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端着香槟杯,在双胞胎五岁生日宴上轻盈穿梭。水晶灯折射出暖黄的光,
落在她浅米色连衣裙上。她微笑,点头,恰到好处地接过客人手里的空杯,又及时递上新的。
一切都完美得像橱窗里的摆设。“周总真是好福气,娶了许静这样的贤内助。”“就是,
你看这场地布置得多好,孩子们也太可爱了,一看就是被照顾的很好。
”“全职妈妈能做到这份上,真是比我们上班还用心呢!”赞美声此起彼伏。许静只是微笑,
眼睛却始终追随着那对在气球堆里嬉笑的双胞胎--安安和乐乐。周明远走过来,
自然地揽住她的肩,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一丝酒气。“累了吧?
”他声音温柔,眼神落在她脸上,专注得像五年前求婚时那样。
许静摇头:“孩子们开心就好。”只见周明远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是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生日快乐,我心爱的老婆。”他当众为她戴上,
动作轻柔。宾客们发出羡慕的赞叹,婆婆在不远处满意地点头,
表弟周明浩举着手机录像:“哥和嫂子这这也太恩爱了,各种撒狗粮,
让我们这些单身狗可怎么活啊!”许静摸了摸颈间的冰凉,笑容未变。宴会结束已是深夜,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许静哄睡了两个孩子,开始收拾残局。周明远在书房处理着邮件,
他总是很忙,从五年前她怀孕辞职后,他就越来越忙。许静把脏衣服分类放进洗衣篮,
周明远的西装需要干洗,她习惯性检查口袋。左口袋,空。右口袋,一张折起来的纸。
她以为是收据,就打开看了看,只见宣传单印刷精美,图片上是宁静的花园和明亮的房间,
最上面,写着几个刺眼的大字:安宁疗养院--给您最贴心的长期静养服务。
许静的手停了一下,翻看着宣传单,单页背后写了一行小字:适合长期静养。王医生已联系。
下周约见。只是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记下的。许静站在洗衣房暖黄的灯光下,
忽然觉得有点冷,她将宣传单恢复原状,放回西装兜里,继续整理衣服,动作依然平稳,
只是心跳,快了一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周明远最近总说她“脸色不好”……婆婆上周“随口”提起:“静静啊,
你生完孩子后是不是还没恢复好?我认识个很好的疗养院……”表弟周明浩上周来家里,
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对周明远说:“哥,嫂子是不是瘦太多了?”许静深吸一口气,
把衣服放进洗衣机,也许就是个误会,也许只是婆婆想让她去调理身体,
周明远最近确实总说她太累了,劝她多休息。她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屏保是她和两个孩子的合照,三张笑脸挤在一起。随后走到儿童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借着走廊的光,看着两张熟睡的小脸。安安踢了被子,她走进去,仔细掖好了孩子的被角。
回到主卧,周明远已经洗完澡,正躺在床上看着手机。“明天老陈几点来接你?
