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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这句话一落,京兆府门前瞬间死寂。
府尹伏得更低,声音发颤。
“太后娘娘,这位才是摄政王妃?”
太后冷冷看他。
“哀家亲自迎进王府的人,还要你来认?”
府尹脸色惨白,再不敢出声。
星遥从昨夜忍到现在,被泼茶,被辱骂,被逼下跪,都没掉泪。
可太后一握住她的手,她眼圈一下红了。
太后皱眉。
“哭什么?”
星遥吸了吸鼻子。
“她们说我是从翠香楼出来的。”
“谁说的?”
“她。”
太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女人扶着肚子,仍想争辩。
“太后娘娘,您定是认错了。王府文书、宗正寺副册都是真的,皇后娘娘也赐了安胎礼,我——”
“闭嘴。”
太后拐杖重重一落。
“一个不知哪来的东西,也配在哀家面前提皇后?”
她骂完那女人,又转头瞪我。
“堂堂太子妃,穿成这样逛夜市。现在知道吃亏了?”
她伸手戳了下我额头。
不重,却让所有人都跪得更低。
我顾不上回嘴,立刻把袖中血布递过去。
“您先别骂我。再晚一步,您儿媳妇就真要被送回翠香楼了。”
“还有,摄政王出事了。”
我把事情一口气说完。
太后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眼下最可怕的,不是有人敢冒充王妃。
而是——她为什么能冒充得这么真。
王府文书是真的。
宗正寺副册是真的。
连东宫都传出口谕,说太子妃病居东宫七日,不曾出门。
手能伸到这一步,绝不是几个下人能做到的。
太后当即下令。
“封京兆府。所有涉事之人,一个都不准放走。”
禁军立刻上前。
那女人脸色骤变,转身想跑,当场被按住。
她终于慌了,尖声哭喊。
“我什么都不知道!有人告诉我,真正的王妃马上就会被休,只要我生下孩子,我就是真的摄政王妃!”
我盯着她。
“谁告诉你的?”
她咬着唇,死死护着肚子。
“我要见王爷。见到王爷,我什么都说。”
星遥站在太后身边,红着眼,却已稳了下来。
她轻声问:
“你真的见过沈砚辞吗?”
那女人一僵,答不出来。
我和星遥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这女人顶着侧室名头招摇半个月,十有八九连真正的沈砚辞都没见过。
她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
太后冷声道:
“带下去,严审。”
说完,又命人去查宗正寺正册。
我原还存着一丝侥幸。
副册能动,正册未必敢碰。
可不到半个时辰,查册的人就跪到了太后面前。
“回太后娘娘,宗正寺正册里......摄政王妃的名字,确实没了。”
星遥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册子被捧上来。
原本属于星遥的那一页,被重新誊过,纸旧墨稳,几可乱真。
星遥盯着那一页,许久没动。
昨夜被泼茶、被辱骂,她还能咬牙顶回去。
可现在,她是真的在宗室正册里,被抹掉了名字。
太后看向我。
“东宫那边,你去查。哀家回宫。”
又看向星遥。
“你跟哀家回王府。”
星遥却望着册子,哑声问:
“如果今夜您不来,等秋祭过后,我是不是就真的不是摄政王妃了?”
太后沉默片刻,拍了拍她的手。
“只要哀家还在,就轮不到他们翻天。”
可我知道,星遥问的不是这个。
她只是终于明白,
再贵重的身份,不握在自己手里,也会被人一点点偷走。
临走时,那女人还在身后哭喊:
“我真的是被人骗的!我要见王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