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阴阳眼。别人说我迷信,却不知道眼前站着索命的牛头马面。别人说我迂腐,
却不知道只有手叠的元宝才能在地府流通。我替男友挡下了9次祸灾。第10次,
他生怕我打扰他们的坟头PARTY,想把我推到山下。我微笑着调大音量,
给他们播放一首《最炫民族风》。啊,来的越来越多,好不热闹。1.包厢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碰杯声和哄笑声。“要说训妻有道,还是得服浩哥。”“那可不,浩哥指东,
李晓曼绝对不敢往西。”“上周浩哥生日,李晓曼送了个啥来着?哦,一摞纸钱!哈哈哈哈,
这女的是不是脑子有病?”“可不是嘛,天天神神叨叨的,叠元宝烧纸钱,
跟个农村老太太似的。浩哥,你也不管管?”陈浩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搂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嗤笑一声:“管什么?又会做家务又给钱花,身材还不错,
这样倒贴的舔狗哪里找?再说了,她叠的金元宝我奶奶喜欢,留着呗。”全场又是一阵哄笑。
我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他落在家里的外套。我没进去。把外套挂在门把手上,转身离开。
凌晨两点,陈浩的朋友谭迪打电话给我:“嫂子,浩哥喝多了,你来接一下。”我打车过去,
在酒吧门口看到陈浩搂着两个女孩,正在跟人吹牛。他看到我,
脸上的笑瞬间收了:“你怎么来了?”“你朋友让我来接你。”“谁他妈让你来的?
”他推开身边的女孩,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车钥匙,“我开车回去,你自己打车。
”“你喝酒了,不能开车。”“你管我?”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我站在车窗外,看着他。
准确地说,是看着他副驾驶座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那女人转过头,对着我笑。七窍流血,
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又是一个来索命的。我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上来干嘛?”陈浩皱眉。“陪你。”“有病。”他没赶我下车。车开出去十分钟,
陈浩开始打瞌睡,方向盘一点点偏向右边的护栏。时速八十。那个女鬼从副驾驶探过身来,
伸手去抓方向盘。我悄悄在口袋里捏碎了今天刚叠的最后一个元宝。灰烬从指缝漏出去,
顺着车窗缝隙飘向女鬼。她尖叫一声,缩回了手。方向盘回正。陈浩猛地惊醒。
他对着人行道上的人猛按喇叭,骂了一句:“操,差点睡着了,撞死你们这些短命鬼。
”他完全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和死亡只差了三厘米。我看向后视镜。后座上,
黑白无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好了。白无常看着我,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第几次了?
”“第七次。”我轻声说。黑无常板着脸:“大人提醒你,自作孽不可活。
”我点点头:“我知道。”但是,我愿意。2.陈浩每天早出晚归,身上带着浓厚的香水味,
浓到刺鼻。我没理会。照常做着家务:拖地,洗衣,煮饭……是个免费的保姆。
陈浩嫌我没劲,不带我出门。但是每一次,我都还是眼巴巴地跟在了身后。果不其然,
陈浩看到我,脸黑得像块抹布。“李晓曼,给大家表演一个。”陈浩喝了几杯酒,突然开口。
“表演什么?”我问。“你不是会叠元宝吗?来,叠一个给大家开开眼。”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笑声。我看着他。他笑得很开心,像是在看一个小丑。我低头,
从包里拿出几张金纸,开始叠。折叠,翻转,压实。一个精致的元宝在我手心里成型。
金灿灿的,漂亮得像真的一样。我把元宝放在桌上。“哇,还真会啊。”有人起哄,
用下流的语气说,“浩哥,你女朋友手真巧,借我用下呗。”“有个屁。
”陈浩一把抓起元宝,扔在地上踩了一脚,“晦气玩意儿。”我看着被他踩扁的元宝,
没说话。那个元宝,本来是我叠好,准备今晚烧给拦路鬼的。因为陈浩明天要跑一趟长途,
那条路上出了名的车祸多。现在被他踩了,我得重新叠。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也不需要知道。
陈浩的车出了车祸,幸运的是,撞在了栏杆上。我远远看着他。身边坐着一个哭泣的女孩。
只有半张脸。“我要他死,我要他死!”女孩大声哭喊。“抱歉。”我低下头,
熟练地叠着金元宝。“我只会叠这个。”我诚挚地看着她,“再等等好吗?”女孩消失了。
金元宝化作灰烬,随风飘散了。3.陈浩进了医院。伤得不重,
我被他的哥们拉进病房的时候,他在吞云吐雾地抽烟。旁边一个穿短裙的女孩,
哭得梨花带水。“傻姑娘,这有啥。”谭迪大大咧咧地说,“前几年有一次才严重呢,
浩哥喝了酒撞上一辆私家车,后面的车急刹又撞上了,9连环啊,
死了不知……”陈浩重重咳了一声,打断了李迪的话。李迪讪讪地说:“总之啊,大难不死,
必有后福。浩哥的命大着呢!”女孩点点头,靠在了陈浩身上。
我面无表情的收拾着地上的脏衣服。忽然,有个东西砸到了我脸上。低头一看,
是个团成球的脏袜子。“你眼瞎的吗?”陈浩冲我发脾气,“倒杯水给小美喝啊!
”这个叫小美的女孩子揉揉眼睛,冲我柔弱一笑。“不用,嫂子洗衣服辛苦了。”“不辛苦。
”我也笑了,去饮水机倒了一杯温水。“啊!”小美尖叫一声,“好烫!”我还没开口。
陈浩已经从她手上抢过来杯子,泼在了我脸上。“废物,倒杯水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浩哥别生气。”小美贴在他身上,“嫂子嘛,多少有点玩不开。这样吧,等你好了,
我叫上几个**妹陪你……”陈浩笑着捏上了小美的下巴。“行,愿意来的浩哥都重重有赏。
”“那是肯定。”小美娇滴滴地笑着,“林晚可是一直在念叨你呢。”“林晚,那个黑长直?