”许静一边卸妆一边问。“八点。”周明远头也不抬,“对了,
妈说明天想带孩子们去她那儿住两天,让你休息休息。
”许静从镜子里看着周明远:“这周末,我安排了亲子课。”“取消吧,你需要休息。
”周明远放下手机,“你看看你最近又瘦了,黑眼圈也比之前重了很多。
”许静卸掉最后一点口红:“孩子们喜欢那个课。”“许静。”周明远坐了起来,语气加重,
“我是为你好,你这几年带孩子太辛苦了,人都憔悴了许多,妈也是心疼你。”“我知道。
”许静转身,对他微笑,“下周吧,这周课都交了钱了。”周明远看了她几秒,
重新躺下:“随你吧。”灯关了,黑暗中,许静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她想起三个月前,
周明远换掉了用了五年的手机密码。她想起上个月,她无意中看到他在删除微信聊天记录。
她想起上周,他说公司要融资,需要她签一些文件,她还没签,因为她还没仔细看。
这些情况,在以前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也许,真的只是误会。也许,只是她想多了。毕竟,
他是安安和乐乐的爸爸。毕竟,他们曾经相爱过。许静闭上眼睛,但她依旧无法入睡。
一周后,张姨辞职了。张姨是许静的远房表姑,在周家做了7年保姆,
从许静结婚起就来帮忙,是她在家里最信任的人。“静静,我老家有点事,得回去了。
”张姨收拾着行李,看许静的眼睛时有些闪躲。“什么事这么急?”许静皱眉,
“是不是家里出事了?需要钱吗?”“不不不,就是…就是得回去了。”张姨拉起行李箱,
“孩子们我带了五年,也舍不得,但是…没办法。”许静拉住她的手:“张姨,
你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舒服了?”“你很好,静静,你特别好。
”张姨突然红了眼眶,“是我…是我对不住你。”说完,她挣脱许静的手,
拖着箱子匆匆下楼。许静追到门口:“张姨!那至少让我送送你啊!”“不用了,我叫了车!
”张姨头也不回。许静站在门口,看着张姨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可说来也很是奇怪,张姨几乎是看着孩子们长大的,怎么会突然要走?还走的这样着急?
甚至连孩子们最后一面都不见?许静回到屋里,一双儿女正坐在地毯上搭积木。“妈妈,
张奶奶呢?”乐乐抬头问。“张奶奶…回老家了。”许静蹲下来,抱住两个孩子。
她闻到张姨常用的洗衣液味道,还留在孩子们的衣服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许静站起来,走进张姨的房间,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但床头柜上,落下一枚发卡,
是许静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许静拿起发卡,想了想,换了身衣服。“妈妈出去一下,
你们跟爸爸在家,好吗?”她开车去了最近的商场,买了一套护肤品礼盒,
然后给张姨打电话。“张姨,你到车站了吗?我给你买了点东西,至少让我送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我已经在路上了。”“那你去哪个车站?高铁站还是汽车站?
”“静静,真的不用…”“张姨。”许静声音轻柔,却坚定,“让我送你。最后一次。
”又是一阵沉默。“汽车站。东站。”“好,等我。”许静赶到汽车站时,
张姨正坐在候车厅角落里,看到许静,她慌忙站起来。“这个给你。”许静递上礼盒,
并塞给张姨一个大红包。“这些年,辛苦你了。”张姨看着礼盒和红包,
眼泪掉下来:“静静,我…”“车还有多久?”许静问。“还、还有半小时。
”“那我陪你等一会儿。”两人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张姨一直搓着手,
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许静。“我…我去趟洗手间。”张姨突然站起来。“包我帮你看着。
”许静说。张姨犹豫了一下,把包留下,匆匆离开。许静看着那个旧旧的帆布包,
她不是喜欢窥探隐私的人,但直觉像针一样扎着她。正好张姨的手机在包里响了起来。
许静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响了七八声,停了。可几秒后,又响了。许静咬咬牙,
从包里拿出手机,没有密码,张姨一直不会设。屏幕上显示:周明浩。许静的手指僵住。
她按了接听,没有说话。“张姨?钱收到了吧?我告诉你,到了老家就按我们说好的做证,
听见没?就说你亲眼看见许静虐待孩子,拿枕头捂他们,还有她产后抑郁那些事……喂?
