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谢柔语,是在江城华府的楼盘开售现场。
谢柔语正挽着宋凛接受众人的追捧。
“谢总今天也来了?想必是为自己和男友挑选婚房吧?”
“谢总身边这位就是您的未婚夫吧?真是帅气,听说二位还是青梅竹马,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这可是港城来的那位开发的顶尖楼盘,这种寸土寸金的豪宅,才配得上咱们谢总和她的未婚夫。”
听到这话,谢柔语捂着嘴轻笑。
“谢谢各位了,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大家可都要赏光啊。”
我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冷眼看着正被围在人群中间的两人。
江城华府是我妻子厉苒开发的楼盘。
前几天厉苒有事回了一趟港城,今天楼盘开售,我便替她来看看。
就在这时,我和谢柔语的眼神对上。
她迟疑片刻后轻笑出声,挽着宋凛走到了我面前。
“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没想到真的是你啊乔斯淮。”
“怎么?五年过去,发现自己还是忘不了我,专门来这里等我?”
我正要摇头否认,谢柔语却再次嗤笑出声。
“江城华府的房子最便宜的都得五千万,你该不会说你是来买房子的吧?”
刚刚围着谢柔语恭维的那群人也跟着他走到了我面前,看向我的表情有些疑惑。
“谢总,这位是?”
谢柔语冷冷瞥了我一眼,移开了目光没再说话。
宋凛却在这时开口。
“大家还不认识他吧?”
“这位啊,是乔斯淮乔先生,是柔语家以前保姆的儿子,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大家不必放在心上。”
谢柔语冷哼一声。
“何必跟大家介绍,他也配?”
谢柔语语气冰冷,眸中的不屑和厌恶更是毫不掩饰。
和五年前说我只想要钱时一模一样。
五年前,妈妈奄奄一息地躺在手术台上,等着钱救命。
我跪在谢柔语面前磕破了头。
谢柔语也用现在这般不屑的眼神看着我。
“阿凛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原来你跟我在一起真的是为了我的钱。”
“乔斯淮啊乔斯淮,就为了这点钱,你连这种借口都找得出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拜金这么沉不住气呢?真是让我恶心。”
正想着,远处站在沙盘边的一对中年夫妇开了口。
“置业顾问呢?来介绍一下这套房子啊。”
思绪回笼,我懒得再搭理面前的两人,径直走到了那对夫妇面前。
“您好,请问是对房子有什么疑问吗?”
“我可以为您解答。”
2
江城华府是如今最顶尖的楼盘。
不管是冲着房子来的,还是冲着跟厉苒攀上关系来的,今天的售楼大厅都站满了人。
置业顾问忙不过来,难免有疏忽的地方。
我回答了中年夫妇几个问题后,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看其他的房子。
就在这时,谢柔语的冷笑声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乔斯淮,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竟然沦落到卖房子的地步?”
“你当年好歹也是金融大学的高材生,卖房子算怎么回事?你就这么自甘堕落吗?”
我瞥了一眼谢柔语。
“我不是卖房子的,我是......”
我话还没说完,宋凛已经搂住了谢柔语的腰,嘴角还带着刺眼的笑容,打断了我的话。
“柔语,你还不了解斯淮吗?他可比你我聪明多了,怎么可能是单纯来卖房子的?”
“江城华府寸土寸金,你看看今天来这儿的都是些什么人?”
“斯淮啊斯淮,没想到多年不见,你还是做着想当小白脸的美梦。”
我懒得再跟他们多纠缠,冷冷地看着他们。
“麻烦收起你们那些肮脏的猜想,我听着恶心。”
我转过身就想离开,谢柔语却在这时拦住了我的去路。
“被说中了就想走?乔斯淮,五年了,你居然还是这个样子,钱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用这种办法混进来,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宋凛笑着走到我面前。
“你该不会是听说柔语今天回来,所以专门来这儿等着的吧?”
