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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把一个透明的遗物袋递到我面前。

妈妈的银行卡和手机都在我手里。

里面装着的，是她之前给我求的平安扣。

那一刻，爸爸的声音都变哑了。

“你刚才说什么？”

“林若楠的遗物，她哪来的遗物？”

护士看向他，似乎是察觉出来我和爸爸有几分像。

“您是这位小朋友的爸爸吧？”

爸爸应了声，视线却迟迟没从那个遗物袋上挪开。

“怎么可以现在才过来，还让小朋友一个人守在抢救室外面。”

护士皱起了眉。

“你作为逝者的丈夫，竟然不知道她患有罕见病吗？”

“而且她身上有明显的抽血孔，她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抽血无非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见爸爸不说话，护士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手续需要家属跟进走完，死亡证明也需要家属签字，麻烦你跟我过去一趟。”

爸爸盯着那个袋子，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不可能。”

“什么罕见病？林若楠身体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得这么严重的病？”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破绽，冷笑一声。

“又是这招。”

“东西是林若楠让你拿来的，对不对？”

”她给了你多少钱，让你陪她演这种戏？”

护士的脸色顿时变了。

“先生，麻烦你弄清楚，这里是医院，不是什么草台帮子。”

“刚才电话里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你，是你不相信。”

“现在你妻子的遗物都交到孩子手上了，你还非要说是在演戏，没有人会随便拿自己生命来开玩笑。”

走廊上安静得可怕。

护士的这几句话。

显然已经快要磨平了爸爸刚涌上来的那点可笑的底气。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不可能......”

“林若楠怎么可能会死，她怎么可能会舍得去死......”

爸爸猛地看向我。

“念念，你妈妈又在演戏对不对？”

“她不就是想要钱吗？要多少我都可以给，让她别再开这种玩笑！”

“爸爸，是真的。”

“我说了很多遍，你都没有听。”

我攥紧妈妈的遗物，抬头看着他。

“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不管你相不相信，她都回不来了。”

“在你陪着那个坏女人，骗我已经往卡里打了钱的时候，妈妈就死了。”

“爸爸，我说过妈妈不能抽血的，可你不相信，是你让妈妈离开的。”

爸爸踉跄着退了一步。

一旁的江婧瑶脸色发白，连忙推着轮椅上前。

“叙白，我不知道若楠姐真的生病了......”

“如果我知道她要做手术，我肯定不会同意她给我抽血，更不会让你陪着我......”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不然若楠姐她根本就不会......”

“她在哪？”

爸爸突然打断她。

他死死盯着护士，眼底布满血丝。

“林若楠在哪？我要见她。”

“遗体暂时转移到太平间，等死亡证明和相关手续办理完，家属就可以......”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爸爸已经冲了出去。

他跑得太急，肩膀撞上推车，金属器械哗啦一声散落满地。

他却连头都没有回。

像是只要跑得足够快，就能赶在那个死亡时间之前。

太平间的门被强行推开。

爸爸疯了一般，根本不顾工作人员阻拦，一张张掀开白布。

直到最后一张。

妈妈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腕上还留着抽血后的针孔和大片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