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辐射血染实验室我睁开眼时，防护面罩上全是裂纹。辐射计数器在耳边尖叫，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变异鬣狗。实验室的防爆玻璃碎成蛛网，透过那些扭曲的裂痕，

我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左臂疼得发烫。低头看时，防护服袖口渗出一滩黑血，

在金属地板上慢慢晕开。这不对劲——正常人的血应该是红色的。背包压得肩膀发酸。

我伸手摸了摸，三袋种子在帆布袋里沙沙作响。小麦、土豆，还有那包该死的抗辐射苜蓿。

实验室终端屏幕还亮着，雪花点间闪过最后一条记录："新种子可净化土壤，

需零辐射环境..."终端机旁边躺着半本实验日志。我扯下最后一页，纸张边缘参差不齐，

像是被人匆忙撕下来的。纸上画着潦草的地图，死亡山脉后面标着个绿色圆圈，

旁边写着"净土"两个字。防辐射手套已经破了。我摘掉它，发现左手皮肤开始发青。

这症状我见过，上个月死在集市的老矿工就是这样。先是皮肤变青，然后溃烂，

最后连骨头都会变成黑色渣滓。实验室突然震动起来。天花板掉下几块水泥，

砸在生锈的实验台上。远处传来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门。我抓起背包冲向应急通道，

生锈的金属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通道尽头有光。等我爬出通风井时，

太阳正悬在头顶。曾经的城市现在像块发霉的面包，混凝土建筑东倒西歪，

玻璃幕墙碎成闪亮的粉末。风卷着辐射尘打旋，远处有变异乌鸦在叫。我掏出盖革计数器，

指针直接打到了红**域。难怪这里没人——活物在这种辐射量下撑不过三天。

左臂又开始流血，这次血里混着黑色絮状物。背包带子突然绷紧。我猛地转身，

看见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拽着我的补给包。她瘦得像根芦苇，眼睛大得吓人。

"跟了我三天了是吧？"我甩开她的手，"上次见你还是在老杰克的集市。"女孩不答话，

只是盯着我流血的胳膊。她突然从破口袋里掏出半卷绷带，上面沾着机油和可疑的褐色污渍。

远处传来引擎声。我按住女孩的脑袋一起蹲进废墟阴影里。三辆改装摩托呼啸而过，

车头焊着带尖刺的钢板。最后那辆车上坐着疤面，他右脸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蜡光。

"是掠夺者..."女孩小声说。她喉咙里像卡着沙子，"他们在找带种子的人。

"我捂住她的嘴。疤面突然抬手叫停车队，他那双浑浊的眼珠正扫视这片废墟。

我慢慢摸向腰间的手枪——弹匣里只剩两发子弹。地面突然隆起。十米外的柏油马路裂开，

汽车大小的辐射蝎破土而出。它的甲壳泛着油光，尾巴上的毒针比我的小臂还粗。

掠夺者们尖叫着开火，子弹在蝎壳上溅起火星。"跑！"我拎起女孩的后领。身后传来惨叫，

然后是血肉撕裂的声音。蝎尾刺穿摩托油箱的爆炸气浪把我们掀进排水沟，

恶臭的污水灌进我的防护面罩。女孩在污水里扑腾。我拽着她爬上岸，

发现绷带早已不知去向。左臂的溃烂又扩大了一圈，黑色血管像蛛网般向肩膀蔓延。

"你要死了。"女孩说这话时像个经验丰富的废土医生。她指向远处隐约的山脉轮廓，

"除非能到那里。"我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死亡山脉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山脉后面画着的绿色圆圈正在渗血——是我的血染透了图纸。

第2章死亡山脉现净土排水沟的恶臭还粘在防护服上。我拖着女孩穿过废弃购物中心，

破碎的橱窗里挂着风化的人体模特。她突然挣脱我的手，钻进"五金用品"的残破招牌下面。

"老杰克在这。"她声音闷在废墟里，"他上个月救过我。

"生锈的卷帘门后传来齿轮转动声。装甲卡车顶棚的太阳能板转了个方向，

正对着我们藏身的阴影。车载机枪黑漆漆的枪管让我后背发紧。"陆明？

"老杰克的声音从卡车底盘下面飘出来，"**还活着？"他钻出来时满手油污，

工装裤上别着七八把不同型号的扳手。左眼装着义眼，转动的机械部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卡车货箱里堆满防毒面具和碘片，最角落用铁链锁着个铅制箱子。"补给换种子？

