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海棠琴音遇惊鸿暮春时节,户部尚书府的海棠园开得如火如荼,粉白花瓣堆堆叠叠,
风一吹便落得满院香雪。姜晚凝正坐在临水的石桌旁,指尖轻捻琴弦,
一曲清润柔和的《春山月》缓缓淌出。她是胎穿到此的异世魂,活了十六年,
早已摸透了这尚书府嫡女的安稳日子——父母疼爱,兄长护佑,无深宅争斗,无家族忧患,
完美契合她穿越之初就立下的终极目标:混吃等死,安稳一生。至于琴棋书画,
不过是闺阁女子必修的门面功夫。她弹得一手好琴,嗓音清软如莺,在外人眼中,
是标准的温婉闺秀,柔弱小白花一朵。无人知晓,这副看似娇弱的皮囊下,
藏着一身不输江湖好手的武功。胎穿时意外携来的内力,加上这些年暗中勤修,
寻常三五壮汉近不得她身,只是她懒得显露,安安稳稳做个被人呵护的大**,
远比打打杀杀舒服得多。琴音婉转,绕着海棠花枝轻扬,姜晚凝垂着眼,指尖起落间,
连落在琴上的花瓣都似跟着节奏轻晃。她唱得极轻,词句温柔,
像是春日里最软的风:“海棠开尽小园香,独倚阑干日影长……”歌声未落,
院墙外忽然掠过一道极轻的风声。姜晚凝指尖微顿,内力悄然流转,
却依旧维持着面上温婉无害的模样,连头都未曾抬起。她能察觉到来人气息冷冽,
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肃杀,绝非京城中那些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下一瞬,
玄色衣袂在墙头一闪,少年身形利落落地,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廊柱阴影里。
许谨言一身紧绷的玄色劲装,袖口还沾着未曾彻底擦净的暗色血渍。方才,
他刚刚亲手了结了当年构陷他母妃、令她含冤而死的最后一个罪魁祸首。十年隐忍,
步步为营,从备受冷落的六皇子,到如今手握暗卫、权柄暗藏,
他终于为枉死的母妃报了血海深仇。大仇得报的瞬间,没有狂喜,只有一片空茫的冷寂。
心底那股从幼年便缠绕不散的戾气与疯癫,像是失去了宣泄口,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他漫无目的地行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户部尚书府外,
直到那一道清软至极的琴音撞入耳膜,才猛地顿住脚步。那声音太干净,太温柔,
像一汪温凉的泉水,硬生生浇熄了他满身翻涌的戾气与杀意。许谨言抬眼望去,
只见花树下坐着一位少女。鬓边簪着一朵新鲜海棠,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温柔似水,
整个人像是被春光揉碎了裹在其中,与他刚刚经历的血腥黑暗,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琴音,也从未见过如此让他心神安定的人。从母妃离世后,
他便活在算计、仇恨与疯狂的边缘,旁人惧他、怕他、敬他,
却从无人能让他感受到片刻的安宁。可此刻,听着少女轻弹浅唱,他紧绷了十余年的神经,
竟一点点松缓下来。姜晚凝终于缓缓抬眼,看向廊下的少年。他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
身形挺拔,眉眼生得极好看,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瞳色偏深,
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失礼的轻佻,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明明是温润的容貌,周身却萦绕着让人不敢靠近的阴鸷气场,一看便知,绝非善类。
换做寻常闺阁女子,此刻早已惊慌失措,或是唤人驱赶。可姜晚凝只是指尖轻轻按住琴弦,
止住琴音,抬眸浅浅一笑,声音柔柔软软,像浸了温水:“公子站在那里许久,
可是喜欢这曲儿?”她语气平静,无惊无惧,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婉大方。
许谨言心口猛地一震。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颤抖、畏惧、谄媚,却从未有人,
能像眼前少女一般,在他满身戾气未散时,还能如此从容温柔地与他说话。他缓步走出阴影,
一步步朝她走近。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可落在姜晚凝眼中,
却只当是一只刚经历过厮杀、满身疲惫的大型兽类。“姑娘琴弹得很好。”许谨言开口,
声音因许久未曾说话而略显沙哑,却低沉悦耳,“歌声也很好听。”他不会任何乐器,
对音律一窍不通,从前只觉得琴棋书画皆是无用之物,可此刻,
