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档会所的水晶灯,刺得林晚眼睛生疼。“听说了吗?今天来的那位,
就是星河科技的创始人,陈彦州!”“天哪,就是那个不到三十岁就身价百亿的陈彦州?
”“可不是嘛,真人比财经杂志上还帅!”同事的议论声钻进耳朵,像一根根细密的针。
陈彦州。这个刻在骨血里,又被她死死尘封了十年的名字。原来,
他已经站在了这样高的地方。高到她只能在这样的场合,从别人口中,听到他如今的辉煌。
1酒会上人声鼎沸,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精致而疏离的笑容。林晚端着一杯香槟,
像个幽魂一样缩在角落。她今天本不该来。一个小小行政,根本不够格参加这种级别的晚宴。
是部门总监王丽非要拉她来凑数,美其名曰:“见见世面,别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
”林晚知道,王丽不过是想找个拎包的,顺便在关键时刻能挡酒的。可她还是来了。
因为她听到了那个名字。陈彦州。她想,或许只是同名同姓。毕竟,当年那个在天桥底下,
用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裹住她,哑着嗓子说“别怕,有我”的少年,
怎么会和聚光灯下那个遥不可及的商业巨子,是同一个人。直到,主厅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眉眼深邃。时间似乎格外厚待他,不仅没有磨损他的棱角,
反而为他镀上了一层沉稳又凌厉的光。真的是他。林晚的心脏骤然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下意识地转身,想躲进人群。可已经晚了。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
精准地落在了她的方向。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的眼神,平静,淡漠,
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林晚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来,他真的不记得了。或者说,他早已不屑于记得。也是,十年了。
十年时间,足够改变太多事情。他已经不是那个会省下好几顿饭钱,
只为给她买一支绝版钢笔的少年了。而她,也不是那个可以肆无忌惮地靠在他肩头,
说要永远在一起的女孩了。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心脏蔓延开,
迅速席卷四肢百骸。林晚狼狈地别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却浇不灭心口的灼烧感。“林晚,发什么呆呢!还不快过来!”王丽尖利的声音传来,
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低着头走了过去。
王丽正满脸堆笑地站在陈彦州面前,腰弯得像一只煮熟的虾。“陈总,久仰大名,
我是宏远集团的王丽。这是我们部门的小林,刚毕业没多久,还不太懂事。”她一边说,
一边用力推了林晚一把。林晚一个趔趄,差点撞到前面的侍者。她稳住身形,窘迫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陈彦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薄唇轻启,
声音清冷。“王总监,有事?”没有丝毫情绪,公事公办的口吻。王丽的笑僵在脸上,
有些尴尬。“没、没事,就是想跟陈总您敬杯酒。”陈彦州没有看她,
而是对身边的助理微微颔首。助理立刻上前一步,礼貌而疏远地对王丽说:“不好意思,
王总监,陈总他酒精过敏,不能喝酒。”王丽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周围响起几声若有若无的窃笑。谁不知道这是商场上最常用的拒绝托词。说白了,
就是你还没资格让他喝酒。林晚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不该来的。
她就不该对他还抱有任何一丝幻想。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林晚。
”林晚浑身一僵。他叫了她的名字。她猛地抬头,撞进他幽深的眸子里。那双眼睛里,
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抓不住。是错觉吗?“陈总,您……认识她?
”王丽试探着问。陈彦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林晚。“抬起头来。”2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林晚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不受控制地抬起了头。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两人身上,好奇,探究,
还有不加掩饰的嫉妒。王丽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她怎么也想不通,
这个平日里闷不吭声,被她呼来喝去的林晚,怎么会和陈彦州这样的大人物扯上关系。
陈彦州的目光在林晚脸上逡巡。十年过去,她变了。褪去了少女时期的青涩和张扬,
多了几分沉静和……疲惫。那双曾经像盛着星星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他记得她以前很爱笑。一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现在,她只是抿着唇,
倔强地看着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浑身都竖起了防备的刺。陈彦州的心口,
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有点闷。有点疼。
他身后的助理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上前一步,想要开口解围。陈彦州却抬了抬手,
制止了他。他看着林晚,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在这里工作?
”林晚的嘴唇动了动,才发出干涩的音节。“是。”一个字,再多就没有了。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王丽眼珠子一转,立刻又凑了上来,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
“陈总,原来您和我们小林认识啊!这孩子,真是的,也不早说!小林啊,
还不快给陈总敬酒,愣着干什么!”说着,她又把一杯酒塞进林晚手里。
林晚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不能喝酒。她的胃不好,
医生叮嘱过要滴酒不沾。可是,在王丽和众人审视的目光下,她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咬了咬牙,认命般地端起酒杯。就在杯沿即将碰到嘴唇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传来,林晚浑身一颤,
像被电流击中。她愕然抬头。陈彦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和他少年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不能喝酒。
”陈彦州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不是在问她,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还记得。他还记得她胃不好,不能喝酒。王丽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像是打翻了调色盘。“陈、陈总,这……”陈彦州没有理会她,只是从林晚手中拿过酒杯,
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他看向林晚,眸色深沉。“跟我来。”说完,他便转身,
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林晚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天啊,什么情况?陈总竟然亲自带她走?