"我护住背包。老杰克灌了口劣质烈酒，酒液顺着花白胡子往下滴。"往东走是自杀。

"他指着地平线上的辐射云，"但往西的77号避难所..."他突然压低声音，

"去年就人吃人了。"女孩趁机爬进卡车驾驶室。我听见她翻动纸箱的沙沙声。

"盖革计数器坏了。"我掏出那个不断尖叫的仪器。老杰克接过去敲了敲，

突然掰开外壳扯出根电线。尖叫声戛然而止。"送你个新的。"他扔来个军用型号，

表盘玻璃有道裂纹，"听说山脉那边的辐射云..."卡车突然震动起来，

货箱里的碘片哗啦啦作响。老杰克猛地把我推进驾驶室。三辆摩托引擎声由远及近。

疤面的改装车上挂着人骨风铃，在风里撞出空洞的响声。老杰克迅速拉下所有遮光板，

卡车内部陷入黑暗。"他们闻着种子味来的。"女孩在黑暗中小声说。她呼吸喷在我手背上，

热得像发烧的小动物。疤面的靴子踩在碎石上。我透过遮光板缝隙看见他右脸的伤疤在抽搐，

像条活的蜈蚣。他弯腰检查排水沟，手指沾了沾我留下的黑血。"辐射病。

"疤面舔掉手指上的血，"他活不过三天。"摩托声远去后，老杰克掀开地板暗格。

"山脉辐射云有周期性缺口。"他塞给我两包过滤芯，"每月第七天，持续四小时。

"暗格里还有把左轮手枪，弹巢里却只填着三发子弹。夜幕降临时我做了个梦。

梦见手掌**湿润的泥土，绿色嫩芽缠绕着溃烂的左臂生长。

醒来时发现女孩正在翻我的背包，她瘦小的身影被月光投在卡车货箱上。"小艾！

"老杰克突然低喝。女孩僵住了，手里抓着那包抗辐射苜蓿种子。

我夺回种子时碰到她的手指，烫得惊人。月光照出她脖子上蔓延的疹子，

在苍白的皮肤上像蛛网。"你也感染了。"我扯开她的破外套，肋下有块硬币大小的溃烂。

老杰克骂了句脏话，翻出半瓶过期抗生素。小艾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瞳孔在黑暗里放大："我看见过净土。爸爸死前说的...瀑布后面有片蓝色湖泊。

"卡车外传来窸窣声。老杰克示意我们噤声，慢慢掀起遮光板一角。月光下，

汽车大小的辐射蝎正在啃食掠夺者的尸体，甲壳上还插着半截砍刀。

它的螯肢轻松剪开摩托座椅，金属断裂声像在嚼脆骨。

"每月第七天..."老杰克用口型重复，义眼转向挂历。

被油污模糊的日期显示明天是第六天。蝎子突然转向卡车。它的复眼反射着月光，

像无数面破碎的镜子。我们屏住呼吸，听见蝎尾毒针刮擦装甲板的声响。

货箱里突然传来响动——小艾碰倒了碘片箱子。蝎子人立而起。我摸到老杰克给的左轮，

却发现小艾正把苜蓿种子塞进我背包侧袋。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那些沉睡的胚芽。

第3章蝎尾下的倒计时小艾的牙齿陷进我虎口时，血珠溅在她鼻尖上。

她像只受惊的鼬鼠往后缩，后背撞翻了老杰克的工具箱。扳手砸在铁皮地板上的巨响中，

我听见卡车外蝎尾扫过沙地的沙沙声。"别动！"老杰克按住我的肩膀。

他的义眼在黑暗中泛着红光，"那东西能感应心跳频率。"我盯着手背上渗血的牙印。

女孩突然抓起半块合成饼干塞进嘴里，碎屑从嘴角簌簌往下掉。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我背包侧袋——那里露出半截种子袋的麻绳。

"你父母..."我话没说完就后悔了。小艾的瞳孔骤然收缩，

抓起生锈的螺丝刀抵住自己喉咙。老杰克叹了口气，从冷藏箱里取出两管浑浊的注射液。

"掠夺者的路标。"他撕开包装时塑料纸哗啦作响，"上周吊死的夫妇脚趾都不见了。

"针头扎进女孩胳膊时她没哭，但看到我左臂的溃烂处时突然干呕起来。

深夜值班时我发现她在翻我的水壶。碘片落进水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月光照出她手腕内侧的针眼——老杰克给她注射的根本不是疫苗。

