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虞初。

“是的，总裁。而且……”陈默犹豫了一下，“她拒绝了老爷子那边送来的补品，连家门都没让送补品的人进去。”

商聿沉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进真皮座椅里。

他没有说话，但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他想起上次在医院见到虞初时，她那双空洞却又带着某种决绝的眼睛。当时他只当她是被病痛折磨得精神恍惚，现在想来，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把虞家那边的录音片段调出来。”商聿沉沉声道。

陈默立刻操作，平板电脑上播放了一段音频。

是虞初的声音，清冷，干脆，没有一丝颤抖：“这张设计稿，我有完整的创作过程记录。虞柠，你要不要看看？”

紧接着是虞柠慌乱的辩解，虞父虞母和稀泥的劝解，最后被虞初一句“这只是开始”冷硬地打断。

音频结束。

商聿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段语音里的虞初，陌生得让他心惊。那不是那个唯唯诺诺、连拒绝都不敢大声的未婚妻，而是一个带着锋利棱角的陌生人。

“她最近接触了什么人？”商聿沉问，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审视。

“除了医院和虞家，没有接触其他人。手机通讯记录干净得异常，连以前的朋友圈都删光了。”陈默调出数据，“但她的消费记录有异常——今天早上，她在律师事务所附近的咖啡馆坐了半小时。虽然没有直接进去，但位置很可疑。”

律师事务所。

商聿沉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虞初要干什么？她凭什么敢这么干？

“她现在人呢？”

“回虞家了。不过……”陈默看了眼时间，“根据行程推算，她应该已经在回虞家的路上，或者已经到了。”

商聿沉站起身，抓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备车，去虞家。”

“是。”

陈默心里一紧。总裁亲自去虞家，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通常都是虞家的人带着虞初来见他，或者他派车去接。

看来，虞初这次的反常，确实引起了总裁的注意。

只是这种注意，是福是祸，陈默说不准。

……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海城的主干道上。

车窗外，城市的光影飞速倒退。

商聿沉靠在后座，闭着眼，但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那段录音，还有虞初那张苍白却安静的脸。

他试图用以前的认知来解释现在的异常。

是虞柠的逼迫太狠了？还是虞家给了她太大的压力，逼得她不得不反击？

又或者是……她在用这种方式，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这个念头一出来，商聿沉自己都觉得荒谬。

虞初不是那种会用激烈手段博关注的人。她太安静了，安静到有时候他都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可今天的一切都透着反常。

反常到让他心里那股掌控一切的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虞家别墅那熟悉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车子减速，缓缓驶入大门。

商聿沉整理了一下袖口，眼底的困惑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冷意。

他倒要看看，那个他以为永远只会低头的虞初，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入虞家别墅的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