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深夜的卧室里泛着冷白。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第三遍——187万。
“薇薇，怎么还不睡？”陈浩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搭过来。
我迅速关掉银行APP，屏住呼吸等他重新入睡。三分钟后，均匀的鼾声再次响起。
黑暗中，我蹑手脚起身，拿着手机走进书房。
门锁轻轻落下。
187万。分四笔贷款。三家不同银行。时间跨度两年三个月。最近一笔是上周。
而我，林薇，对此一无所知。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截图，保存，发送到加密云盘。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两年。陈浩用我的名字贷了187万，而我像个傻子一样毫不知情。
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薇薇？”陈浩的声音带着睡意，“你在里面吗？”
“来了！”我努力让声音平稳，“喝了杯水。”
打开门，陈浩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半夜三更不睡觉，明天不是还要见客户吗？”
“嗯，马上睡。”我侧身从他身边走过，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这味道我熟悉了七年，从恋爱到结婚。
躺回床上，陈浩的手臂又环过来，这个曾经让我安心的动作，此刻却让我浑身僵硬。
“睡吧，老婆。”他含糊地说，在我额头印下一吻。
我闭上眼，脑中飞速运转。
签名。贷款需要本人签名。陈浩怎么做到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浩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
“今天加班吗？”我端着咖啡，靠在厨房门边。
“应该不用，不过小宇说晚上一起吃饭。”陈浩整理着领带，没看我的眼睛。
小宇。陈浩的弟弟，陈宇。那个永远需要“帮一把”的弟弟。
“又是小宇？”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平常的抱怨，“这周都第三次了。”
“他最近在谈个项目，需要点建议。”陈浩终于看向我，笑容温柔，“你知道的，我就这么一个弟弟。”
是啊，就这一个弟弟。所以我们的婚房首付，借了三十万给他“应急”。所以陈浩的年度奖金，变成了陈宇的新车首付。所以现在，我的名字，被贷了187万。
“什么项目需要天天咨询？”我啜了口咖啡。
陈浩的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就...房地产相关的。好了，真的要迟到了。”
他匆匆在我脸颊吻了一下，抓起公文包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八点整，我坐在律师事务所的接待室。对面的女律师叫沈月，是我大学闺蜜，专攻婚姻和经济案件。
“你确定？”沈月看完我带来的文件，眉头紧锁。
“四笔贷款，银行流水我打印出来了。”我把文件推过去，“签名不是我签的。”
沈月仔细对比着贷款文件上的签名和我的身份证复印件：“确实不太像，但非专业人士很难分辨。薇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诈骗。伪造签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冷静，“我要报警。”
沈月按住我的手：“等等。报警之前，我们需要更多证据。这些贷款的资金流向查过了吗？”
“还没，我需要银行内部流水，但......”
“但你需要陈浩的配合，或者法院的许可。”沈月接话，手指轻敲桌面，“有个办法。明天你们公司不是要办那个慈善晚宴吗？陈浩作为家属也会出席，对吧？”
我点头。
“晚宴上，找个机会用他的手机。”沈月的眼神锐利，“现在的银行APP，如果在他手机上登录过，通常有记忆功能。我们需要知道钱去了哪里。”
“如果被他发现......”
“那就摊牌。”沈月斩钉截铁，“但薇薇，你确定要走到这一步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187万的数字，想起上周陈浩还温柔地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确定。”我说。
慈善晚宴在市中心的五星酒店举办。水晶灯折射出炫目的光，香槟塔在会场中央熠熠生辉。
我穿着黑色修身礼服，挽着陈浩的手臂入场。他今天格外体贴，不时为我调整披肩，引来同事羡慕的目光。
“林经理和老公感情真好。”实习生小张羡慕地说。
陈浩笑着搂紧我的肩：“能娶到薇薇是我的运气。”
我回以微笑，指甲却深深陷进掌心。
致辞环节，陈浩被几个客户缠住聊天。机会来了。
“我去补个妆。”我轻声说，自然地拿起他的手包——里面有他的手机，他说礼服口袋放不下。
女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我颤抖着输入密码——陈浩的所有密码都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手机解锁了。
银行APP，果然自动登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查找转账记录。
找到了。
第一笔50万，两年前三月，转入“陈宇”账户。备注：购房首付。
第二笔60万，一年前八月，转入“陈宇”账户。备注：装修款。
第三笔42万，六个月前，转入“陈宇”账户。备注：车位购买。
第四笔35万，上周，转入“陈宇”账户。备注：婚房家具。
全部，全部转给了陈宇。
还有聊天记录。微信里，陈浩和陳宇的对话：
陈宇：哥，看中了滨江那套，首付还差50，嫂子那边没问题吧？
陈浩：签好了，钱下周到你账上。别让你嫂子知道。
陈宇：放心，等我和丽丽结婚，一定好好谢谢嫂子。不过哥，用嫂子名字贷款真的没事吗？
陈浩：她从来不查这些，再说我是她老公，有什么问题。
陈宇：还是哥厉害。对了，丽丽看中了个钻戒，五万多......
陈浩：下次贷款办下来转你。
我浑身发冷，几乎握不住手机。不是187万。继续翻看，还有两笔正在审批中的贷款申请，总额80万。
合计267万。
我的名字，267万的债务。
隔间外传来脚步声和谈笑声。我迅速截屏，发送到自己的加密邮箱，删除发送记录。
“林经理？你在里面吗？”是同事小周的声音。
“在。”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隔间门，对着镜子补口红。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小周关心地问。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我微笑，“我们回去吧，不然陈浩该着急了。”
回到宴会厅，陈浩正与人谈笑风生。他看到我，举杯示意。
我也举起香槟杯，隔着人群与他对视。
干杯，陈浩。
为你的末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