”“这女的是谁啊?难道是陈总的……”“我看八成是,不然陈总怎么会记得她不能喝酒?
”王丽的脸色已经从青白变成了铁青,看向林晚的眼神像是要淬出毒来。林晚打了个冷战,
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陈彦州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心一横,
她提着裙摆,快步跟了上去。与其留在这里被人当猴看,不如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十年了。他们之间,是该有个了断。休息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陈彦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身影显得有些孤寂。林晚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也没有说话。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良久,陈彦州转过身。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为什么回来?”他问。林晚一怔。
什么意思?什么叫她为什么回来?当年不告而别,人间蒸发的人,明明是他。
一股压抑了十年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陈彦州,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她死死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陈彦州沉默了。他只是看着她,
目光复杂难辨。就在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开口。“我给过你机会。
”3我给过你机会。这六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林晚的心脏。机会?
他给过她什么机会?当年,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他们约好了一起去海边看日出。
那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约定。可她等了一整夜,从天黑等到天亮,他都没有出现。
她给他打电话,关机。她去他家找他,邻居说他们一家人连夜搬走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就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道别。
仿佛他们之间那段青涩而美好的过往,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现在,他却云淡风轻地说,
他给过她机会。何其可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晚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只知道,
你欠我一个解释。”陈彦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和那双写满了倔强和委屈的眼睛,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有些话,他想问。有些事,
他想弄明白。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十年了。
隔着十年的光阴和无法逾越的鸿沟,再追问当年的对错,还有意义吗?他闭了闭眼,
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过去的事,
就让它过去吧。”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明天到星河科技总部报道,
人事部会安排好你的工作。”说完,他便不再看她,转身准备离开。这算什么?打一巴掌,
再给一颗糖?用一个工作机会,就想抹平当年他带来的所有伤害?“我不需要!
”林晚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陈彦州,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给个工作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吗?”“我告诉你,
我林晚还没落魄到需要你施舍的地步!”陈彦州的脚步顿住。他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话。“这不是施舍,是你应得的。”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休息室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沿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你应得的……什么叫她应得的?她不明白。
她什么都不明白。她只知道,十年后的重逢,比她想象中还要不堪。他高高在上,
而她卑微如尘。他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第二天,
林晚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公司上班。刚走进办公室,就感受到了无数道异样的目光。
昨天晚宴上的事情,显然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王丽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隔着玻璃,
冷冷地看着她。林晚没有理会,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刚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人事部打来的。“林晚,你来一下人事总监办公室。”林晚的心一沉。该来的,总会来。
她早就料到王丽不会轻易放过她。进了办公室,人事总监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林晚啊,
是这样的,公司这边……决定跟你解除劳动合同。”林晚的心猛地一坠。虽然早有预料,
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难以接受。“为什么?”她问,“我做错了什么?
”“这个……是公司的决定。”人事总监含糊其辞。林晚明白了。是王丽搞的鬼。也是,
自己得罪了她,她怎么可能还让她留在公司。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这就是职场。
没有公平可言,只有弱肉强食。“我知道了。”林晚没有再争辩,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需要我办什么手续?”“你收拾一下东西就可以走了,
这个月的工资和补偿金会打到你卡上。”走出人事办公室,林晚感觉天都塌了。她失业了。
在这个城市,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没有收入,没有住的地方。她该怎么办?回到工位,
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幸灾乐祸。林晚面无表情地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
一个旧水杯,一本笔记本,还有……一支黑色的钢笔。那是很多年前,
陈彦州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带在身边。看到这支钢笔,林晚的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把钢笔放进包里,抱着纸箱走出了这个让她待了两年,
却没有任何归属感的地方。站在公司楼下,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林晚感到一阵茫然。
她该去哪里?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在她面前停下。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熟悉的侧脸。是陈彦州的司机。“林**,陈总让我来接您。
”4林晚看着那辆在阳光下闪着光的豪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接她?去哪里?
司机见她不动,又重复了一遍。“林**,请上车吧,陈总在等您。”林晚回过神来,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抱紧了怀里的纸箱。“我不去。”她警惕地看着司机,“你告诉他,
我已经被开除了,跟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昨晚的羞辱,
已经够了。司机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林**,陈总说,
如果您不上车,他会亲自下来请您。”**裸的威胁。林晚气得浑身发抖。陈彦州,
他凭什么!他以为他现在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她死死地咬着唇,和他杠上了。
她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他还能把她绑走不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路上的行人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司机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有些为难。
就在林晚以为自己快要胜利的时候,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里,真的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彦州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径直朝她这边走来。他的气场太强大,
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林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他竟然真的下来了!
这个疯子!眼看着他越走越近,林晚慌了。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再上演一出难堪的戏码。
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
她看到陈彦州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隔着车窗,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
依旧是她看不懂的复杂。车子平稳地启动,很快汇入了车流。林晚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乱成一团麻。她不明白,
陈彦州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恨她,想报复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她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何必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把她叫到他面前,再狠狠地羞辱她一番?
