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老婆王娟偷翻我裤兜,摸到彩票欣喜若狂。第二天便拖着我去离婚,
并立即挽着小白脸的手去领奖。结果被告知彩票实名认证,
她这才发现我的手机上有十几条短信:“张先生,您购买的彩票已中奖一千万,
请本人持身份证来领取奖金。”她哭着求我复婚,
而我则正在陪另一个女人和五岁的儿子过生日。夜深得像墨,粘稠得化不开。
张伟摸黑进的家门,身上还挟着一股子室外带回来的、清冽的寒意。客厅没开灯,
只有卧室门缝底下露出薄薄一片昏黄,像疲倦的眼睛,勉强睁着。他蹑手蹑脚,脱鞋,
挂外套,动作放得极轻。五岁的儿子亮亮昨天受了凉,有点低烧,此刻应该刚被王娟哄睡下。
他在玄关静静站了会儿,听着卧室里均匀细微的呼吸声,
心里那点因为今晚“额外行动”带来的微末热度,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踏实的东西。
他没进卧室,转身去了窄小的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抬起头,
镜子里那张脸,三十五六岁,眼角已经有了明显的纹路,是常年皱眉和陪笑留下的痕迹。
头发有点乱,眼神里有种挥之不去的疲惫,但此刻,眼底深处,
却藏着一点极微弱、几乎看不出的光,像暗夜里遥远的一点星火,明知照不亮什么,
却固执地亮着。他伸手,从贴身牛仔裤的前兜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个东西。
一张小小的、长方形的硬纸片,福利彩票。印刷的图案和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
但右下角那组手写的号码,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他对着镜子,咧了咧嘴,想笑一下,
肌肉却有点僵。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把那张彩票又仔细看了看,
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能触到某种微烫的希望。然后,他把它重新折好,
塞回裤兜深处。那里已经磨损得有些发毛,但足够隐蔽。客厅的老旧挂钟,
时针不紧不慢地指向了凌晨一点。张伟推开卧室门。王娟侧躺着,背对着门,似乎睡熟了。
亮亮缩在她怀里,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才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小心翼翼地扯过一点被角盖住肚子,尽量离那对母子远些,免得惊扰。
床垫发出轻微的、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王娟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又恢复均匀。张伟闭上眼,
身体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裤兜里那张薄薄的纸片,隔着布料,贴着他的大腿皮肤,
存在感强得惊人。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呼吸逐渐变得绵长之后,背对着他的王娟,
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和一种猎手等待猎物彻底放松警惕时的耐心。她尖起耳朵,
捕捉着身侧男人每一个细微的动静,直到那呼吸沉入睡眠的深潭。又过了约莫半小时,
万籁俱寂。王娟极其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转过身。
窗外远处工地的探照灯余光掠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条纹。
她盯着张伟沉睡的侧脸,看了足足一分钟,眼神复杂,有厌恶,有鄙夷,
最后沉淀为一种决绝的寒意。她伸出手,动作轻巧得像狸猫,
指尖先触及张伟搭在被子外的手腕,确认他没有反应,然后沿着他的手臂,缓缓向下,
滑向他身体外侧的牛仔裤口袋。她的指尖冰凉。探入口袋时,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张伟的腿。
睡梦中的张伟似乎无意识地动了动腿。王娟立刻僵住,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眼睛死死盯着张伟的脸。几秒钟后,见他只是无意识的呓语,她才继续动作。
指尖很快触到了那张折起来的硬纸。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开始擂鼓。
她捏住纸片的一角,一点一点,极有耐心地往外抽。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微响,
在她听来却如同惊雷。终于,彩票完全脱离了裤兜。她迅速缩回手,将彩票紧紧攥在掌心,
冰凉的纸张边缘硌着皮肤。她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又静静等了片刻,确认张伟依旧沉睡,
才如同最谨慎的窃贼,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闪身进了客厅,轻轻掩上了卧室门。客厅一片漆黑。她没开灯,径直走到阳台。
这里远离卧室,而且窗户关着,声音不易传进去。她背对着卧室方向,颤抖着手,
就着远处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和微弱的月光,展开了那张被她汗水微微浸湿的彩票。
目光迫不及待地搜寻着日期、期号,然后,定在那一组手写的数字上。她的眼睛骤然睁大,
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呼吸彻底乱了,粗重地喷出来,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凝成一团急促的白雾。
她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把即将冲口而出的尖叫死死堵了回去。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滚烫的狂喜,
以及随之而来的、令她头晕目眩的巨大贪婪。是真的……那个废物,那个窝囊废,
他居然真的……走了这种狗屎运!一千万!这个数字在她脑海里炸开,
化作无数金光闪闪的碎片,
瞬间构建出豪宅、名车、奢侈品、环球旅行、所有人艳羡巴结的目光……以及,
彻底摆脱眼下这种令人窒息的生活,摆脱这个没用的男人,
还有那个总是哭哭啼啼、让她烦心的小拖油瓶!她死死捏着彩票,指节泛白,
仿佛攥着的不是纸,而是她全部的未来。刚才偷彩票时那一点点本能的愧疚和紧张,
此刻已被滔天的欲望烧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的念头:这钱是她的!必须是她的!张伟不配!
