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堂春

菲堂春

主角:燕娘
作者:阳与光

菲堂春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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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惊鸿庆元二十三年,太后六十寿宴。教坊司的舞姬们在偏殿等候传唤,

一个个屏息凝神,生怕出了差错。今日来的都是皇亲贵胄,稍有闪失,便是掉脑袋的事。

燕娘坐在最角落的妆台前,对镜描眉。镜中女子容颜绝丽,眉如远山,眼似秋水,

一点朱唇染了胭脂,越发衬得肌肤胜雪。五年了,

她早已不是当年国公府那个天真烂漫的沈容华,而是教坊司头牌舞姬燕娘。“燕姐姐,

该上场了。”小宫女小声提醒。燕娘起身,一身水红色舞衣,金线绣着繁复的牡丹花纹,

走动间流光溢彩。教坊司的姑姑特意给她选了这身衣裳,说是太后喜欢牡丹。“今日好好跳,

若能得贵人青眼,说不定能脱离贱籍。”姑姑低声叮嘱。燕娘垂眸:“是。

”她知道姑姑的意思。教坊司的女子,最好的出路就是被某个贵人看中,收为侍妾。

可她想要的,不是脱离贱籍,而是……复仇。五年前,沈国公府满门获罪,父亲斩首,

母亲自尽,兄长流放,她这个嫡女被发卖为奴。那年她十四岁,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

后来辗转落入教坊司,凭着一身舞技,成了头牌。五年时间,

她暗中收集当年陷害沈家的仇人罪证,等的就是今日。太后寿宴,那个人一定会来。

宴设于长春宫正殿。丝竹声声,觥筹交错。燕娘领着十二名舞姬入殿,跪地行礼。“平身,

开始吧。”太后的声音温和慈祥。乐起。燕娘旋身起舞,水袖翻飞如云。

她的舞姿与旁人不同,柔中带刚,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抬手一投足,

皆透着寻常舞姬没有的贵气与风骨。满殿寂静,所有人都被这舞姿吸引。燕娘在旋转间,

目光扫过上首。太后端坐正中,左侧是皇帝萧衍,右侧是皇后。再往下,是几位王爷和重臣。

她看见了那个人——定北侯陆铮。当年就是他,呈上所谓沈家“通敌”的证据,

导致沈家满门获罪。五年过去,他依旧意气风发,爵位更重,圣眷更浓。陆铮也在看她,

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转为疑惑。他似乎觉得这舞姬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燕娘心中冷笑,转身,抛袖,一个回眸,眼波流转间,恰与皇帝萧衍对上。萧衍年过三十,

登基十年,眉眼深邃,不怒自威。此刻他端着酒杯,目光却落在燕娘身上,一瞬不瞬。

一舞毕,满殿喝彩。“好!”太后抚掌,“这舞跳得真好,赏!”燕娘领着众舞姬谢恩。

“你叫什么名字?”萧衍忽然开口。“回陛下,奴婢燕娘。

”“燕娘……”萧衍重复这个名字,“舞跳得不错。教坊司能出这样的舞姬,难得。

”定北侯陆铮笑道:“陛下若喜欢,不妨让她再跳一曲?”“不必了。”萧衍放下酒杯,

“太后寿宴,不可喧宾夺主。曹德全,赏。”太监总管曹德全应声,端来一盘金锭。

燕娘叩首谢恩,退下时,听见身后有大臣低声议论:“这舞姬的眉眼,

倒有几分像当年的沈国公夫人……”“嘘,莫要胡说!”燕娘脚步未停,

唇角却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像就对了。她今日的妆容,特意仿了母亲当年的样子。

那些见过母亲的人,都会觉得眼熟。她要的就是这份眼熟。回到教坊司,已是深夜。

姑姑满面喜色地迎上来:“燕娘,大喜!曹公公刚才传话,陛下要召你入宫!

