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她刚才打电话,声音冷得能结冰。”
护士同事抬眼,看向走廊尽头的病房,压低声音:“听说她是商总的未婚妻?商总刚才来过,没进去,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脸黑得吓人。”
“真的假的?”
“真的。就刚才,你去交班的时候。他站了五分钟,然后走了。”护士顿了顿,“你说,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谁知道呢。有钱人的事,谁说得清。”
病房里,虞初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她不困,但需要休息。接下来的路很长,她得养足精神。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海城的夜,开始了。
而她的重生,也开始了。
手机震动时,虞初刚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屏幕上跳动着“养母”两个字。她看着,没接,任由它震到自动挂断。三秒后,电话再次响起。
她按了静音,把手机扔在床尾。
窗外天光大亮,医院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虞初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刺骨的冷意顺着脚心往上爬。她没穿鞋,赤脚走到衣柜前,打开。
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前世,她被商聿沉软禁在那座空旷的别墅里,穿的都是虞柠“好心”送来的廉价货。现在,这些衣服反而成了最合身的伪装。
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将那张薄薄的癌症诊断书叠好,塞进贴身口袋。银行卡被她捏在指间,密码是她的生日——一个连养父母都记不住的日期。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护士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例行公事地叮嘱:“回去按时吃药,注意休息。”
虞初点头,没说话。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眯着眼看向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车窗半降,隐约能看到后座的人影。
是商聿沉的人。
前世的她,此刻应该会惊慌失措地躲进车里,任由他们带回去,然后面对虞柠假惺惺的关心和养父母的责备。
但现在,她只是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公交站台。
车里,司机回头:“先生,虞小姐出来了。”
后座的男人没出声。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侧脸线条冷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半晌,他才开口:“回去。”
“不去管她?”
“她要回家。”商聿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让她自己走回去。”
司机没再问,发动了车子。
黑色轿车无声滑入车流。
虞初坐上了去虞家方向的公交车。车厢里人不多,她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窗玻璃上有层薄灰,她伸手擦了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海城,她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地方。
每一栋楼,每一条路,都刻着痛苦的回忆。但此刻,她看着这些,心里却异常平静。像在看一部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短信。
【虞柠:姐,你还在医院吗?爸爸很担心你,让我去接你。】
虞初盯着“姐”这个字,指尖发凉。
前世,她直到死前才知道,虞柠根本不是什么养女。她是养父母的亲生女儿,只是从小被送到乡下,顶着“养女”的名头进了虞家。而她这个“真千金”,不过是养父母为了攀附商聿沉,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