他却希望这琴音永远不要停下,希望眼前这个人,永远都在他眼前。姜晚凝微微起身,
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闺阁礼,姿态柔美,无懈可击:“公子过奖了。院中风凉,
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妨入座喝杯清茶?”她主动邀请,并非大胆,而是直觉告诉她,
这人虽气场骇人,却对她没有恶意。更何况,以她的身手,真有变故,也能轻松应对。
许谨言看着她白皙纤细的指尖,看着她温柔无害的眉眼,心底那股“害怕失去”的预感,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冒了出来。他刚刚失去了复仇的目标,人生骤然空寂,可就在这一刻,
他好像找到了新的支撑。眼前这个叫姜晚凝的少女,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撞进来的光。
他轻轻点头,声音放得更柔,几乎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讨好:“好。”风再次吹过,
海棠花瓣簌簌落下,一片落在姜晚凝的发间,一片落在琴弦上。许谨言的目光,
牢牢黏在她的身上,再也移不开。他知道,从听见这道琴音、看见这张容颜开始,
他往后的一生,都离不开她了。而姜晚凝尚不知,自己这一时的从容与善意,
竟捡回了一只刚从血海爬出、偏执疯批,却会将她宠入骨髓的六皇子。她的混吃等死人生,
从此多了一个寸步不离的守护者。第二章:暗随:步步追随昨日廊下惊鸿一瞥,
姜晚凝本以为那不过是一场偶然的偶遇。她性子素来慵懒,既无探究旁人秘密的兴致,
也不愿卷入不必要的风波,只当是一位途经此处、恰巧驻足听琴的过客,听过便算了。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隔了一夜,那道玄色身影,
竟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尚书府的正厅之中。这日清晨,姜晚凝刚用过早膳,
便被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匆匆请来前厅,只说是家中来了贵客,父亲让她出面奉茶。
她整理好衣饰,缓步踏入厅中,垂着眼眸温顺行礼,待抬眼看清主位上坐着的人时,
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是昨日那个满身戾气、驻足听琴的少年。
今日的他已换下了染着血渍的劲装,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眉眼间的冷冽虽未完全褪去,却收敛了大半杀气,多了几分皇家子弟独有的矜贵与疏离。
他端坐在椅上,指尖轻叩桌面,目光直直落在她进门的方向,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一旁的户部尚书姜大人见状,笑着开口介绍:“晚凝,这位是当今六皇子,许谨言殿下。
殿下今日登门,是听闻我姜府琴风清雅,特来请教音律之事。”姜晚凝心中了然。请教音律?
这话怕是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昨日他一身肃杀之气,分明是刚经历过生死厮杀,
今日便摇身一变成了登门求教的皇子,用意再明显不过——他是冲着她来的。
可她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无害的小白花模样,屈膝行礼,声音柔婉:“臣女姜晚凝,
见过六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她的声音软糯清甜,一如昨日琴边轻唱的模样。
许谨言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心头那股空寂的躁动,又一次被稳稳抚平。他抬手,
语气是独属于她的温和,与方才同姜尚书交谈时的冷淡判若两人:“姜**不必多礼,
本王今日,的确是专程为听琴而来。”姜尚书夫妇只当六皇子是真心喜爱音律,
又念及皇子亲临,乃是姜府的荣幸,当即笑着吩咐女儿好生奉陪。姜晚凝无法推脱,
只得引着许谨言,再度前往昨日的海棠园。一路之上,少年的目光始终黏在她的身上,
不躲不藏,带着近乎直白的专注,却又无半分轻佻冒犯。姜晚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却依旧维持着平稳的步调,心中暗自盘算。六皇子许谨言,
在京中素来是个神秘又让人畏惧的存在。母妃早逝,无母族依仗,
却能在波谲云诡的皇子争斗中安然立足,甚至隐隐手握重权,传闻中性子阴鸷,手段狠厉,
是连朝中重臣都不愿轻易招惹的人物。这样一个人,为何会突然盯上她一个户部尚书的嫡女?