“这都五年了,难道你还对柔语念念不忘吗?既然你对柔语感情这么深,当初怎么就因为五万块钱跟她闹成那样呢?”
“还是这五年来你没有找到比柔语更好的,现在又想回头找柔语了?你该不会想把柔语当成你的备胎吧?”
“算了斯淮,当年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和柔语马上就要结婚了,到时候请你来喝喜酒。”
听到宋凛的话,谢柔语陡然发怒,语气比刚刚更不好。
“怎么?当初就因为五万块钱要跟我分手,现在出去鬼混了五年,又发现我才是对你最好的那个人?”
“乔斯淮啊乔斯淮啊,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在你眼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行了,现在可以滚了!别在这儿碍我们的眼!”
谢柔语边说着边向身边的秘书伸出手,秘书赶紧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谢柔语将银行卡狠狠砸在我脸上。
银行卡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这张卡里有二十万,对你来说也不算少了,你今天也不算毫无收获。”
“行了,拿了钱赶紧滚,少在我身上花心思。”
“阿凛说得对,你这种人,满脑子只有钱,咱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3
我死死盯着那张掉落在地的银行卡。
虽然早就对谢柔语没了感情,可心里还有没来由地一阵悲凉。
五年前,我是谢柔语在一起七年的男友,宋凛是他的竹马。
可在我妈命悬一线之际,她连五万块钱都不愿意借给我。
五万块不少。
可对于谢氏的独生女谢柔语来说,那不过是一瓶酒钱。
她不愿意借我五万块,却在当晚给想当网红的宋凛刷了整整一千个嘉年华。
五年后,宋凛手戴着价值七位数的手表,开着上千万的跑车。
她却用施舍的语气赏了我二十万。
多可笑。
我抬起头,望着谢柔语冷嗤出声。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缺钱的样子?”
谢柔语瞥了我一眼,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不缺钱?不缺钱你卖什么房子,不缺钱你今天混进来勾搭什么老女人?”
“乔斯淮啊乔斯淮,你还真是跟五年前一样嘴硬,嘴上说不图我的钱,却为了五万块钱跟我分手,真是恶心。”
我懒得再跟她多说。
“谢柔语,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我会对你这种女人念念不忘?”
“三年前我就已经结婚了,这是我妻子的楼盘,我今天不过是来看看。”
“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
厉苒今天会回来,算算时间,她应该快到了。
按照厉苒那爱吃醋的性子,要是再跟谢柔语纠缠下去,我今晚可就有好受的了。
我的话毫不客气,谢柔语被我气得胸口起伏,周围众人却爆发出了一阵极大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这疯子在胡说什么?他妻子的楼盘?他究竟知不知道这楼盘的开发商是谁?”
“这可是厉总的楼盘,厉总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在港城能只手遮天的人物,随便一句话都能让整个港城腥风血雨,他怎么敢的?”
“今天咱们来这儿买房子,不就是想趁机搭上厉总吗?他居然敢在这儿大言不惭,简直可笑。”
宋凛也赶忙拍着谢柔语的手背安抚着。
“好了柔语,我知道你是好心给斯淮钱,但兴许斯淮说的是真的呢,他现在也许真的不缺钱。”
“你看他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没有商标,但一看就是出自意国顶级工匠之手,想必他现在过得确实不错。”
“你不用老是想着帮他,人家说不定有自己的路子呢,你就别瞎操心了。”
听到宋凛的话,谢柔语脸色猛地一变,声音比刚才更是低沉了几分。
“乔斯淮,你还真是傍上老女人了?呵,看来你的这些计俩还真是有点用,真被你傍上冤大头了。”
“这样吧,过去的事我既往不咎,既然你想吃软饭,那你吃我的吧。”
“比起去伺候那些老女人子,伺候我对你来说应该是更好的选择吧?”
宋凛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我乐得看他们狗咬狗,斜着眼睨了一眼谢柔语。
“嗯?怎么?难道谢总这是对我还念念不忘吗?”