如果他对她还有旧情……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林晚自己掐灭了。不可能。
从他昨晚那淡漠的眼神里,她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旧情。
车子最终在市中心一栋最豪华的写字楼前停下。星河科技。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地位。林晚跟着司机走进大楼,一路畅通无阻。所有见到他们的人,
都恭敬地鞠躬行礼。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让林晚感到极不自在。
她就像一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浑身都写满了格格不入。电梯直达顶层。整个一层,
都是陈彦州的办公区域。装修简约而奢华,处处都透着一股“我很贵”的气息。
司机将她带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林**,陈总在里面等您。
”林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办公室很大,大到有些空旷。
陈彦州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处理着文件。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阳光透过他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林晚没有动。她抱着纸箱,
站在原地,像一棵倔强的小白杨。“陈总,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开门见山地问,
“如果是为了羞辱我,那你已经做到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陈彦州放下手中的钢笔,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看着她,眼神深邃。“我说了,这不是羞辱。”“那是什么?
补偿吗?”林晚冷笑一声,“我不需要。”“你需不需要,不是你说了算。
”陈彦州的声音沉了下来,“林晚,你被开除了。”“我知道,不用你再提醒我一遍。
”“你知道你为什么被开除吗?”林晚一愣。为什么?不就是因为王丽公报私仇吗?
“因为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陈彦州淡淡地说,“在那个公司,没有人敢保你。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所以呢?”她抬起眼,直视着他,
“你现在是在告诉我,我有多没用,多可悲吗?”“不。”陈彦州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是在告诉你,从今天起,
你是我的人了。”5你是我的人了。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林晚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他说什么?陈彦州的表情很平静,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林晚却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看到了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你……你什么意思?”林晚的声音都在发颤。
“字面上的意思。”陈彦州伸出手,想要拿走她怀里的纸箱。林晚却像被烫到一样,
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陈彦州,你别太过分了!”她涨红了脸,又羞又怒,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知道。”陈彦州的动作顿住,手停在半空中,
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我的意思是,从今天起,你在这里工作。”工作?林晚愣住了。
“我昨天已经拒绝了。”“你没有选择。”陈彦州的声音冷硬了几分,“宏远集团那边,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个城市,除了我这里,不会再有任何一家公司敢要你。”“你!
”林晚气得说不出话来。卑鄙!**!他怎么可以这样!用这种手段逼她就范,
和那些仗势欺人的恶霸有什么区别!“为什么?”林晚的眼眶又红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已经分手十年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放过你?
”陈彦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林晚,你是不是忘了,
当年先说分手,不肯放过的人,是你。”林晚的呼吸一滞。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瞬间将她淹没。是。当年,是她提的分手。高考成绩出来后,她考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学,
而他却名落孙山。他们之间的差距,从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她还记得,那天她去找他,
说了那句她这辈子最后悔的话。“陈彦州,我们分手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记得他当时的表情,震惊,痛苦,还有不敢置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红着眼,
死死地看着她。然后,她就转身走了。没有回头。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原来,
他一直记着。原来,他恨她。现在他功成名就,回来报复她了。想通了这一点,
林晚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也好。是她欠他的。还清了,他们就两不相欠了。“好。
”林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我答应你。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只要能还清欠他的债。看到她这副仿佛认命了一般的模样,陈彦州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不是想让她认命。他只是……他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
用一种最笨拙,也最霸道的方式。“把东西放下,跟我来。”陈彦州压下心头的烦躁,
转身朝办公室的内间走去。林晚抱着纸箱,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内间是一个休息室,
装修得像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客厅,卧室,浴室,一应俱全。“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陈彦州指了指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大床。林晚再次愣住。住在这里?和他一起?
“不行!”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不能住在这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算什么?
“为什么不行?”陈彦州转过身,逼近她,将她困在墙壁和他之间,“林晚,
你别忘了你刚才答应过我什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让林晚一阵心慌意乱。她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答应为你工作,没答应和你同居。
”“我的特别助理,需要24小时待命。”陈彦州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弦音,
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住在这里,方便工作。”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林晚在心里冷笑。
说白了,就是想时时刻刻地羞辱她,折磨她。“如果我不同意呢?”她抬起头,
倔强地看着他。“我说了,你没有选择。”陈彦州的目光沉了下来,捏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看着自己,“林晚,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他的指尖带着一丝薄茧,
摩挲着她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林晚的心跳得飞快,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这个姿势,
太暧昧了。暧昧到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那个狭窄的旧阁楼里,他也曾这样禁锢着她,
然后……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林晚猛地推开他,和他拉开距离。“我……我答应。
”她别开眼,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再挣扎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不如顺着他。她倒要看看,
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得到满意的答复,陈彦州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你的东西,
会有人帮你收拾。从现在开始,熟悉你的工作。”他扔下一份文件,便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林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浑身脱力地靠在墙上。她拿起那份文件。《特别助理工作手册》。
翻开第一页,第一条就让她瞳孔地震。“第一:无条件服从上司的所有命令。
”6无条件服从。这五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像一道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