张姨?”许静挂断电话,手在抖。她迅速把手机放回原处,拎起包,大步走向洗手间方向。
在洗手间外的走廊转角,她停下脚步。张姨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声音哽咽。“明远,
钱我收到了……但是我做不到,静静对我那么好,
孩子们是我带大的……我良心过不去…”许静靠在墙边,闭上眼睛。“张姨,你想清楚。
”电话那头的声音,即使隔着距离,许静也能听出是周明远,“你儿子欠的赌债,
只有我能还。你做证,钱就是你的。你不做证……”他顿了顿,“你儿子的手就保不住了。
”张姨哭出声:“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静静?她是个好女人……”“这不是你该问的。
”周明远声音冰冷,“车站旁边那个咖啡馆,明浩在那儿等你。最后再跟你说一遍该怎么说。
别搞砸了。”电话挂了。张姨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许静悄悄退开,回到候车厅,
她坐在原来的位置,脸色苍白,但手已经不再抖。几分钟后,张姨回来了,眼睛红肿。
“张姨,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许静轻声问。张姨摇头,眼泪又掉下来:“静静,
我对不起你……”“你没有对不起我。”许静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
你永远都是孩子们的张奶奶。”张姨哭得更厉害。广播通知检票,张姨站起来,
深深看了许静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许静看不懂的东西——愧疚,恐惧,绝望。“静静,
你……你要小心。”张姨最终只说了这句,然后拖着箱子走向检票口。许静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出车站。停车场里,她找到自己的车,但没有上去,
而是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目光锁定车站旁那家“蓝山咖啡馆”。五分钟后,
周明浩的身影出现在咖啡馆门口,他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左顾右盼。又过了几分钟,
张姨拖着箱子出现了。周明浩招手,两人一起进了咖啡馆。许静深吸一口气,
走进车站便利店,买了一顶帽子和一副平光眼镜。将披着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带着帽子和眼镜,走进咖啡馆。店里人不多,她选了靠角落的位置,
背对着周明浩和张姨的方向,拿出了包里补妆镜,假装在补妆,镜面正好能反射他们那桌。
服务生过来,她要了杯美式。镜子里,周明浩正把一个信封推给张姨,张姨没接。
周明浩说了什么,表情不耐烦,他把信封塞进张姨的包里,然后他拿出手机,点了点,
推给张姨看,许静看不到手机上的内容。只见张姨脸色惨白,周明浩又说了几句,站起来,
拍拍张姨的肩膀,走了。张姨一个人坐着,盯着那个信封,盯了很久很久。许静喝完咖啡,
也离开了咖啡馆。她回到车上,静静地看着窗外,外面阳光很好,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故事。她又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影子。三十二岁,
全职妈妈五年。前公关公司总监。曾经,她一天处理三个危机公关,
面对记者咄咄逼人的提问也能微笑应对。曾经,她带的团队拿下业内最难啃的客户。曾经,
周明远说最爱她的聪明和冷静。可现在呢?她的丈夫,和她同床共枕了七年的男人,
却正在筹划把她送进疗养院,正在用钱买通她最信任的人。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许静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运转。不是出轨,如果是出轨,直接离婚就行了,
没必要这么复杂。不是为了孩子,周明远对孩子的感情,她清楚,
并没有深到要抢抚养权的地步。那是为了什么?钱?
周家的公司“明远建材”这两年扩张很快,但资金链似乎一直紧张。周明远好几次旁敲侧击,
想让她把婚前那套房子抵押了“周转”,她没同意,因为那套房是她父母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还有,她手里有周明远公司5%的干股,是结婚时他给的聘礼。
联想到最近周遭熟悉的人都说她身体不好,劝她休息,那么,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如果因为她身体不好,甚至精神失常,那么孩子、房子、股份,这些都会去哪里?那么,
只有一个答案,就是都会集中回到周明远的手上。许静似乎想明白了一切,她的眼神变了,
温婉褪去,锐利浮现。她启动车子,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西的律师事务所。当然,
肯定不是周家常用的那家,而是她大学闺蜜李薇工作的律所。“精神失常?监护权?