她思来想去,也只归结于昨日那一曲琴音,恰巧入了他的耳。毕竟,她姜家世代清廉,
无党无派,既无威胁之力,也无攀附之值,唯一拿得出手的,便只有她这一身闺阁技艺了。
想通此节,姜晚凝便放下心来。左右不过是弹琴唱曲,既能安稳度日,又能讨好一位皇子,
何乐而不为?至于他身上那些秘密与戾气,只要不波及她与家人,她便可以视而不见。
两人在海棠树下坐定,侍女奉上清茶。许谨言端着茶杯,目光却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开口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昨日那曲《春山月》,本王还想再听一次。”姜晚凝颔首,
指尖轻落琴弦,熟悉的琴音再度缓缓流淌。她没有刻意迎合,也没有刻意疏离,
只是安安静静地弹,安安静静地唱,眉眼温柔,岁月静好。许谨言就坐在她身侧,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海棠香与琴香,耳中是清润如泉的琴音,
心底积压了十余年的黑暗与疯癫,竟一点点被暖意包裹。他从前最厌音律,
觉得皆是靡靡之音,可此刻,他只希望这琴音永远不要停下,眼前的人,
永远不要离开他的视线。他不会弹琴,也不懂乐理,只能笨拙地坐在一旁,静静聆听,
将她的每一个指尖起落、每一次唇齿轻启,都牢牢刻在心底。
他知道自己的执念来得突兀又疯狂。大仇得报之后,他的人生本只剩一片荒芜,
可姜晚凝的出现,像是一束光,硬生生照进了他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他怕,
怕这束光会像母妃一样消失,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温暖,转瞬即逝。所以他只能步步追随,
寸步不离,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许谨言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姜**,往后,
本王可以常来听琴吗?”姜晚凝抬眸,撞进他深邃如夜的眼眸。那双眼眸里藏着戾气,
藏着偏执,藏着不易察觉的依赖,唯独没有恶意。她心头微软,浅浅一笑:“殿下若喜欢,
随时都可前来。”得到她的应允,许谨言紧绷的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自这日起,六皇子登门姜府,成了京中人人皆知的常事。每日晨昏,
许谨言必会准时出现在姜府海棠园,风雨无阻。他从不多言,也从不干涉姜府的琐事,
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姜晚凝身边,看她抚琴,听她唱歌,为她带来京中最新鲜的点心,
最稀罕的小玩意儿。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知晓她偏爱清甜的糕点,喜爱素净的发簪,
甚至连她不经意间提起的一句“春日的杏花糕最是软糯”,他都记在心底,
第二日便差人将全城最好的杏花糕送到她面前。姜晚凝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这个在外人眼中狠戾疯批的六皇子,在她面前,永远是温和而隐忍的。
他从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也不会用皇子的身份施压,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默默陪伴,
默默守护。这日傍晚,天色骤变,乌云压城,闷雷滚滚而来。姜晚凝看着窗外暗沉的天色,
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泛起难以抑制的恐惧。她穿越前便最怕打雷,胎穿十六年,
这恐惧依旧刻在骨血里,无法消除。她强装镇定地起身,想要匆匆回房,却在廊下,
迎面遇上了匆匆赶来的许谨言。他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深藏的慌乱,快步上前,
不由分说地将她护到自己身侧,用自己的身影挡住窗外暗沉的天色,
声音低沉而有力:“别怕,有我在。”掌心传来他指尖的温度,温暖而有力。
姜晚凝靠在他的身侧,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那股席卷而来的恐惧,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许谨言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头一紧。他早已派人打探清楚,姜晚凝自幼怕雷,
每到雷雨天气,便会彻夜难安。他低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晚凝,
往后每一个雷雨夜,我都会陪着你。”一声“晚凝”,褪去了所有的客套与疏离,
带着独属于他的偏执与温柔。风卷着雷声而来,可姜晚凝的心底,却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暖意。
她这个只想混吃等死的穿越大**,好像一不小心,被一个偏执又深情的疯批皇子,
悄悄放在了心尖上。而许谨言望着怀中温顺的少女,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坚定。他不会放手。