这个家不配!她在阳台的冷风里站了许久,直到激动得发抖的身体慢慢平复下来,
不是因为冷静,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计划正在成形。
她仔细地、反复地确认了彩票上的每一个细节,
然后将其无比珍重地放进自己睡衣内侧一个带扣子的暗袋里,贴肉藏着。做完这一切,
她脸上最后一点属于“妻子王娟”的痕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整理了一下睡衣,捋了捋头发,轻轻走回卧室,重新躺回张伟身边。这一次,她闭上眼睛,
很快便睡着了。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而残忍的笑意。而躺在另一侧的张伟,
在她重新躺下后,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黑暗中,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片清明,
哪里有一丝睡意。他静静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
听着身侧女人逐渐变得安稳甚至轻快的呼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搁在身侧的手,
在被子底下,慢慢握成了拳,又缓缓松开。第二天,
天色是那种灰蒙蒙的、让人打不起精神的亮。张伟起得很早,或者说,他几乎没怎么睡。
亮亮还有点蔫,他给儿子量了体温,烧退了,便哄着他喝了半杯温水,吃了点清淡的早餐。
王娟也起来了,脸上敷着面膜,看不出表情,在厨房里弄得叮当响,却什么也没做出来。
“我送亮亮去幼儿园。”张伟给儿子穿好外套,低声说。“嗯。”王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语气是一种刻意的不耐烦,“快点,我一会儿有事。”张伟牵着亮亮的手出门,
在楼下早餐摊给儿子买了杯热豆浆拿着。亮亮仰起小脸:“爸爸,妈妈今天好像不高兴。
”张伟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儿子的围巾:“妈妈有事。亮亮在幼儿园要听话。
”把亮亮送进幼儿园,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里,张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才转身往回走。脚步有些沉。该来的,总要来。回到家,王娟脸上的面膜已经揭了,
正对着门口那面窄窄的穿衣镜描眉。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
穿着一件看起来就不便宜(张伟记得是去年她过生日时咬牙买的)的羊绒大衣,
脸上妆容精致,一扫往日的刻薄憔悴,竟显出几分少见的亮色。只是那眼神,锐利得像刀片,
上下刮着刚进门的张伟。“换件像样点的衣服。”她命令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干脆,
“证件都带齐。现在就去。”张伟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没问去哪儿,也没问为什么,
只是顺从地走进卧室,换下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找了件半新的西装外套穿上。
出来时,王娟已经拎着她那只最贵的包,站在门口,手指不耐烦地敲着鞋柜。“磨蹭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没有交谈。早高峰已过,小区里有些冷清。王娟走得很快,
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响声,仿佛在追赶什么,又仿佛急于摆脱什么。
张伟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挺得笔直的背上,
那背影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们去了区民政局。不是周末,办理离婚的人不多。
流程简单到冷酷。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财产分割?王娟飞快地接口:“没财产,
房子租的,存款就几千块,都归他,我只要我自己的东西。”孩子抚养权?
