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清沅分不清这股汹涌的抗拒究竟从何而来。
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她压下心中混沌的思绪:“好,都依你。”
这一声‘依你’本该是顾珩晏期盼的答案,可他却怔住了。
那双向来含笑望着她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似有失望、不解,还有丝若有若无的受伤。
不过两日,圣旨下达,过继之事彻底办好,孩子赐名顾怀安。
谢令仪与顾怀安一同接入靖王府,安置在西侧小院。
她深居简出,顾怀安交由乳母照顾,府里看似平静,却多了一丝看不见的隔阂。
江清沅依旧是那个温和宽厚的靖王妃,待人平易,从无架子,每月照旧去郊外义诊。
凡是有人求医,无论贫穷富贵,她都悉心诊治。
九尾狐的血有疗伤解毒的功效。
当初救了顾珩晏后,她说她的血就如凡间药童一般,自小受药材滋养。
顾珩晏才打消对她的怀疑,认为她只是一名普通游医。
只是青霄娘娘早有告诫,入世修行,便要守凡人的规矩,不可动用妖力改变凡人命数,否则必遭反噬。
因此她才只用银针草药治病,不敢越界。
这日傍晚,江清沅正在房内整理义诊要用的药箱,将银针、药囊一一归置。
顾珩晏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帮她捆扎药囊,动作自然娴熟。
“明日义诊,我陪你一同前往。”顾珩晏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江清沅手中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不必麻烦,你府中事物繁忙,况且你也有派人暗中保护我,不会出事的。”
顾珩晏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进来城西郊外不太平,常有流寇出没,我不放心,必须要亲自跟着你去。”
那眼底真切的担忧像冬日里的一碰炭火,稍稍慰藉了江清沅这几日被冰封的心。
次日天刚亮,两人便带着下人赶往城西郊外的村落。
此地偏僻贫瘠,缺医少药,大村民们生病常常选择硬抗。
得知王妃要来义诊,老槐树下便早早围满了人。
江清沅坐定问诊,顾珩晏便站在她身边,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适时递上帕子和茶水,默契地宛如一体。
问诊过半,村子的尽头突然传来凄厉的哭喊。
一群山贼提刀闯入,见物就抢,遇人就杀,混乱瞬间爆发。
村民们四处奔逃,哭喊声、器物碎裂声搅作一团。
顾珩晏脸色骤变,将江清沅安放在一个偏僻破落的房子里:“待在这儿别乱动,我很快就回来。”
江清沅抓住他的衣袖,眼神紧张:“那你千万小心。”
顾珩晏将将一把匕首递给她:“别担心,那些乌合之众伤不了我。”
说完,他便提剑冲入混乱之中。
江清沅听着外面的厮杀声,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