”燕娘心头一跳:“入宫?”“是!封为才人,赐居听雪轩!”姑姑拉着她的手,“燕娘,

你终于熬出头了!进了宫,就是正经主子了!”教坊司的舞姬们纷纷围上来道贺,

眼中满是羡慕。燕娘却垂下眼眸。入宫,在她计划之内,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皇帝萧衍,

比她预想的更感兴趣。也好。入了宫,离那些人更近,行事更方便。三日后,

一顶青呢小轿将燕娘抬入宫中。听雪轩是个小院子,但独立一宫,

可见皇帝对她确有几分看重。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参见沈才人。”沈才人。

燕娘听着这个称呼,有些恍惚。五年了,她终于又能用回沈姓。“起来吧。”她声音平静,

“都叫什么名字?”大宫女上前:“奴婢春兰,这是夏荷、秋菊、冬梅。

太监小顺子、小福子。”燕娘扫了一眼,六人皆低眉顺眼,看不出深浅。宫中耳目众多,

这些人里,定有各方势力的眼线。“都下去吧,春兰留下。”众人退下,春兰恭敬侍立。

燕娘打量她,约莫二十岁,模样端正,眼神沉稳。“你原先在哪个宫当差?”“回才人,

奴婢原在尚宫局,专管衣料。”“尚宫局……”燕娘若有所思,

“那你对宫中各宫娘娘的喜好,该很了解?”春兰顿了顿:“略知一二。”“说来听听。

”“皇后娘娘喜静,爱礼佛,不喜奢华。德妃娘娘爱牡丹,爱听戏。淑妃娘娘善烹茶,

尤爱收集茶具。贤妃娘娘……”春兰将各宫主位的喜好一一说来,条理清晰。燕娘听罢,

点头:“很好。日后听雪轩的事,就交由你打理。”“谢才人信任。”春兰退下后,

燕娘走到窗边。听雪轩院中种了几株梅树,此时不是花期,只有苍劲的枝干。

她想起国公府的梅园。小时候,每到冬日,父亲会带着她和兄长在梅园煮酒赏雪。母亲弹琴,

她跳舞,兄长吟诗。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如今她站在这深宫里,满手空空,

唯一有的,是一腔恨意和五年收集的罪证。但还不够。她要的不仅是复仇,还要为沈家翻案,

还沈家清白。这需要权势,需要皇帝的信任。而得到这些,她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这副皮囊,

和这一身舞技。次日,按规矩要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燕娘选了身浅青色宫装,发髻简单,

只簪一支白玉簪。既不出挑,也不失礼。凤仪宫里,妃嫔们已到得差不多了。燕娘进去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教坊司舞姬出身,一跃成为才人,这在宫中是头一遭。

众人眼神各异,有好奇,有不屑,有嫉妒。“臣妾沈氏,参见皇后娘娘。”燕娘跪地行礼。

皇后周氏约莫三十,端庄温婉,抬手道:“平身。赐座。”燕娘在末位坐下。

旁边是同期入宫的两位才人,一个姓王,一个姓李,都是官家**出身,

看她的眼神带着轻蔑。德妃先开口:“沈才人果然生得好模样,难怪陛下喜欢。

不知除了跳舞,还会些什么?”这话刻薄,暗指她只会以色侍人。燕娘垂眸:“臣妾愚钝,

只会些粗浅舞艺,让娘娘见笑了。”“怎会呢。”淑妃笑道,“昨日太后寿宴,

沈才人一舞惊鸿,连定北侯都赞不绝口呢。”提到定北侯,燕娘心中刺痛,

面上却不动声色:“侯爷谬赞。”皇后看了淑妃一眼:“好了,沈才人初入宫,

你们莫要为难她。”又对燕娘道:“宫中规矩多,你慢慢学。若有不懂的,问春兰便是。

”“谢娘娘。”请安结束,燕娘走出凤仪宫。王才人从后面赶上来,与她并行。“沈妹妹。

”王才人笑容亲切,“咱们同期入宫,该多走动才是。我住景阳宫,妹妹有空可来坐坐。

”“谢姐姐好意。”“妹妹不必客气。”王才人压低声音,“这宫里人多眼杂,

妹妹出身特殊,更需小心。若有人为难你,可来找我。”燕娘看她一眼。王才人眼中真诚,

不像作假。“姐姐费心。”回到听雪轩,春兰禀报:“才人,陛下午后要过来。

”燕娘一怔:“可知为何?”“曹公公说,陛下想听才人弹琴。”弹琴?燕娘蹙眉。她善舞,

琴艺却平平。皇帝为何要听琴?“才人不必担心。”春兰道,“奴婢已备好琴。陛下若问起,

只说初学便是。”燕娘点头。这春兰,确实周到。午后,皇帝果然来了。未带仪仗,

只曹德全随行。燕娘跪迎,萧衍扶她起来:“不必多礼。朕听说你会弹琴?