转移财产?”李薇听完许静的叙述,眉头紧锁,“静静,你确定?”“不确定。”许静说,
“但所有的碎片,都指向这个方向。”李薇给她倒了杯水:“首先,不要慌。其次,
开始收集证据。他有没有明确说过要送你去疗养院?”“还没有,但婆婆提过几次。
”“那不算。要等他正式提出。”李薇说,“你现在需要做几件事:第一,
检查所有共同财产的归属和现状;第二,不要打草惊蛇,保持常态;第三,
留心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想过找**。”“暂时不要。”李薇摇头,
“容易被反咬侵犯隐私。先从合法渠道入手。比如,他公司的财务状况是公开的,可以查。
”许静点头:“明白了。”“还有,心理咨询的事情。”李薇说,
“如果周明远真的带你去见心理医生,一定要去。但要自己私下也找一个权威的,留底。
”“好。”离开律所时,李薇拥抱了她:“静静,记住,
你不再是五年前那个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女孩了。你是安安和乐乐的妈妈。”许静回抱她,
平静的说:“我知道。”开车回家的路上,许静的大脑飞速运转。五年的家庭生活,
也许让她的观察力、逻辑分析能力、危机处理能力等等一系列的专业技能隐藏了起来,
但那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它们只是沉睡了,并没有消失,现在,是时候醒来了。
回到家,周明远已经回来了,正在陪孩子们玩拼图。“妈妈!”两个孩子扑过来。许静蹲下,
一手抱一个,亲了亲他们的小脸。“去哪儿了?”周明远问,语气随意。“去看了李薇,
好久没见了。”许静站起来,神态自然,“顺便逛了逛,买了点东西。
”她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桌上。确实是去商场买的,几件孩子的衣服。周明远看了一眼,
没再多问。晚上,孩子们睡了,周明远坐在床边,看着她卸妆。“静静,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许静从镜子里看他:“什么事?”“妈今天又提起了疗养院的事。”周明远说,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你这几年太辛苦了,带孩子,操持家务,都没好好休息过。
”许静放下卸妆棉,转身面对他:“所以呢?”“所以,我想送你去安宁疗养院住几个月。
”周明远语气温柔,“那里环境很好,有专业的心理医生和理疗师。你可以好好放松,
调整状态。”这一刻,来了。许静的心脏收紧,
但脸上露出犹豫:“可是孩子们……”“孩子们有妈照顾,还有新保姆。
”周明远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每天都会跟你视频,周末带你出来。
”“可是……”“静静,我是为你好。”周明远眼神诚恳,“你看看你,
最近记性是不是变差了?前天忘了关煤气,昨天把安安的作业本弄丢了。今天妈还说,
你煮汤时盐放了两次。”许静看着周明远,心里冷笑着,煤气是她故意没关紧,
想看看他反应,作业本是她故意藏起来的,汤确实是咸了,
也是她要装作心不在焉故意放多了盐。但这些,都被周明远记了下来。
“我可能真的是太累了。”许静轻声说。“所以更需要专业调理。”周明远拍拍她的手,
“下周三,我带你去见一位心理医生,先做个评估。如果医生说没问题,咱们就不去疗养院,
好不好?”以退为进,许静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忽然觉得很陌生。“好吧。”她最终点头,
“听你的。”周明远笑了,亲了亲她的额头:“早点睡。”灯关了。
黑暗中的许静却无法入睡,她冷静的思考着发生的一切。第一步,心理评估。
如果评估结果“有问题”,他就有理由送她去疗养院。如果她拒绝评估,
他就会说她“讳疾忌医”,更有理由说她精神不稳定。进退都是坑,
但她已然想到自己该怎么做了。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字,设置了密码,然后,
开始搜索“江城权威心理医生”。周六,周家家庭聚会。婆婆订了个大包厢,
周家亲戚来了十几个人。许静带着双胞胎,坐在周明远旁边。“静静最近气色不错啊。
”表弟周明浩端着酒杯过来,笑嘻嘻的。“谢谢。”许静微笑。周明浩在她旁边坐下,
逗安安:“安安,想不想叔叔?”安安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孩子本能地不喜欢这个叔叔。
“哎哟,还害羞。”周明浩伸手要抱,安安直接钻进许静怀里。气氛有点尴尬。“孩子认生。
”许静解释。“五岁了还认生?”周明浩挑眉,“嫂子,你得带孩子多出来见见人,
别整天关在家里。”这话说得刺耳。几个亲戚看过来。许静还没开口,
周明远说话了:“明浩,少说两句。”周明浩耸耸肩,走了。许静低头,喂乐乐吃水果,
此时的她能感觉到,各种各样的目光不怀好意的落在她的身上,审视的,好奇的,
甚至幸灾乐祸的。这些年,她不是没听过闲话。“许静命真好,嫁进来就享福。”“可不是,
都不用上班,在家带带孩子就行。”“听说以前也是女强人呢,现在不也围着灶台转?
