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皇后,心胸豁达,你不会介意的对吗?”
沈灼音听着这些话,心头越发绞痛。
原来每晚的剜心之痛,是他亲手种下的蛊。
她抬眸看他,面色更加灰败:“我不愿!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利用……”
裴烬蘅眼眸颤了颤,愧疚和被戳破的难堪让他口不择言。
“这是你欠芸儿的,这次过后,你们两不相欠,朕会好好待你。”
“我何时欠她?!”沈灼音打断他,声音凄厉。
“裴烬蘅,我们之间,到底谁欠谁?”
她强撑着向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却像是在透过他看向没有记忆的烬蘅仙君。
沈灼音笑得凄凉。
“裴烬蘅,日后你恢复记忆,想起今日种种,九重天上如何见我?我们又如何自处?”
他许谢琉芸的一世情缘,感人肺腑。
却将她置于何地?
‘九重天’三字如惊雷炸响,裴烬蘅瞳孔狠狠一震:“你说什么?”
沈灼音攥着剧痛的心脏,面色更加惨白。
她张了张嘴,还未开口,喉间腥甜呕出了一口血。
裴烬蘅面色一变,当即抱起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离开御书房。
感受到沈灼音的抵触,裴烬蘅抱得愈发紧,理所当然的开口。
“只是取一点心头血,你不会死。”
沈灼音却抬起苍白的面色,看向灰蒙蒙的天,轻声道:“我想回家了。”
裴烬蘅神色晦暗,抱紧她轻声承诺。
“乖,皇宫就是你的家,等芸儿好了,我就带你去下江南游玩,陪你过生辰!”
沈灼音听着,却觉得可笑。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家在九重天上。
天命难违。
此刻,她才真正体会到这四个字背后,那冰冷彻骨的无力。
再次醒来,沈灼音躺在寝殿内,心口裹上了厚厚的纱布,每次呼吸都带着剜心的疼。
裴烬蘅到底还是取了她的心头血。
茯苓红着眼扶起沈灼音:“娘娘,太医说您身体亏损严重,强行取心头血恐怕会落下病根。”
顿了顿,茯苓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
“贵妃娘娘身体痊愈,皇上已亲自拟好吉日举行册封大典,日期……就是明日。”
沈灼音沉默许久,无力地阖上眼。
“就说本宫缠绵病榻,无法到场。”
茯苓领了命离去,过了大半个时辰又红着眼回来了。
一进来,她就在沈灼音床前跪下,哽咽着开口。
“娘娘,皇上说,取心头血只是让人心痛,不影响走路……”
“还说……只要您还有一口气在,就必须到场……否则,您就是抗旨不遵……”
茯苓说着,将头深深埋进臂弯,伏在地上不住地颤抖。
沈灼音却笑了,没笑几声就剧烈咳嗽起来,转身趴在床沿吐出一口血。
眼泪滴落在鲜血间,很快也被染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