”“臣妾略通一二,不敢在陛下面前献丑。”“无妨,弹来听听。”燕娘坐在琴前,

弹了一曲《梅花三弄》。琴艺确实平平,但指法娴熟,显是下过功夫的。一曲毕,

萧衍道:“琴艺尚可,但不如舞姿惊艳。”燕娘垂首:“臣妾愚钝。”萧衍看着她,

忽然问:“你入教坊司几年了?”“五年。”“五年……”萧衍若有所思,

“可还记得从前的事?”燕娘心头一紧:“臣妾……不大记得了。”“是吗?

”萧衍端起茶盏,“可朕觉得,你眉眼间,有故人之影。”殿中静了一瞬。燕娘抬眸,

对上萧衍深邃的眼。他知道了?知道她是沈容华?不,若知道,绝不会纳她入宫。

沈家是罪臣,罪臣之女怎可为妃?“陛下说笑了。”她柔声道,“臣妾卑贱之躯,

怎会有故人之影?”萧衍笑了笑,不再追问:“罢了。你既入宫,便是朕的人。好好待着,

缺什么跟曹德全说。”“谢陛下。”萧衍又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

忽然回头:“三日后,朕在御花园设宴,你准备一曲舞。”“臣妾遵旨。”送走皇帝,

燕娘站在窗前,手心冰凉。萧衍那句“有故人之影”,绝不是随口一说。他定是看出了什么。

但既然没有点破,就还有转圜余地。她要抓紧时间了。“春兰。”她唤道。“奴婢在。

”“你去打听一下,三日后御花园设宴,都有哪些人赴宴。”“是。”春兰退下后,

燕娘从妆奁底层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她五年收集的罪证,虽不全,

但已足够让某些人身败名裂。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定北侯陆铮,庆元十八年,

私吞军饷二十万两;庆元十九年,强占民田三百亩;庆元二十年,纵子行凶,

致死三人……一条条,一桩桩,触目惊心。燕娘合上册子,眼中寒光闪烁。陆铮,

第一个就是你。三日后,御花园设宴,是个好机会。她要让他,身败名裂,血债血偿。

窗外的梅树在风中摇曳,枝干如铁。燕娘站直身子,眼中再无半分柔弱。深宫如战场,而她,

已经准备好了。---第二章献舞三日后,御花园。宴设于临湖水榭,清风徐来,荷香阵阵。

今日来的除了后宫妃嫔,还有几位王爷和重臣,定北侯陆铮果然在列。燕娘到得早,

选了角落的位置坐下。今日她穿了一身月白舞衣,素雅清丽,发间只簪一朵玉兰,

反倒衬得容颜越发精致。德妃见她这身打扮,笑道:“沈才人今日怎么穿得这样素?

倒显得我们穿红着绿,俗气了。”淑妃接话:“沈才人这是别出心裁呢。

陛下什么颜色没见过,素净些反倒新鲜。”两人一唱一和,话中带刺。燕娘只当没听见,

垂眸喝茶。皇帝与皇后驾到,众人起身行礼。“平身吧。”萧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

在燕娘身上停留片刻,“今日设宴,是为赏荷。不必拘礼,自在些。”乐起,宫人呈上酒菜。

觥筹交错间,气氛渐热。酒过三巡,贤妃提议:“陛下,光是吃酒赏荷未免单调,

不如让姐妹们各展才艺,助助兴?”萧衍无可无不可:“准。”妃嫔们纷纷献艺,有弹琴的,

有作画的,有吟诗的。轮到燕娘时,她起身:“臣妾愿献舞一曲。”“准。

”乐师奏起《春江花月夜》。燕娘步入场中,翩然起舞。这一舞与寿宴时不同,

更加柔美婉约。月白舞衣在风中飘飞,如云如雾。她身姿轻盈,每一步都踩在乐点上,

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陆铮看着场中起舞的女子,

眉头越皱越紧。太像了,这眉眼,这身段,像极了当年的沈国公夫人。可沈家满门获罪,

嫡女沈容华被发卖为奴,难道……他心中突然一凛,手中的酒杯险些掉落。就在这时,

燕娘一个旋转,袖中忽然飞出一物,直直朝陆铮面门袭去!陆铮下意识侧身避开,

那物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啪”地落在地上。是一方素帕。宴席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方帕子,又看看陆铮。燕娘停下舞步,跪地请罪:“臣妾失仪,请陛下责罚。