”她从不反驳,因为不值得。她的生活,从来都是自己选的,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更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
这些目光可能是刀子。“妈妈,我想尿尿。”乐乐小声说。“妈妈带你去。”许静起身,
牵着乐乐去洗手间。回来时,路过走廊,听到两个亲戚在说话。
“明远妈说许静最近不太对劲,总忘事。”“我看也是,刚才叫她两遍才听见。
”“不会是产后抑郁一直没好吧?”“谁知道呢,
带孩子压力大……”许静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两人看到她,立刻闭嘴,尴尬地笑笑,
许静也笑笑,牵着乐乐回包厢。刚坐下,就出事了。安安想吃桌子那边的草莓,
许静正要给他夹,周明浩突然站起来:“安安,叔叔给你拿!”他绕过桌子,伸手拿草莓盘。
但不知怎么,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安安那边倒去。“啊!”安安被撞倒,
后脑勺磕在椅子腿上。孩子哇地大哭起来,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许静第一时间抱起安安检查,只见安安的后脑勺红了一块,没破皮。“没事没事,妈妈在。
”她轻拍孩子的背。“怎么回事?”婆婆皱眉。“我不小心的,不小心的!
”周明浩连连摆手,“嫂子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周明远脸色不好看:“明浩你看着点!”“我的错我的错!”周明浩说着,却看向许静,
“嫂子,你不会怪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许静抬头,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
她明白了,这是个陷阱。如果她发脾气,就是“情绪失控”,如果她忍气吞声,
就是“懦弱好欺负”。无论哪种,都对周明远有利,要么证明她精神不稳定,
要么证明她保护不了孩子。许静抱紧还在哭的安安,深吸一口气,然后她温柔的笑了笑,
“没事,小孩子磕磕碰碰的,很正常。”然后又关心起周明浩来,“倒是你,没摔着吧?
”周明浩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我看看安安。”许静低头,检查孩子的后脑勺,
“有点红,应该没事。安安不哭了,叔叔不是故意的,原谅叔叔好不好?”安安抽泣着,
点点头。“真乖。”许静亲了亲他,然后看向众人,“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继续吃饭吧。”她表现得如此自然,如此得体,以至于刚才那些怀疑的目光都变得不确定了。
周明远看着她,眼神复杂。许静拿起手机:“我拍一下安安头上的伤,万一晚上肿了,
给医生看有个参考。”她打开摄像头,对焦。但在按快门之前,她切换到了录像模式。
镜头扫过餐桌,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明浩脸上,他正在对周明远使眼色,
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许静录了三秒,“好了,吃饭吧。”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继续喂孩子。聚会结束回到家,孩子们睡了。周明远在书房,许静在客厅,她拿出手机,
点开刚才那段录像,画面里,周明浩的表情清清楚楚,那不是意外后的愧疚,
而是计划得逞的得意,而且,在他撞向安安之前,他的脚其实很稳,那一下“绊倒”,
很明显是故意的。许静把视频备份到云端,加密。而后,她想起一个人:老陈,