“也对,毕竟我们在一起几年,谢总对我念念不忘倒也正常。”
我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谢柔语眸中闪过一丝狼狈。
我顿时心里一惊,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我一时竟不知该是什么反应。
霎时间,我思绪被牵扯回了十二年前我十八岁那一年。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谢柔语站在我面前,双颊带着因为害羞泛起的酡红。
“斯淮,我喜欢你。”
“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我发誓。”
少女的眸子坚定,漫天的星光像是皆落入了她眼中,亮得吓人。
那一瞬间,我的心柔软得不行。
鬼使神差地,我点了点头,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看着面前的人群,我只觉得头昏脑涨。
“我去一下卫生间。”
宋凛也赶忙搭腔。
“正好,我也想去卫生间,我和斯淮一起去吧。”
卫生间是公共的,我也不能阻止宋凛,便也没开口。
上个卫生间而已,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事。
宋凛刚到卫生间没多久便离开了。
我也没在意,简单洗了洗手后也走了出去。
可刚走到卫生间门口,门外的嘈杂就吸引了我的注意。
“这乔斯淮,怎么手脚这么不干净,宋先生好心约他去卫生间,他居然偷宋先生的东西!”
4
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宋凛已经带着众人冲到了我面前。
“乔斯淮,咱们是旧相识,我也不想闹得这么难看,柔语刚刚还给你二十万想帮你解除困境,可你居然这么不识好歹,还偷我的东西!”
“要是别的也就算了,但这块手表是去年柔语在巴黎拍卖会上专门为我拍回来的,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你要是真喜欢我的东西,我送你别的都可以,这个绝对不行!”
宋凛说着边要伸手搜我的身,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你说我拿了我就拿了?”
“证据呢?没有证据你凭什么空口白牙造谣我偷了你的东西?”
宋凛一脸委屈,像是我强词夺理欺负了他一样。
“刚刚卫生间就我们两个人,我洗手的时候怕手表沾水才取了下来,一转头的功夫手表就不见了,除了你还能是谁?”
“更别说今天在场的先生们都非富即贵,谁都干不出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
我简直被宋凛的强盗逻辑气笑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张口,谢柔语已经上手朝我伸过来。
“我刚刚给你卡你装作不想要,实则在这里等着呢?”
“以前你虽然拜金,但你起码不会做这种丢人的事情!你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我妻子马上就到了,你少在这儿跟我拉拉扯扯。”
听到我的话,谢柔语猛地嗤笑出声。
“你一直口口声声你妻子你妻子,谁不知道厉总前几天有事飞回港城了。”
“吹牛之前好歹看看财经新闻吧?乔斯淮,我都替你害臊!”
在场众人也纷纷开口讨伐我。
“别跟他多废话,今天这种场合就因为这个小偷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被抓了现形还不承认,真是恶心,这种人我见多了,见到钱就走不动道,偷别人的东西还嘴硬,真是晦气!”
“好了好了,别耽误时间,我们一起帮着宋先生抓住他,有没有偷,搜搜他的身就知道了,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
众人七嘴八舌地朝着我走过来。
我很快就被众人推倒在地。
“啪!”
一块钻石手表掉落在地,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众人七嘴八舌的嘲讽更甚。
“看看这是什么?他还说不是他。这不就是从他身上掉出来的吗?刚刚还死鸭子嘴硬,现在打不打脸?”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咱们一会儿可要找负责人好好说说,怎么能把这种人放进来?”
“保安呢?保安!赶紧把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偷丢出去!”
保安们立即上前,七手八脚地拉着我便往门外拖。
刚刚被推到的时候,我的手肘重重砸在地上,现在手肘已经青紫一片。
在保安们粗鲁的动作下,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几乎马上就要晕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好听,但带着些愠怒的男声传进众人耳中。
“我倒是要看看。”
“我厉苒的丈夫,谁能把他赶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