下午四点的阳光，本该是温暖的金色，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却让我觉得刺骨的寒冷。
空气里，飘着顶级香薰的清甜味道，可我闻到的，却是血腥和屈辱的气息。
我的女儿，沈星诺，我捧在手心七年的珍宝，此刻正蜷缩在价值百万的真皮沙发一角，瘦小的身体不停地发抖。
她把脸深深埋在膝盖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拒绝和我对视。
她那身洁白的公主裙，此刻沾染了泥土和灰尘，裙摆处甚至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我看到的，不止这些。
她**在外的胳膊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青紫色掐痕，旧的叠着新的，像一幅触目惊心的抽象画。
最深的一处，已经破了皮，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单膝跪在她面前，试图用最温柔的声音唤她。
「诺诺，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压抑的啜泣声从膝盖间闷闷地传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根针，扎进我的骨髓。
「妈妈……我不想上学了……」
她终于抬起头，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我再也不想去那个学校了……」
我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脸，她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一缩。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指尖冰凉。
这是我的女儿，那个每天都会扑进我怀里撒娇，叽叽喳喳分享学校趣事的诺诺。
她现在，竟然在害怕我的触碰。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从我的胸腔深处轰然引爆。
但我的脸上，依旧平静。
我收回手，拿起旁边的医药箱，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一点，轻轻地为她处理伤口。
棉签触碰到皮肤，她疼得一哆嗦，眼泪又涌了出来。
「疼……」
「妈妈知道，」我放缓了动作，声音低沉而沙哑，「很快就好了。」
我处理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每一处伤痕，我都用眼睛、用指尖，牢牢地记在心里。
这些，都是证据。
是那些人欠我女儿的。
处理完伤口，我给诺诺换上干净的睡衣，抱着她躺在床上，像她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紧紧抓着我的衣角，抽噎着，断断续K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一个叫李浩然的男孩，因为诺诺没有把自己的零食分给他，就带着几个同学，把她拖到操场的角落里。
他们抢走了她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
他们骂她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他们……还动手打了她。
这不是第一次了。
「我跟张老师说过……」诺诺的声音细若蚊蝇，「可是老师说，同学之间要友好相处，说他们只是在跟我开玩笑……」
“开玩笑？”
我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我看着怀里终于因为疲惫而沉沉睡去的女儿，她小小的眉头即便是睡着了，也依旧紧紧皱着。
我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冷的吻。
「诺诺，睡吧。」
「从明天起，不会再有任何人，能伤害你了。」
「妈妈保证。」
我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门外，助理小陈已经恭敬地等候在那里，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我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漠然。
我接过资料，上面是那个叫李浩然的男孩，以及他家庭的所有信息。
父亲，李建军，一家小型建筑公司的老板。
母亲，周莉，全职太太。
有点小钱，有点人脉。
所以，就敢这么肆无忌惮？
「沈总，需要现在处理吗？」小陈低声问。
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资料的最后一页——诺诺就读的“博雅国际双语学校”。
一所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
我拿起手机，找到了班主任张老师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嬉笑声。
「喂？哪位？」张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是沈星诺的妈妈。」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哦，沈太太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我这边正跟朋友聚会呢。」
「我看到诺诺身上的伤了。」
我没有废话，直入主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她敷衍的声音。
「哎呀，沈太太，我都说了，小孩子嘛，打打闹闹很正常的，没那么严重。李浩然同学已经知道错了，明天我让他给诺诺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您也别太放在心上。」
“算了？”
我几乎要笑出声。
我女儿满身的伤痕，被她轻飘飘一句“算了”就要抹平？
「张老师，」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希望学校能严肃处理这件事，开除那个叫李浩然的学生，并让他和他的家长，公开向我的女儿道歉。」
电话那头的张老师似乎被我的要求惊到了，她拔高了声音：
「开除？沈太太，你开什么玩笑！李浩然的爸爸可是学校的校董之一！为了这点小事就开除学生，这不合规矩！」
校董之一？
原来，是有点特权在身上。
「规矩？」我冷笑一声，「如果学校的规矩，就是纵容霸凌，保护施暴者，那这个规矩，我看也没必要存在了。」
「沈太太！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我告诉你，这件事学校有学校的处理方式，轮不到你一个家长来指手画脚！」
说完，她“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很好。
真的很好。
既然你们喜欢讲规矩。
那我就给你们，换一个新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