王娟眼皮都没抬:“跟他。”她说“跟他”两个字时,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家具。张伟一直低着头,在需要签字的地方,
沉默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像是某种告别,又像是某种开启。
钢戳落下,“离婚证”三个字清晰地印上去。红得刺眼。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
走出民政局大门时,阳光似乎亮了些,但风更冷了,卷着地上的枯叶打旋。王娟停下脚步,
从她那精致的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红色锦盒,塞到张伟手里。“这个,还你。”是她生日时,
张伟用攒了好几个月的加班费给她买的那枚细金戒指。当时她嫌小,嫌款式土,没戴过几次。
张伟握着尚带她体温的锦盒,没说话。王娟看了他最后一眼,那眼神里什么都有,
又什么都没有。没有留恋,没有愧疚,甚至没有多少胜利者的得意,
只有一种彻底解脱后的轻快,以及急于奔赴新生活的迫切。“走了。”她吐出两个字,转身,
没有丝毫犹豫,走向路边早已等候的一辆白色轿车。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头发梳得时髦,冲着王娟笑。王娟拉开车门坐进去,姿态娴熟。车门关上,
车子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自始至终,
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离婚证和那个小红盒的张伟。风刮在脸上,
刀割似的。张伟慢慢抬起手,看了看手里鲜红的离婚证,又看了看那辆白色轿车消失的方向。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别的什么。然后,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在初冬清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孤单,却又挺直。
白色轿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开车的年轻男人叫赵辉,比王娟小六七岁,
是一家理发店的“首席造型师”,头发染成时髦的栗色,身上香水味浓得有点腻人。“娟姐,
顺利吧?”赵辉笑嘻嘻地问,一只手搭上了王娟放在腿上的手。王娟任由他握着,
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过去几年所有的憋闷都吐出来。
“顺利。”她看着前方,眼神发亮,“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那当然!
”赵辉语气夸张,“咱以后可是千万富翁了!娟姐,想好先买什么没?
我看中一款新出的跑车,那线条,绝了!还有城西那个新开的别墅区……”王娟听着,
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飞速盘算。领奖流程她昨晚偷偷用手机查过,
需要中奖彩票原件和有效身份证件。张伟的身份证……她今早从他旧钱包里“拿”出来了,
连同那张彩票,此刻正妥帖地放在她贴身的暗袋里。张伟那人,
丢了身份证估计得过好几天才发觉,等他反应过来,钱早到自己手里了。到时候,
谁还认识他是谁?想到这里,她心里最后一丝忐忑也消失了。她偏过头,
看着赵辉年轻侧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急什么,钱到手,少不了你的。
现在,先去把正事办了。”“好嘞!”赵辉兴奋地一踩油门,
车子加速朝着市福彩中心的方向驶去。福彩中心大厅比王娟想象的要冷清些,但也更显庄重。
明亮的灯光,光可鉴人的地板,墙上贴着各种公益宣传画。空气里有一种特别的安静,
让王娟高跟鞋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她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走到兑奖窗口。
赵辉跟在她身后半步,眼神热切地四处张望。“您好,办理兑奖。
”王娟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从包里取出那张被她保管得极其仔细的彩票,
还有张伟的身份证,从窗口下方递了进去。
窗口里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表情严肃的女工作人员。她接过彩票和身份证,
先是仔细核对了彩票的票面,然后拿起身份证,对照着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窗口外的王娟。
“王娟女士?”工作人员看着身份证上的名字,问。“对,是我。”王娟下意识地回答,
随即心里咯噔一下。身份证是张伟的!工作人员微微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
只是将身份证放在读卡器上。电脑屏幕背对着王娟,她看不见显示什么。
只见工作人员操作了几下鼠标,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请稍等。”工作人员拿起内部电话,
低声说了几句。王娟的心提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赵辉凑近她耳边,
小声问:“怎么了?”“没事,可能流程需要。”王娟强自镇定,但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很快,一位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主管模样的中年男人从里面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接过彩票和身份证,再次仔细核对,表情比那位女工作人员更加凝重。“这位女士,
”主管开口,语气客气但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这张彩票,是您本人购买的吗?
”王娟喉咙发干,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是……是我丈夫买的,我们是一家人,
刚……刚办了手续,我来代领,不可以吗?”她差点说出“离婚”两个字,硬生生改了口。
主管摇了摇头,指着电脑屏幕:“很抱歉,根据我们系统的记录和规定,这张彩票在购买时,
已经绑定了购买者张伟先生的实名信息。您看这里,”他侧过身,
让王娟能稍微看到一点屏幕,“兑奖必须由张伟先生本人持有效身份证件原件前来办理。
这是为了防止彩票丢失、冒领等纠纷,也是最新的规定。非本人,无法办理兑奖业务。
”“什么?!”王娟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绑定了实名信息?
张伟买的彩票,什么时候搞了实名认证?她从来不知道!那个废物,他怎么会懂这些?
又是什么时候去办的?“不是……这,这规定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真的是一家的!你看,
我们有……有……”王娟慌乱地想找证明,
却发现自己除了那张已经失效的结婚证(刚变成离婚证),
没有任何能证明她和张伟关系的东西。而且,他们已经离婚了!在法律上,已经没有关系了!