”萧衍脸色沉下:“怎么回事?”“臣妾……臣妾舞动时,袖中帕子不慎滑落,

惊扰了定北侯,罪该万死。”燕娘声音颤抖,似是被吓到了。陆铮捡起帕子,触手细腻,

是上好的杭绸。他展开帕子,上面绣着一枝红梅,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孤芳不自赏,

只为故人开。这字迹……陆铮瞳孔骤缩。是沈国公夫人的笔迹!他曾见过沈夫人的手书,

绝不会认错!“这帕子……”陆铮看向燕娘,“沈才人从何得来?”燕娘抬头,

眼中含泪:“这帕子是臣妾的娘亲留下的遗物。臣妾自幼家贫,娘亲早逝,

只留了这方帕子给臣妾做念想。”她说着,泪珠滚落,“今日不慎遗失,冲撞了侯爷,

臣妾……臣妾愿受任何责罚。”一番话说得凄楚可怜。

众人看向陆铮的眼神都变了——不过一方帕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陆铮脸色铁青。

他当然不信这鬼话。这帕子分明是沈夫人之物,怎会落到一个教坊司舞姬手中?

除非……这舞姬就是沈容华!可这话他不能说。若说了,就要解释为何认得沈夫人的笔迹,

为何对沈家之事如此清楚。当年陷害沈家,他做得隐秘,但并非毫无破绽。

若深究起来……“罢了。”萧衍开口,“一方帕子而已,定北侯何必较真。沈才人起来吧。

”“谢陛下。”燕娘起身,接过陆铮递回的帕子时,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陆铮如触电般缩回手,眼中闪过惊疑。燕娘垂眸退回座位,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经此一事,宴席气氛冷了下来。不多时,皇帝便称乏了,起身离去。

众人恭送后,也各自散了。燕娘回到听雪轩,春兰奉上热茶:“才人今日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能让鱼上钩?”燕娘抿了口茶,“陆铮现在一定在查我的底细。让他查,

查得越清楚越好。”“可若他真查出来……”“查出来又如何?”燕娘冷笑,

“我现在是陛下亲封的才人,没有确凿证据,他敢动我吗?他越查,露出的马脚就越多。

”春兰点头:“才人英明。”正说着,小太监来报:“才人,王才人来了。”“请进来。

”王才人进屋,满面笑容:“妹妹今日一舞,真是惊艳。可惜后来出了点意外,

不然定能得陛下重赏。”“姐姐说笑了。”燕娘请她坐下,“今日之事,是我大意了。

”“妹妹不必自责。”王才人压低声音,“我听说,定北侯回去后大发雷霆,摔了不少东西。

还派人去教坊司查妹妹的底细呢。”燕娘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侯爷为何要查我?

我……我今日不是故意的。”“妹妹别怕。”王才人握住她的手,“这宫里谁不知道,

定北侯跋扈惯了。不过妹妹如今是陛下的人,他不敢明着动你。只是……暗地里还是要小心。

”“谢姐姐提醒。”送走王才人,燕娘站在窗前沉思。王才人示好,是真心的,

还是另有目的?在这深宫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但眼下,她需要盟友。

王才人父亲是吏部侍郎,在朝中有一定势力,或许有用。“春兰。”她唤道。“奴婢在。

”“去库房挑几匹好料子,给王才人送去。就说我多谢她今日提醒。”“是。”春兰退下后,

燕娘取出那方帕子,轻轻抚摸上面的红梅。这帕子确实是母亲遗物。五年前沈家被抄,

她偷偷藏了几件母亲的东西,这方帕子是其中之一。今日用它来做饵,虽冒险,但值得。

陆铮现在一定如坐针毡。他认出了帕子,猜到了她的身份,却不敢声张。这种猜疑和恐惧,

会让他方寸大乱。而人一乱,就会出错。她要的,就是他出错。三日后,

宫中传出消息:定北侯陆铮上奏,弹劾吏部侍郎王大人收受贿赂,卖官鬻爵。王才人得知后,

哭着来听雪轩:“妹妹,我父亲是冤枉的!定北侯这是报复!报复我那日为你说话!