"死亡山脉往西..."小艾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爸爸的军用地图上有这个图案。

"她手指划过我背包上的泥印，勾勒出个模糊的麦穗形状。

我浑身血液瞬间结冰——那是农业部的徽章。老杰克的鼾声停了。

装甲卡车的地板下传来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在下层货舱翻找什么。

小艾突然抓住我溃烂的左臂，剧痛让我差点喊出声。"隧道。"她呼出的气带着血腥味，

"旧世界的排水系统..."卡车猛地倾斜，我们滚到墙角。车外传来蝎螯剪断铁链的脆响，

紧接着是铅制箱子落地的闷响。我摸到老杰克给的左轮手枪。

弹巢空转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三发子弹都在小艾脏兮兮的掌心里闪着冷光。

她眼睛亮得可怕："疤面用十罐净水换你一颗种子。"车顶突然传来重物拖行的声响。

辐射蝎的尾刺穿透钢板，距离老杰克的咽喉只有三寸。小艾像离弦的箭冲出去，

抓起碘片盒子砸向车窗。玻璃碎裂的瞬间，蝎子调转方向扑向声源。"每月第七天！

"老杰克踹开暗格。他塞给我的防毒面具滤芯上刻着倒计时，

鲜红的"06:00:00"正在一秒一秒减少。小艾已经爬上车顶，

她的剪影在月光下展开双臂，像棵准备迎接风暴的小树。

我冲出去时恰好看见蝎尾刺穿她的右肩。鲜血喷在蝎子复眼上，

它疯狂甩头的动作让整辆卡车都在摇晃。左轮手枪的后坐力震得我伤口迸裂，

第二发子弹卡在甲壳接缝处爆出绿色脓浆。小艾坠落时扯住了蝎尾的毒腺。

那东西发出高频嘶叫，螯肢胡乱挥舞着剪断了固定遮阳棚的钢索。沉重的帆布罩下来时，

我听见老杰克在发动卡车引擎。"隧道入口在瀑布后面！"小艾的声音混着血沫。

她塞给我的种子袋突然发烫，里面的抗辐射苜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

蝎毒腐蚀了我的防护手套，绿色嫩芽缠绕着溃烂的皮肉疯长。卡车冲进夜幕时，

后视镜里映出疤面的摩托队。他脸上的伤疤在车头灯下泛着紫光，

改装过的排气管喷出蓝色火焰。小艾的血浸透了座椅，那些苜蓿嫩芽正从她伤口里钻出来，

开出一簇簇蓝色小花。老杰克猛打方向盘避开弹坑。挡风玻璃突然结满霜花，

气温正在急剧下降。义眼显示外部辐射值飙升的同时，

车载收音机里突然传出模糊的歌声——是战前的老歌《月亮河》。"周期开始了。

"老杰克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指向远处山脉间翻涌的辐射云，

那里正裂开一道发光的缝隙。卡车仪表盘上的日历自动翻过一页，

血红的"07"在晨光中微微闪烁。第4章种子噬血而生轮胎爆裂的声音像枪响。

越野车猛地倾斜，我的脸撞在方向盘上。后视镜里，辐射蝎的尾刺滴着绿色黏液，

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打它的伤疤！"小艾在后座尖叫。我扣动扳机。子弹擦过蝎子腹部时，

那块蜕皮的旧伤疤突然收缩——是实验室编号烙印的痕迹。这怪物认识我。

它的复眼映出我溃烂的左臂，螯肢兴奋地颤抖起来。苜蓿种子袋破了。

褐色颗粒像血珠溅在挡风玻璃上，小艾扑过去用身体挡住破口。辐射蝎的尾刺扎穿车顶钢板，

距离她的后颈只有一寸。"趴下！"信号弹的红光灼伤我的视网膜。

小艾把它塞进蝎子的气孔，黑烟立刻从甲壳缝隙里喷出来。怪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

转身扑向燃烧的信号棒。我们弃车逃跑时，听见背后传来油箱爆炸的轰响。

热浪掀翻了我的防护面罩，辐射尘像雪花落在小艾流血的肩膀上。"还剩七粒。

"她跪在沙地上数种子，眼泪冲开脸上的灰垢，"都沾血了。"我想接过种子袋，

但左手抖得像触电。溃烂已经蔓延到肘关节，黑色血管在皮肤下扭动。小艾用牙齿撕开绷带，

笨拙地缠绕着漏光的种子袋。疤面的摩托声从东面传来。我数了数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