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张公公一挥拂尘,他身后的宫人边涌进殿内搬东西。
沈灼音苍白的面上不显分毫,心里却觉得讽刺。
裴烬蘅就这么怕她寻死?
还是他也在等谢琉芸有孕,等她的死成为一份礼物送给他们的孩子?
张公公带的人几乎将大殿搬空了,临走时,他又留下一句。
“皇上还说了,您若再寻死,您宫中这些奴才便先一步下去给您殉葬。娘娘,您好自为之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沈灼音沉默地躺回床榻上,无力地感受着寒意将她浑身裹住。
茯苓红着眼替她掖好被角,一边宽慰道。
“娘娘,您别多想,皇上也是担心您的安危,您昏迷时皇上还来看过,可见心里是有您的。”
沈灼音扯了扯唇角,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目光没有焦点。
“扶我出去走走吧,这殿里……太闷了。”
茯苓应下,给她披上狐裘。
御花园内处处梅花盛开,都是谢琉芸最喜欢的花。
沈灼音看着,便想起从前这里栽种的都是她喜爱的海棠,如今却不见一株。
如今目之所及的每一朵寒梅,都在提醒着她帝王的无情。
沈灼音满心萧索,便想转身离开,不想竟碰到了裴烬蘅与谢琉芸。
裴烬蘅穿着一身玄色龙袍,将谢琉芸笼在自己宽大的披风内,画面看起来格外亲昵和谐。
沈灼音想要避开,却已来不及。
裴烬蘅看见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面色上,眉心微蹙。
“你不在殿内养病,又打算出来寻死?”
这话说完,裴烬蘅自己也愣了下。
不知为何,一看见沈灼音,就算是关心的话他也忍不住带上刺。
沈灼音指尖微微攥紧,却轻哼道:“皇上若这么担心,大可把我关进冷宫!”
谢琉芸依偎在裴烬蘅怀里,见状轻笑着安抚。
“皇上消消气,皇后娘娘不过是想争宠罢了,只是手段实在……上不得台面。”
她也不跟沈灼音行礼,张扬地扬起唇。
“娘娘出现得正好,臣妾这有一喜事,还想要娘娘答应。”
“臣妾贵妃册封大典那日,将要百鸟朝凤,鲜花着锦,直直铺到高台!不知皇后娘娘可会介意?”
贵妃册封,规制却直接踩在了皇后头上,这是明目张胆的羞辱。
沈灼音眸子冷了几分,没表态,而是看向了裴烬蘅。
裴烬蘅也看着她,说的话却是在回应谢琉芸:“这等小事,朕便替皇后应下了。”
“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朕都想办法摘下来。”
熟悉的话让沈灼音一时恍神。
九重天上的烬蘅仙君也对她说过这句话,而那时的男人眼里从来只映着她一人的影子。
如今……沈灼音看着面前的君王。
明明是同样一张脸,可却像是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