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会议室里的嘈杂声骤然停滞。

常素锦冷笑一声，抱着双臂靠在轮椅上，眼神满是不屑。

“死到临头还想狡辩？大家听听，她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而是将随身带来的黑色U盘插入了主控电脑。

多媒体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瞬间亮起。

出现的并不是众人预想的医疗免责声明，而是一张极具年代感的高清扫描件。

泛黄的白纸上，印着猩红的指印。

标题清晰可见：《关于严厉查处非法行医隐患的紧急报告》。

时间落款：二零零三年四月十八日。

报送人一栏，赫然签着三个大字——陆长贵。

现场的记者们面面相觑，调查组的领导也皱起了眉头。

“方院长，这是什么东西？和今天的医疗争议有什么关系？”

一位年轻记者忍不住举着话筒发问。

我指着大屏幕上的文字，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会议室的每个角落。

“二零零三年，非典肆虐，全省实行最严密的流动隔离。”

“隔壁市青峰村，村支书陆长贵的独生子突发高热、剧烈干咳。”

“陆长贵怕儿子被强行拉去隔离区送命，死活不肯上报，深夜把人偷偷抬进了村里唯一的老医馆。”

我按下翻页笔，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手写的古旧病历。

“接诊医生叫方怀远，是我爷爷。”

“老头子行医四十二年，从没收过穷人一分诊费。”

“面对高危疑似病例，他不仅没有把人赶出去，反而冒着被感染的风险，衣不解带地守了那个年轻人三天三夜。”

常素锦的脸色微微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但很快又恢复了凶狠。

“胡扯！这跟我们家秉舟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里认亲戚攀交情！”

“陆夫人，先别急着否认。”

我冷笑一声，直接调出了下一份材料。

那是当年病历的末页，清晰地记录着患者的姓名和身份证号。

患者姓名：陆秉舟。

生于一九八零年六月，住址：青峰村三组十二号。

现场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病房里那个快要死掉的百亿富豪，床头卡上的身份信息，与这份泛黄病历上的记录一字不差！

“这不可能！这是伪造的！”

常素锦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尖声厉叫。

“你为了脱罪，竟然伪造二十年前的档案！”

“伪造？”

我提高音量，声音如刀锋般锐利。

“那我们再来看看这份派出所的讯问笔录！”

大屏幕骤然切换成盖着公章的档案影印件。

“人救活了，热退了。”

“上级防疫督察组突然进村核查漏报人员。”

“陆长贵为了保住自己的村支书帽子，为了证明自己大公无私，竟然连夜写信举报救命恩人私设诊所、私自收治传染源！”

“他亲自带着人，砸烂了老医馆的药柜，把我爷爷唯一赖以生存的金丝楠木药箱踩得粉碎！”

我的眼眶微红，但眼底没有泪，只有滔天的寒意。

“六十七岁的老人，被铐在没有取暖设备的留置室冰冷的水泥地上整整一夜。”

“急性心梗发作，呼救无门，活活冻死在第二天清晨！”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最激进的自媒体记者都放下了手中的快门，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屏幕。

顾承泽的脸色彻底白了，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方院......这是......这是上一代的恩怨......”

“恩怨？”

我猛地转头看向顾承泽，眼神如利箭般直射过去。

“当年害死我爷爷的凶手，就是今天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陆秉舟，和他那个所谓的善人父亲！”

“当年他踩着救命恩人的尸骨洗白脱罪，靠着侵吞村集体资产发家。”

“二十年后的今天，他的妻子却在这里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见死不救？”

常素锦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脸色青白交替。

她指着我，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

“你......你公报私仇！你身为医生，竟然带着私怨给病人做手术！”

“你承认了吧！你就是蓄意要害死我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