”陈浩脸色微微一变,“那我上次碰她怎么不愿意。”“哎呀,人家是高材生,可会装了。
”小美眼底闪过一丝妒恨,“就算真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咱们像上次那个一样,下点药,
拍点照,不就什么都乖乖听话了。”他们俩一拍即合,不管这是医院,
也不管房里还有多少人,凑在一起开始互啃。他的几个兄弟们看得眼里冒火。
有几个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对劲。我低着头,发丝还滴着水。沉默而快速地退出了房间,
给他们合上了门。“晦气!”黑无常双手抱胸。我点点头。“辣眼睛辣耳朵!
”白无常一脸要吐的样子。我摊开双手:“给。”是两对耳塞。
黑白无常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但没多说,一人拿了两个塞住了耳朵。我往走廊另一边走,
经过污物间的时候顺手把脏衣服扔了进去。4.出院没多久,陈浩攀上了个大生意。
具体做什么我不清楚。只是整天听他点头哈腰的打电话,称对方为“顾总”。这一天,
他打完电话,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晓曼,”他用很温柔的声音叫我,“周末有个宴会,
你陪我去吧。”他不知道,周末是我的生日。但是我点点头,答应了。
陈浩难得地给我买了一条裙子。黑色的,露背的,标签还没拆。我翻了一下,打折的,
三百块。他自己穿了一身定制西装,手腕上的表够买一辆车。“走吧。”他上下打量我一眼,
皱眉,“你就这样?”我低头看看自己。裙子穿了,头发梳了,
甚至还涂了他上次带回来的口红——他给别的女人买的,人家嫌颜色太艳不要,
他随手扔给了我。“算了,就这样吧。”他转身出门,没有等我。
宴会设在市中心最贵的酒店。我跟着陈浩走进大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很多人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珠光宝气的女人,觥筹交错,笑语喧哗。陈浩一进去就像换了个人,
脸上的冷漠瞬间变成热络的笑。“王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李总!
上次那个项目多亏您了!”“哎呀张总,您也来了?”他跟每个人握手、寒暄、递名片,
游刃有余得像一条鱼。我从来不知道,他可以装得这么像。嗯,上流人物。我站在旁边,
像一件低档的配饰。“晓曼,过来。”陈浩拉着我,穿过人群,走到一个中山装男人面前。
“顾总!”陈浩弯着腰,笑容堆满了脸,“这是我女朋友,李晓曼。”顾总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感觉他的目光像一把刀,从我脸上刮过去。我跟他对视。“陈浩,
你女朋友不错。”顾总笑了笑,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们一杯。”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
上面摆着三杯酒。红色的,像血。陈浩受宠若惊地接过酒杯,手都在抖。我也接过一杯。
杯子碰到嘴唇的瞬间,我闻到了一股腥甜的气味。这不是酒。我放下酒杯。“怎么了?
”顾总看着我,笑容不变。“我不太会喝酒。”我说。陈浩的脸色变了。他凑过来,
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李晓曼,别给我掉链子。顾总敬的酒,你必须喝。
”我没有喝,反而伸手,挡住了他即将饮下的酒杯。这时,头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顾总笑了。笑得大方又斯文。顾总摆摆手,让服侍生把酒杯撤下。“你这女朋友有点意思。
”陈浩眼神一亮。他把我推到了顾总旁边。“是啊,她会做的可多了。要不,
让她今晚留下来给您讲点笑话?”“哦?”顾总又看了我一眼,“你舍得?”“当然当然。
”陈浩点头哈腰,“咱们是生意伙伴嘛,讲究一个互利互惠。您看,
城南那个项目……”他没有说完,点到即止。顾总也明了,点点头。“如你所愿。
”5.我被那个顾总带走了。陈浩在宴会上笑得合不拢嘴。大概是觉得,我终于发挥作用了。
加长林肯车上,那个男人不笑了,露出了一脸威严。“愚蠢!”我玩着手指,没理会。
看我没动静,他更加生气。“怎么会有你这样愚蠢的女人!”我终于开口。
“当时是因为遗传了。”我微笑着看他,“你说对吗,父亲。”顾厉城,我的父亲。
当前整个京市最呼风唤雨的存在,而他的女儿却在扶小做低的被底下一条狗欺侮,
他理应觉得丢脸。“为什么?”“没为什么。”我轻描淡写的说。
顾厉城说:“今晚他把你送给我,你不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嗯,我明白。
”“那你还……”我抬头看他,眼神闪过一丝金色。顾厉城滞了一秒,缓和了脸色。
“你还看得到那些东西,是吗?”我笑了。这才是他拐弯抹角要打听的东西。我没有说话。
“晓曼,帮帮我。”“最近有人查到我头上了,有点棘手。
”我笑了:“居然有连你都摆不平的。”他观察着我的表情,
大概是觉得我没有刚刚那么警惕,也松懈下来。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表情不屑。“麻烦。
要摆平当然可以,但是现在看得严,搞不好,你爸的左臂右膀就得进去了。
”顾厉城冲我摊开手,里面是一小颗钻石。那么小,
连他鼻孔没挖干净露出来的鼻屎都比不上。我忽然有点恶心,又想笑。顾厉城不高兴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嫌小,可比你身上的杂牌玩意值钱多了。”我摇摇头。“我看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