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她便是他余生唯一的执念,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拼尽一切,
都要守护到底的光。第三章:相认:旧识重逢连日来许谨言的日日相伴,
早已将尚书府的日常浸得愈发软暖。姜晚凝依旧维持着混吃等死的佛系心态,
对这位六皇子的频繁登门,既不主动亲近,也不刻意疏离。她每日在海棠园抚琴唱曲,
许谨言便安安静**在一旁,从晨光微露到暮色四合,目光黏在她身上,像缠了线的玉绳,
松松垮垮却缠得极紧。她偶尔会递一块刚蒸好的桂花糕,或是递一杯温茶,许谨言便会接过,
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眼底便会泛起极淡的暖意。京中众人都道六皇子性子阴鸷,
唯独姜晚凝知道,这人藏在冷冽皮囊下的,是近乎卑微的温柔与偏执。
这日恰逢京城春日庙会,姜府夫人心疼女儿困于闺阁,便强拉着她出门散心,
还特意嘱咐贴身丫鬟跟紧,不许出半点差错。姜晚凝拗不过母亲,只得换上素色襦裙,
梳了简单的双丫髻,跟着丫鬟往庙会走去。她刚踏出府门,
藏在巷口的暗卫便立刻将消息传回六皇子府。
许谨言正处理着暗卫呈上来的最后一批复仇收尾卷宗,闻言指尖一顿,墨滴落在宣纸上,
晕开一团黑渍。他抬眼,眼底冷冽褪去,只剩独属于她的温柔,沉声道:“备车,
本王要去庙会。”暗卫躬身应下,又补充道:“殿下,姜**身边跟着姜夫人派的丫鬟,
应当无碍。”许谨言却淡淡道:“我要亲自去。”他怕。怕她被市井无赖纠缠,
怕她在喧闹中受了惊,怕这十年等来的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半分委屈。庙会之上,
人声鼎沸,糖葫芦的甜香、糖画的糖霜气混着街边小吃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姜晚凝难得放松,眉眼弯成了月牙,踮着脚看糖画师傅画龙凤,
又伸手戳了戳糖葫芦上的山楂,眼底满是少女的娇俏。许谨言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却没人敢轻易靠近他周身半尺的范围。他看着她笑,看着她伸手接糖葫芦,
看着她被街边小玩意儿吸引得驻足,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活了十八年,
前十年是母妃疼爱的六皇子,后八年是活在仇恨里的孤魂,日日与算计、杀戮为伴,
从未体会过这般平淡的快乐。是姜晚凝的出现,让他知道原来人间烟火,竟能甜到人心坎里。
逛至半途,姜晚凝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丫鬟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前面的茶摊坐会儿,
透透气。”丫鬟本想拒绝,却被她眼神里的坚持说服,只得点头应下。
姜晚凝转身往僻静的古巷走去,心里却清楚,身后那道若有似无的跟随气息,除了许谨言,
再无他人。她想亲自确认,这人到底想做什么。可她刚踏入巷中,
身后便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身后响起:“晚凝。
”姜晚凝猛地转身,撞进许谨言深邃的眼眸里。他没有再隐藏身形,径直走到她面前,
周身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十年的思念,有复仇后的疲惫,
有失而复得的惶恐,还有藏不住的偏执。姜晚凝定了定神,依旧维持着小白花的模样,
垂眸轻声道:“殿下跟着臣女,有何要事?”她的语气客气疏离,可许谨言却像是没听见,
目光缓缓移向巷尾。那里摆着一个老旧的摊位,一支雕工朴素的白玉簪静静躺在布上,
玉质温润,却因年代久远,边缘磨得有些圆润。那是他母妃生前最珍爱的一支簪子。十年前,
母妃被奸人构陷,含冤而死,他被赶出皇宫,流落街头。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他衣衫褴褛,
冻得几乎失去意识,躺在街角奄奄一息。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
一双温热的小手碰了碰他的胳膊,紧接着,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糕饼递到了他面前。他抬头,
只看见一个被奶娘抱在怀里的女婴,女婴眉眼弯弯,襁褓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海棠。
他记得那奶娘的服饰,是户部尚书府的样式。从那以后,他便将那支玉簪的模样刻进了骨髓,
一边隐忍复仇,一边暗中寻找那个襁褓中的女婴。他找了整整十年,翻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差点死在仇人的刀下,终于在大仇得报的那一刻,听见了那道熟悉的琴音。是她。真的是她。
许谨言的指尖微微颤抖,喉间涌上一股酸涩。他转头看向姜晚凝,
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十年前,大雪天,
街角那个快要冻死的少年,你还记得吗?”姜晚凝浑身一震。十年前,大雪?
