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因为酒吧的门又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群人,四五个男生,个个人高马大,穿着打扮都很洋气,一看就是留学生圈子的。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锁骨和胸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露在外面,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和手腕上那块看起来很贵的腕表。他的头发是一头浓密的深色卷发,在紫色霓虹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刘海微微遮住额头,几缕碎发垂在眉梢。他的五官深邃得像雕塑,高鼻深目,薄唇微抿,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他身边跟着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国男生,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指着角落里最大的一个卡座示意大家过去。卷发男生单手抄兜,步子不紧不慢,神情懒洋洋的,像是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提不起太大兴趣。
但他的眼睛不是这样的。
他的眼睛在扫过整个酒吧的时候,像一把精准的扫描仪——他在看人。看每一个女生。看她们的腿,她们的腰,她们的脸,她们喝酒时仰起脖子的弧度,她们笑的时候露出几颗牙齿。那个速度很快,快到如果你不仔细看,你会觉得他只是随便看看。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某种安静的、计算好的、猎人般的光。
苏甜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手里端着的长岛冰茶差点洒出来。
“就是他!绵绵,就是他!”苏甜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怎么也藏不住,她一把抓住林绵绵的手,指甲都快掐进去了,“就是那个卷毛!俄罗斯人!我的天他怎么也来这里了?”
林绵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也愣住了:“**,苏甜你没骗我,这也太帅了吧?”
苏甜没听进去闺蜜的惊叹,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卷毛男生吸走了。她看着他带着那群朋友走到最大的卡座坐下,看着他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腿长到几乎能伸到桌子对面,看着他接过朋友递来的啤酒瓶,仰头喝了一口——那一仰头的动作,喉结滚动,脖颈线条拉长,紫色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瞳孔地震的一幕。
那个卷毛男生喝完啤酒之后,把瓶子随手放在桌上,然后从兜里摸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他身边的花衬衫男生立刻递上打火机,他微微侧头,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烟雾从他薄唇间缓缓溢出,模糊了他的五官。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而在抽烟的同时,他的左手——左手——已经拿起了手机,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打字,发送。整个过程甚至没低头看屏幕超过两秒。
苏甜认识这种男人。
这种男人,手机里永远有回不完的消息,永远有至少三个以上的备胎,永远在同时撩拨着无数个女生,永远把“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当成人生信条。他们长得好看,会撩,会说话,会在你觉得自己已经征服了他们的时候,突然给你一个冷淡的背影,让你抓心挠肝,让你怀疑自己,让你心甘情愿地降低所有底线。
苏甜太了解这种人了。
因为她自己就是这种人。
“绵绵。”苏甜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慢,像一颗糖果被慢慢含化,“我觉得我遇到对手了。”
“什么对手?”林绵绵还在看那个俄罗斯人,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苏甜没有解释,她只是拿起酒杯,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完,眼睛始终没有从那个卡座离开过。她看到卷发男生跟朋友碰了一下酒瓶,听到他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音乐间隙里传过来,低低的,闷闷的,像大提琴的共鸣。他笑起来的时候确实很甜,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眼睛微微弯起来,整个人瞬间从高冷禁欲系变成了阳光小奶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