”燕娘安抚她:“姐姐别急,陛下圣明,定会还王大人清白。

”“可证据确凿……”王才人泪如雨下,“那些所谓的证据,分明是伪造的!

”燕娘心中明了。陆铮这是在敲山震虎,警告所有与她亲近的人。同时,

也是在试探皇帝的态度——若皇帝包庇王侍郎,就说明对她确有几分真心,

他要动手就得更加小心;若皇帝严惩王侍郎,那就说明她不过是个玩物,他可以慢慢收拾。

好一招一石二鸟。“姐姐先回去,我想想办法。”燕娘道。送走王才人,

她唤来春兰:“你去打听一下,王侍郎的案子由谁主审。”“是刑部尚书李大人。

”李大人……燕娘思索。李尚书是个老顽固,最重证据。陆铮既然敢弹劾,

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要从案子上翻盘,难。但可以从别处下手。“春兰,

我记得陆铮有个儿子,叫陆明轩?”“是,陆小侯爷,今年十八,在京中颇有‘纨绔’之名。

”燕娘笑了:“纨绔好啊。纨绔最容易出错。”三日后,

京中发生一桩大事:定北侯世子陆明轩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失手打死了礼部侍郎的独子。

消息传到宫中时,燕娘正在练字。春兰匆匆进来:“才人,出大事了!陆小侯爷打死了人,

现在已经被刑部收监了!”燕娘放下笔:“死的是谁?”“礼部侍郎赵大人的独子赵文轩。

”礼部侍郎……燕娘沉吟。赵侍郎是清流一派的代表人物,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陆明轩打死他儿子,这事绝不可能善了。“陛下怎么说?”“陛下震怒,下旨严查。

陆侯爷现在正在乾清宫外跪着求情呢。”燕娘走到窗边。院中梅树在夏日里枝叶繁茂,

郁郁葱葱。陆铮,你也有今天。儿子是你的命根子,如今他犯了死罪,看你如何应对。

“春兰,你出宫一趟,帮我办件事。”“才人吩咐。”“去找赵侍郎,告诉他,

陆明轩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是因为手里有他父亲给的免死金牌。

那金牌是当年陆铮平定北疆时,先帝赏赐的,可免死罪一次。”春兰一惊:“才人,

这……这可是欺君之罪!”“是不是欺君,查了才知道。”燕娘淡淡道,

“陆铮有没有私藏免死金牌,谁说得准?但这话传到陛下耳中,就够他喝一壶了。

”先帝确实赏过陆铮免死金牌,但陆铮一直不敢用,藏在府中秘处。这是她前世在教坊司时,

从一个陆府旧仆口中得知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春兰会意:“奴婢明白。”两日后,

朝堂之上,赵侍郎痛哭流涕,状告陆铮纵子行凶,

还拿出所谓“免死金牌”的证据——其实是伪造的,但足以乱真。皇帝命人搜查定北侯府,

果然在密室中找到了那面免死金牌。私藏先帝御赐之物,纵子行凶,两罪并罚。

陆铮被革去爵位,下狱候审。陆明轩判斩立决。消息传来时,燕娘正在绣花。针尖刺破锦缎,

留下一小点红痕,像血。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夏日炎炎,蝉鸣聒噪。陆铮倒了,但还不够。

沈家满门血债,岂是他一人能偿?还有当年那些落井下石的,那些瓜分沈家产业的,

那些在她落难时踩上一脚的……一个一个来。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深宫寂寞,

正好用来……慢慢算账。春兰进来,低声道:“才人,王才人来了,说是来道谢的。

”燕娘放下绣绷,唇角微扬。“请进来。”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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