她的灵魂带着前世的记忆,胎穿时虽尚在襁褓,却有模糊的印象。漫天飞雪,寒风刺骨,
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缩在墙角,脸色惨白。她当时拼命拽着奶娘的衣袖,奶娘无奈,
才让人给了少年一块糕饼。那些记忆本已模糊,此刻被许谨言一语道破,瞬间涌上心头。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看着他强装镇定却微微颤抖的肩膀,
忽然明白了一切。为何他初见她时便格外不同,为何他步步追随,为何他满身戾气,
却独独对她温柔至极。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而是阔别十年的重逢。
姜晚凝的指尖轻轻蜷缩,心底的戒备与疏离,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轻轻点头,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却依旧温柔:“记得。我记得那个少年。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许谨言紧绷了十余年的神经,彻底崩塌。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
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温热柔软,与他冰冷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我找了你十年。”许谨言垂眸,声音低沉而虔诚,像是在许下一生的誓言,“母妃走后,
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给的那块糕饼,撑着我活下来,撑着我去报仇。现在大仇得报了,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他抬眼,眼底满是疯癫的深情与惶恐,
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晚凝,我离不开你。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就离不开了。
你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光,我不能失去你。”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不懂风雅的情话,
只能用最直白、最偏执的话,诉说着刻入骨髓的执念。姜晚凝望着他通红的眼眶,
望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深情,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本只想混吃等死,安稳一生,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复仇九死一生,却将她视作全部的少年,她忽然觉得,
有这样一个人护着自己,好像也很不错。她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眉眼弯弯,
眼底盛满了温柔与笑意:“许谨言,我知道了。”“我不走,也不会离开你。”一句话,
像一道暖流,瞬间浇熄了许谨言心底所有的惶恐与不安。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哽咽,
却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太好了……晚凝,太好了……”巷外庙会的喧嚣还在继续,
巷内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春风拂过,卷起巷口的海棠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
像是为这场迟来的重逢,盖上了温柔的印章。十年等待,一朝重逢。血海深仇已了,
余生岁月,只剩彼此相守。从今日起,那个活在仇恨里的疯批六皇子,
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光;而那个只想混吃等死的穿越大**,
也拥有了一个用生命护她周全的少年郎。姜晚凝靠在许谨言的怀里,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松木香,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第四章:倾心:此生唯你自那条僻静古巷之中,将十年前的旧事一一说开,
姜晚凝与许谨言之间,那层薄薄的疏离与客套,便彻底烟消云散。从前,
他是登门听琴的六皇子,她是温婉娴静的姜府**,两人之间隔着身份尊卑,
隔着未曾言说的过往,纵然朝夕相伴,也终究少了几分亲近。而如今,旧事挑明,心意互通,
那些藏在眼底深处的在意与温柔,便再也无需遮掩,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对方面前。
许谨言依旧是每日准时出现在姜府海棠园,只是从前,他多是安**在一旁,
沉默地看着她抚琴,目光深沉却克制,从不会有半分逾矩之举。可现在,