赵辉也急了,挤到窗口前:“你们这什么破规定?彩票在她手里,身份证也有,
凭什么不能领?是不是想黑我们的钱?”主管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依旧克制但强硬:“先生,
请您注意言辞。规定就是规定,是为了保障彩民的合法权益。如果这位女士对此有异议,
可以咨询相关法律部门。但这奖,非张伟先生本人,我们绝对无法兑付。
”“那……那如果本人来不了呢?”王娟还不死心,声音发颤。
“可以出具公证处开具的委托公证,指定**人办理。但前提是,
委托公证必须在开奖之前办理完成。这张彩票是昨晚开奖,您现在才来,来不及了。
”主管的话像冰冷的锤子,一锤一锤砸在王娟心上。她猛地想起,张伟似乎有个旧手机,
平时很少用,她也没在意过。难道……“女士,您的彩票和身份证请收好。
”主管将东西从窗口推了出来。
王娟失魂落魄地接过那张此刻变得无比烫手的彩票和那张属于张伟的身份证。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仿佛远去,只剩下主管那句“非本人无法办理”在脑海里嗡嗡作响。
赵辉的脸色也变了,从兴奋的潮红变成了难看的铁青,他看着王娟失态的样子,
眼神里最初的热切迅速冷却,换上了怀疑和不满。“娟姐……这,这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王娟没理他,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张伟的手机!对,他的手机!
那个他昨晚回来时,似乎下意识摸了一下的旧手机!她像疯了一样,推开还欲说话的赵辉,
转身就往外冲,高跟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也顾不上了。冲出福彩中心,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丝毫无法降低她浑身血液逆流般的燥热和恐慌。
她必须立刻找到张伟!必须拿到他的手机!必须问清楚那个该死的实名认证!
她哆嗦着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张伟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
却是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关机了?!他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王娟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浑身冰冷。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交织着,撕扯着她。
那近在咫尺的一千万,此刻仿佛隔着无形的、坚固无比的玻璃墙,她能看见,
却再也触摸不到。而玻璃墙的那一边,张伟那张总是沉默的、带着疲惫的脸,
此刻在她想象中,似乎正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嘲讽。赵辉追了出来,
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和责怪:“现在怎么办?啊?钱呢?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王娟猛地转过头,眼神狠厉地瞪着他,
那眼神里的疯狂和绝望把赵辉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滚!
”王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再也没看赵辉一眼,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报了她和张伟之前租住的小区地址。她必须回去!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线索!张伟,
你休想甩开我!然而,
当她用备份钥匙(幸好还没还回去)打开那扇熟悉的、如今却感觉无比陌生的家门时,
面对的却是一室冰冷的空寂。张伟的东西少得可怜,大部分已经被清理走了。
属于他的衣物、洗漱用品、那个用了好几年边缘都磨破了的公文包,全都不见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还没来得及搬走的东西,以及亮亮的几件玩具散落在小沙发上,
显得格外刺眼。她发疯似的翻找每一个角落,抽屉、柜子、床底,甚至冰箱顶上。没有。
什么都没有。没有张伟的手机,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他就像一滴水,
从这个他待了好几年的家里,彻底蒸发了。最后,她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将她的一半身影拉得很长,
投在空旷的地板上,像个滑稽而悲哀的剪影。那张价值一千万的彩票,
此刻就扔在她手边的地板上,像一张巨大的讽刺画。旁边是张伟的身份证,照片上的他,
眼神温和,甚至有些木讷。她看着那张身份证,看着看着,突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愤怒、恐慌和彻底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啊——!!
!”她终于失控地尖叫起来,
能碰到的一切——一个空的易拉罐、一个旧杂志、亮亮的一个塑料玩具——狠狠地砸向墙壁,
砸向地面,发出乒乒乓乓的碎裂声。她嚎啕大哭,妆容被泪水冲得一片狼藉,
昂贵的羊绒大衣蹭满了灰尘,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不堪。她完了。她什么都忘了。钱没了,
家没了,那个她嫌弃了多年却始终在那里、仿佛永远不会倒塌的靠山(即使她从不承认),
也没了。她亲手推开的,不仅是张伟,不仅是那个她一直觉得是累赘的儿子,
更是她原本可能触手可及的、安稳的后半生。她现在才模糊地意识到,
那张彩票或许从来就不只是一张彩票。它是张伟买的,以张伟的名字绑定的,
它代表的幸运和保障,从一开始,就只属于张伟。她偷走的,只是一张无法兑现的废纸。
而她为了这张“废纸”,押上了自己仅剩的一切。悔恨,像无数细密的毒针,扎进她的心脏,
蔓延到四肢百骸。比当初决定偷彩票、决定离婚时,还要强烈千万倍。不行!不能就这样!
