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了,是胃癌晚期。”“嗯,知道了。”“她还有多久?”“最多三个月。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尽头,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冰冷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针,
扎得我指尖都在发麻。可比这更让我心寒的,是转角处那两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我的丈夫,
周聿安。还有我的闺蜜,林晚。冰冷的诊断书被我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
胃里翻江倒海的疼,一阵阵袭来,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我的五脏六腑。我扶着墙,
几乎站不稳。“聿安,你什么时候跟她说啊?”林晚的声音娇滴滴的,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再等等。”周聿安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
“她最近身体不好。”呵,身体不好。他知道得可真清楚。可他不知道,他的妻子,
已经拿到了死亡判决书。林晚似乎有些不满了,声音拔高了些:“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聿安,
我们已经在一起一年了!你答应过我的,会和她离婚,然后娶我。”一年了。
原来他们已经背着我,偷偷在一起一年了。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手脚冰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我和周聿安结婚五年。从大学校园到步入婚姻殿堂,
我们曾是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他创业初期,我拿出所有积蓄支持他,
陪着他吃了三年的泡面。公司步入正轨后,他说不想我太辛苦,让我辞职在家。他说,
他要养我一辈子。多可笑的誓言。这才几年,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养别人了。
胃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落。我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聿安,我等不了了。”林晚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每天看着你和她以夫妻的名义生活在一起,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你再给我点时间,
晚晚。”周聿安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公司最近有个重要项目,
不能出任何岔子。等项目结束,我马上跟她提。”“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们后面的对话,我再也听不清了。意识陷入黑暗前,
我只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我面前。是周聿安。他终于发现我了。也好,就在这里,
把一切都摊开说清楚吧。我努力地想睁开眼,想看看他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是惊慌?
是心虚?还是……不耐烦?可我太累了,眼皮重得像有千斤。最终,我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彻底失去了知觉。2再次醒来,已经是在病房里。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
鼻尖萦绕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周聿安坐在床边,正低头削着苹果,神情专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如果不是亲耳听到那些对话,
我几乎要以为,他还是那个爱我如命的丈夫。“醒了?”他抬起头,看到我睁开眼,
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我嘴边。“医生说你低血糖,加上最近没休息好,才会晕倒。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偏过头,避开了他递过来的苹果。“周聿安。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嗯?”“我们离婚吧。”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周聿安削苹果的动作一顿。
他抬眸看我,眉头微蹙:“苏念,你又在闹什么脾气?”闹脾气?在他眼里,我提出离婚,
只是在无理取闹。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我没有闹。”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意思了。
”周聿安的脸色沉了下来。“没什么意思?苏念,我们结婚五年了,
你现在跟我说没什么意思?”“是啊,五年了。”我重复着他的话,眼眶发热,“可这五年,
你真的爱过我吗?”“你觉得呢?”他反问,眼神锐利如刀。我被他看得有些狼狈,
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是啊,我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如果爱,又怎么会出轨。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良久,周聿安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苏念,
我知道最近公司忙,冷落了你,是我的不对。但你别胡思乱想,我们之间没有问题。
”他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将所有问题都归咎于我“胡思乱想”。以前的我,或许会信。
但现在,不会了。“周聿安。”我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在医院走廊,都听到了。”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一瞬间,
我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他沉默了。这一次,
他没有再找任何借口。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所以,是林晚,对吗?”我继续问,
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的心。周聿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避开了我的目光。“苏念,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处理好?”我笑出了声,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你怎么处理?是让她等项目结束,还是等我死?”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他心上。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周聿安,我得了胃癌,晚期。”3周聿安彻底愣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总是带着运筹帷幄的深邃眼眸,此刻写满了错愕和慌乱。我静静地看着他,
心中竟没有一丝报复的**,只有无尽的悲凉。我们之间,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不可能……”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医生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换家医院再查查!”他说着,就要起身去扶我。
我却像被什么蛰了一下,猛地挥开了他的手。“别碰我!”我的声音尖锐而陌生,
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周聿安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病房里的空气,
仿佛都变成了尖锐的冰棱,刺得人皮肤生疼。“苏念……”他艰难地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脆弱,“对不起。”对不起?多廉价的三个字。如果道歉有用,
那还要警察做什么?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很累。累到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出去。
”我闭上眼,下了逐客令,“我不想看到你。”周聿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火一样灼烧着我的皮肤。“苏念,你听我解释。”他急切地说道,
“我和林晚……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我想的那样?那又是哪样?