他会在她弹累了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伸手,替她揉一揉发酸的手腕;会在她低头吃点心时,
伸手轻轻拂去她唇角沾着的糖屑;会在她不经意间打哈欠时,低声叮嘱她早些歇息,
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姜晚凝也渐渐卸下了所有伪装。在外人面前,
她依旧是那个柔弱温婉、人畜无害的小白花尚书嫡女,言行举止,无懈可击。
可在许谨言面前,她会偶尔露出几分属于穿越者的慵懒随性,会对着他撒娇抱怨课业繁琐,
会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展露小女儿情态。她偶尔也会好奇,试探着问起他当年的过往,
问起他这些年复仇的艰辛。每每这时,许谨言便会将她揽入怀中,
用温热的掌心轻轻捂住她的耳朵,低声道:“那些血腥黑暗的事情,你不必知道。你的世界,
只需要有琴音、有糕点、有安稳岁月就够了,风雨磨难,有我替你挡着。
”他从不愿让她沾染半分黑暗。前半生,他早已在泥泞与杀戮中走得太累,后半生,
他只想倾尽所有,护她一生纯白无忧。姜晚凝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稳。她原本所求,不过是混吃等死、平安度日,可如今,
身边多了一个将她捧在心尖上呵护的人,这样的日子,比她曾经预想的,还要圆满万分。
这日天气晴好,暖风拂面,海棠花开得愈发繁盛。姜晚凝抱着琴,坐在花树下,
抬头看着身边正安静看着她的少年,忽然心血来潮,指尖轻拨琴弦,轻声道:“许谨言,
我给你弹一首新曲子吧,是我自己编的。”许谨言眸色一柔,立刻坐直身子,
认认真真地望着她,如同对待世间最郑重的大事一般,郑重地点头:“好,我听着。
”他不懂音律,不会抚琴,甚至分辨不出曲调的优劣,可只要是她弹的,只要是她唱的,
在他眼中,便是世间最好听的声音。姜晚凝浅浅一笑,垂眸,指尖缓缓落在琴弦之上。
没有繁复华丽的曲调,没有跌宕起伏的旋律,只有轻柔舒缓、温润安宁的琴音,
缓缓流淌在满园春色之中。她轻声哼唱,嗓音清软柔和,字字句句,
皆是岁月静好的温柔:“春风渡海棠,轻弦诉衷肠。人间多风霜,有君在身旁。不求青云上,
不求富贵长。但求岁岁安,相守不相忘。”简单的词句,干净的琴音,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
没有轰轰烈烈的情意,却藏着最真挚、最安稳的心意。她本就不是热衷权谋争斗之人,
所求从不多,不过是一生安稳,有人相伴,如此便好。许谨言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漆黑的眼眸之中,渐渐泛起湿润的光泽。他活了十八年,听过无数阿谀奉承,
见过无数虚情假意,朝堂之上,后宫之中,人人都在算计,人人都在图谋,从来没有人,
会这样简简单单地,只希望他平安顺遂,只希望与他安稳相守。母妃离世后,
他活着的唯一意义,便是复仇,便是让那些亏欠母妃、伤害母妃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一路披荆斩棘,双手染血,步步为营,
早已将自己活成了旁人眼中阴鸷狠厉、不近人情的疯批皇子,心中除了恨意,再无其他牵挂。
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在黑暗与孤独中度过,就算大仇得报,也终究是孑然一身,
守着无尽的孤寂。直到遇见姜晚凝。这个如春风暖阳一般的少女,带着一身干净与温柔,
撞进他漆黑荒芜的世界,成为了他唯一的光,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救赎。琴音渐落,
歌声停歇,满园寂静,只剩下微风拂过花瓣的轻响。姜晚凝抬眸,
撞进许谨言深邃滚烫的眼眸里,心头轻轻一跳,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轻声问道:“怎么了?不好听吗?”许谨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声音低沉沙哑,
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虔诚:“好听,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曲子。”他的心跳,
沉稳而有力,透过掌心,清晰地传递到姜晚凝的心底。“晚凝,”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郑重无比,像是在许下一生不变的誓言,“我许谨言此生,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大仇已报,
再无他求。从今日起,我的心,我的命,我所拥有的一切,全都给你。”“我知道,
我性子阴沉,手段狠厉,配不上你这样干净温柔的人。”他的语气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与惶恐,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下一秒,她就会离他而去,
“可我离不开你,我不能失去你。往后余生,我会拼尽一切,护你平安,宠你一世,
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所以,你可不可以……留在我身边,嫁给我?