一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窜起。张伟!找到张伟!求他!他是心软的,
他以前那么听自己的话,为了这个家,他什么委屈都能忍!只要找到他,放下身段好好求他,
也许……也许还有机会!复婚!对,复婚!只要复婚了,钱就还是夫妻共同财产!
他还是亮亮的爸爸,他不会不管亮亮的!这个想法让她濒临崩溃的精神勉强重新凝聚起来。
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冲进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扑脸,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肿如桃、狼狈不堪的女人,她咬紧了牙。
她开始疯狂地拨打所有可能知道张伟下落的人的电话。张伟的父母早逝,亲戚极少往来。
他的同事?她甚至不知道他公司具体部门的电话。以前的邻居?交情泛泛。她像个没头苍蝇,
在通讯录和脑海里搜寻着一切可能的线索,
得到的只有礼貌的“不清楚”或干脆的“不知道”。就在她几乎要再次绝望时,
她突然想起了张伟那个几乎没什么社交活动的微信。以前她从不屑于看,
觉得他那些同事、朋友都和他一样无趣。此刻,她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颤抖着手点开微信通讯录,一个个名字看过去。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一个名字:“李静”。头像是某个幼儿园的logo。她记得,
好像是亮亮幼儿园的一个老师?张伟偶尔提过,说李老师对亮亮很照顾。他们加微信,
大概是为了沟通亮亮在园的情况?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在绝境中格外敏锐。
王娟死死盯着那个名字和头像,一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张伟最近半年,
似乎去幼儿园接亮亮特别积极?偶尔周末,也会单独带亮亮出去,说是去“小朋友家玩”?
她手指发颤地点开李静的朋友圈。最近的一条,是昨天下午发的。没有配文,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个看起来很温馨的家庭餐厅角落。暖黄的灯光,铺着格子桌布的小圆桌。
桌上是吃了一半的奶油蛋糕,插着“5”数字造型的蜡烛。蛋糕旁边,
散落着几个卡通造型的小礼物。这本来没什么。但图片的一角,
无意中拍到了一只搭在桌边的手。男人的手,指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王娟的呼吸骤然停止。那块表,她认识。是张伟戴了好几年的那块廉价石英表,
表带边缘都磨损了。去年她生日,张伟送她那枚细金戒指时,
她曾瞥见他偷偷摸过自己空荡荡的手腕,那时她还暗自嗤笑他的寒酸。而此刻,
图片里那只手上,除了那块旧表,大拇指上,还贴着一个亮蓝色的、卡通的奥特曼贴纸。
那是昨天早上,她给还有点低烧的亮亮贴在手背上,哄他喝药时贴的。后来亮亮退烧了,
但贴纸小孩子喜欢,就没撕。亮亮……奥特曼贴纸……张伟的旧手表……生日蛋糕……昨天,
是亮亮的阳历生日。她这个亲妈,完全忘记了。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
拼凑成一个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画面。张伟带着亮亮,和那个幼儿园的李老师,在一起,
给亮亮过生日。在她偷走彩票、计划离婚、迫不及待投入新欢怀抱的时候。
在她以为彻底摆脱了这对“累赘”父子的时候。他们三个,在一起,过生日。
王娟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冰冷的、尖锐的恨意和一种更深沉的、噬骨的恐慌,攫住了她。李静!一定是这个**!
她早就勾搭上张伟了!怪不得张伟最近越来越沉默,怪不得他昨晚……他昨晚是故意的!
他早就知道彩票中奖了!他故意让她偷走!他看着她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离婚,
找别的男人,去领奖碰壁……他就在暗处看着!看着她的愚蠢,她的贪婪,她的狼狈!然后,
他带着她的儿子,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张伟……李静……”她嘶哑地念着这两个名字,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抓起自己的包,把那张彩票和身份证胡乱塞进去,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兽,冲出家门。她要找到他们!立刻!马上!
她知道李静工作的幼儿园地址。打车过去,幼儿园已经放学,大门紧闭。
她像疯了一样拍打着铁门,直到保安出来,不耐烦地告诉她老师们早下班了。“李静住哪里?
告诉我李静住哪里!”她扒着门缝喊。保安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我哪知道?快走快走,
不然报警了!”报警?对!报警!告张伟拐带她的儿子!虽然抚养权判给了张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