周明远的司机,跟了他八年。去年老陈女儿生病,许静私下借了他五万块钱,没告诉周明远,
老陈一直感激。也许,这是个突破口。周一,周明远上班走后,
许静给老陈发了条微信:“陈师傅,明远说今天要去见客户,晚上可能喝酒,麻烦你多照应。
”老陈很快回复:“好的太太,放心。”许静想了想,又发一条:“对了,
明远最近好像常去一个地方,是疗养院吗?我有点担心他身体。”这次,
老陈过了几分钟才回:“太太,周总最近是常去安宁疗养院,但好像是去谈事,不是看病。
”许静心跳加快:“谈什么事呀?”“这我就不清楚了。”老陈回复,
“不过周总最近还常见一位心理医生,姓王。”“王医生?在哪家医院?”“不是医院,
是私人诊所,在江北区。”许静记下信息:“谢谢陈师傅,我就随口问问,你别跟明远说,
免得他以为我瞎担心。”“明白,太太。”放下手机,许静打开电脑。
她点开了五年都没用过的工作邮箱,未读邮件999+的红色字体异常醒目,她忽略大部分,
开始搜索几个关键名字。前同事张琳,现在是一家公关公司的总监。前客户刘总,
现在是某企业副总。前下属小赵,现在自己创业了。许静斟酌语句,
先给张琳发了封邮件:“琳姐,好久不见。我是许静。最近考虑重返职场,想约你喝杯咖啡,
取取经。不知你什么时候方便?”发出去后,她给刘总发了类似的信息,但措辞更恭敬。
最后,她给小赵发了微信,他们一直有联系,只是这几年淡了。小赵秒回:“静姐!
你想复出?太好了!什么时候?我请你吃饭!”许静笑了:“这周末方便吗?”“方便!
必须方便!”安排好这些,许静开始研究周明远的公司。“明远建材”的财报是公开的,
她下载了最近三年的报表,一页页看。表面上,公司业绩增长很快,营收年年攀升,
但细看之后发现,现金流紧张,负债率高达70%,且有一笔五千万的短期借款,
下个月到期。许静皱眉,周明远从没跟她提过公司资金这么紧张。她继续翻,发现一个细节,
去年,公司投资了一家新公司“远浩新材料”,占股30%,法人代表是周明浩,
且远浩新材料的主营业务,和明远建材高度重合。这不对劲。如果是正常投资,
为什么要另外单独成立公司?而且,明远建材最近半年的采购订单,
有40%流向了远浩新材料,价格比市场价高15%。许静用手机拍下这些关键数据。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是婆婆。“妈,你怎么来了?”许静开门。
婆婆提着保温桶:“给你炖了汤,补补身子。”“谢谢妈。”许静接过,“进来坐。
”婆婆没坐,而是四处看了看:“孩子们呢?”“在睡午觉。”“哦。
”婆婆走到儿童房门口,看了眼熟睡的孩子,然后回头打量许静。“你最近怎么样?
睡眠还好吗?”“还好。”“我听说你昨天在聚会上,安安摔了,你都没什么反应。
”婆婆皱眉,“当妈的,孩子摔了,第一反应不是该心疼吗?”许静心里一沉,
但脸上露出歉意的笑:“我当时也吓坏了,但想着不能在大家面前失态,所以强忍着。
”“强忍着?”婆婆摇头,“静静啊,情绪该发泄就得发泄,憋着对身体不好。你看你,
最近瘦了多少。”“我会注意的,妈。”婆婆又唠叨了几句关心的话就走了。许静关上门,
她明白婆婆的意思,她在暗示,甚至明示,许静“情绪压抑”“反应迟钝”,
在说她已经有些不太正常了,这些大概都会被记录下来,作为“精神不稳定”的证据。
许静走回书房,继续看财报,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些数字上了。她在想,该怎么破这个局。
硬碰硬?她现在没资本。装傻到底?那只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对,她需要盟友。
不止是李薇、老陈,她更需要能打进周家内部的盟友。许静想起一个人,林小雨,
周明远的秘书。去年公司年会,许静见过她一次,一个文静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