”一句“嫁给我”,轻轻落在耳畔,姜晚凝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她看着眼前这个在外人面前冷冽狠绝,在她面前却满眼温柔、满心惶恐的少年,
看着他眼底深藏的在意与偏执,心中那一点点羞涩,尽数化作了满满的暖意。
她本就早已习惯了他的陪伴,早已在朝夕相处中,对这个偏执深情的少年,动了心。
姜晚凝没有犹豫,也没有推脱,她迎着他紧张而期待的目光,轻轻点头,眉眼弯弯,
笑容温柔而坚定:“好。”“许谨言,我嫁给你,不过不准纳妾、平妻,不然我可不答应。
”“好”简简单单“嫁给你”三个字,瞬间让许谨言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他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少女,眼底的惶恐与不安,尽数被狂喜与温柔取代,
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意,俯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
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谢谢你,晚凝。”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春风再起,
海棠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肩头,落在琴弦之上,将这一幕倾心相许的温柔,
定格成最美的画卷。血海深仇已偿,心上之人已在身旁。从前,他为复仇而活;从今往后,
他为她而活。姜晚凝靠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听着他真挚的话语,心中无比笃定。
她这一世,混吃等死的安稳岁月,有他相伴,必定会圆满无忧,岁岁安康。
第五章:定亲:满城风华只为你许谨言得了姜晚凝亲口应允,心头那块悬了十余年的石头,
终于稳稳落了地。从前他周身萦绕的戾气与疯癫,在她一句温柔的“我嫁给你”里,
尽数化作绕指柔情,连看向周遭万物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暖意。他没有半分耽搁,
第二日一早,便换上正式的皇子朝服,亲自入宫面圣。满朝文武皆知,
六皇子许谨言自母妃离世后,便性情冷僻,从不参与朝堂党争,也从不主动求取任何赏赐,
此番忽然郑重求见,连皇帝都心生诧异,当即宣他入内。金銮殿上,许谨言身姿挺拔,
脊背挺直,没有半分卑怯,亦没有半分张狂,只是对着御座之上的帝王,缓缓躬身,
声音沉稳清朗:“儿臣恳请父皇,赐婚儿臣与户部尚书姜衍之嫡女,姜晚凝。”一言既出,
满殿寂静。朝中百官皆是一惊,纷纷抬眼看向殿中伫立的少年。谁也不曾想到,
这位素来不近女色、手段狠厉的六皇子,竟会主动求娶,
求娶的还是户部尚书那位以温婉闻名的嫡**。有人暗自揣测姜家是否要借此平步青云,
有人忧心六皇子性情阴鸷,会委屈了姜家**,
更有人暗自盘算着这桩婚事背后的朝堂势力变动。可无人敢出言反对——谁都清楚,
这位看似无依无靠的六皇子,早已在暗中积攒下不容小觑的力量,连帝王都要让他三分。
御座之上,皇帝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许谨言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温柔,心中已然明了。
这桩婚事,无涉党派,无涉权谋,不过是一颗冰封的心,终于寻到了归处。他抚了抚胡须,
朗声开口:“准奏。朕今日便下旨,赐六皇子许谨言与姜府嫡女姜晚凝婚约,择吉日完婚。
”一道圣旨,金口玉言,彻底将两人的名字,牢牢绑在了一起。圣旨传至尚书府时,
姜府上下皆是又惊又喜。姜尚书夫妇本就对许谨言连日来的真心看在眼里,此刻得了圣旨,
只觉女儿觅得良人,满心都是欣慰,当即爽快应下,着手准备婚约事宜。姜晚凝接旨时,
垂着眸,长睫轻颤,脸颊泛起淡淡红晕。身边的丫鬟婆子纷纷道喜,她只是浅浅笑着,
心头却被一股安稳的暖意填满。她本只想胎穿一世,安稳度日,混吃等死,
从没想过自己会这般顺利地觅得一段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良缘。没有宅斗,没有心机,
没有狗血纠葛,只有一个拼尽全力护她、宠她的少年郎,将她放在心尖上珍视。这般日子,
正是她穿越之初,最想要的模样。消息传遍京城,一时间,六皇子求娶姜府嫡女的喜事,
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闹的谈资。无人不羡慕姜晚凝,
能得这位权势渐盛的六皇子如此倾心相待;亦有人感慨,那位冷冽孤傲的六皇子,
终究还是栽在了一位温柔闺秀手里。许谨言自圣旨下达那日起,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姜府。
他不懂闺阁女子的喜好,便遣散身边所有暗卫,令他们遍查全城,
只为寻来姜晚凝可能喜欢的一切物件。城南的杏花糕,城西的琉璃簪,城东新熟的甜杏,
城西刚摘的海棠,每日源源不断地送进尚书府,堆得姜晚凝的闺房几乎无处安放。
他依旧不会弹琴,不懂音律,却会安安静**在琴室一隅,看着她指尖拨弦,听她轻声哼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