是你们没在床上翻云覆雨,还是你们没许下过一生一世的诺言?
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戳穿他的谎言了。“周聿安。”我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他,
“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恶心。”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重物击中。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变得惨白如纸。“我再说一遍,出去。”这一次,
他没有再坚持。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我看不懂。有愧疚,有悔恨,
还有……一丝我无法解读的痛楚。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我捂住嘴,
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因为剧烈的抽泣而抖个不停。胃部的疼痛再次袭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我蜷缩在床上,冷汗湿透了病号服。痛。身体痛,心更痛。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我以为是周聿安回来了,下意识地擦掉眼泪,抬头望去。
门口站着的,却是林晚。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容,看上去楚楚可怜。
“念念。”她走进来,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我听说你住院了,怎么回事啊?
聿安都快急死了。”4我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就是我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闺蜜。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她却像一个胜利者一样,
出现在我面前,炫耀着她的战利品。“出去。”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林晚仿佛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走到床边,拿起周聿安没削完的那个苹果。“念念,
你怎么能这么对聿安呢?他为了你,连公司都不管了,一直守在这里。”她一边说,
一边用小刀优雅地削着苹果皮,动作娴熟。“我知道你生病了心情不好,
但你也不能把气都撒在聿安身上啊。他也很难受的。”我看着她,忽然笑了。“林晚,
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林晚削苹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无辜地看着我:“念念,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听不懂?”我冷笑一声,“那我说明白点。你和我丈夫,
在我病重的时候,讨论着什么时候离婚娶你,现在又跑到我面前来装什么姐妹情深?
”林晚的脸色终于变了。她脸上的无辜和关切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戳穿的恼怒和怨毒。“苏念,你都听到了?”“是啊,我听到了。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还看到了,你们两个,像一对恩爱夫妻一样,站在一起。
”“那又怎样?”林晚索性也不装了,将手里的苹果和刀重重地扔在床头柜上。“苏念,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周太太吗?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快死的病人!
”“我和聿安是真心相爱的!如果不是你占着周太太的位置不放,
我们早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真心相爱?多么讽刺的四个字。“所以,
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让我死,好给你腾位置?”我看着她,眼神冰冷。“我可没这么说。
”林晚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恶毒的笑,“不过,你要是真死了,我倒是会感谢你。”“毕竟,
没有人愿意嫁给一个二婚男人。但如果是丧偶,那就不一样了。”我的心,
像是被狠狠地捅了一刀。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话,会从我曾经最好的朋友嘴里说出来。
“林晚,你真让我恶心。”“恶心?”林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苏念,你别忘了,
当初是谁把你从乡下带出来的?是我!”“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那个穷山沟里刨地呢!
你能有今天,都是我给你的!”“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呢?你抢走了我最爱的男人!
”我被她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周聿安是你先认识的,可他爱的人是我!
是你自己抓不住,关我什么事!”“闭嘴!”林晚尖叫一声,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恨意,
“如果不是你,聿安怎么会不爱我!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她说着,突然扑了过来,
双手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苏念,你去死吧!你死了,聿安就是我的了!
”5窒息感瞬间包裹了我。我拼命地挣扎,双手胡乱地抓挠着。指甲划过林晚的手臂,
留下一道道血痕。可她像是疯了一样,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我的眼前开始发黑,
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林晚!你给我住手!”是周聿安的声音。他冲过来,一把将林晚从我身上扯开,
狠狠地甩在地上。“你疯了!”他冲着林晚怒吼,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我捂着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