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凡,渡劫期大圆满,九九天劫都劈了八十一刀,就差最后一道雷就能飞升仙界。
然后她来了。一个筑基期的小妖女,穿得跟个花蝴蝶似的,
踩着一把破剑歪歪扭扭飞到我面前,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契约,说我跟她签过生死道侣契,
现在要么娶她,要么自废修为。【1】我叫林凡,八百年前穿越到这个世界,
从一个废灵根一路苟到渡劫大圆满。对,苟。我这人没啥大志向,穿越过来绑定了个系统,
叫“稳健之道”,系统给我的核心指令就一句话:永远留一张底牌。我深以为然。
所以八百年里,我明面上是正道魁首,暗地里练了三套截然不同的功法,藏了四件上古仙器,
还有五个谁都不知道的分身藏在五块大陆的犄角旮旯里。
就连我亲传弟子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少家底。今天我飞升。九九天劫,八十一道天雷,
我扛了八十道,虽然狼狈但稳得很。周围全是来看热闹的各派大佬,
千里之外黑压压飘着一堆人,跟赶集似的。我正等第八十一道雷呢,
忽然一道歪歪扭扭的剑光从人群里挤出来。那剑光跟喝醉了酒似的,左摇右晃,
好几次差点撞上别人的法宝。周围那些元婴期、化神期的大佬纷纷皱眉让路,
估计是怕被碰瓷。剑光上站着一个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一件大红裙子,
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便挽着,脸蛋倒是长得极好看,就是表情太凶,跟谁欠了她灵石似的。
她飞到我面前十丈远的地方,剑光一歪,差点栽下去,好歹稳住了。然后她喘着气,
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举到我面前。“林凡!你三年前答应娶我的!
现在要么履行承诺,要么自废修为!”声音不小,千里之外那些围观的全听见了。
我明显感觉到人群沸腾了。“什么?林凡有道侣?”“还是个筑基期的小丫头?
”“这瓜保熟吗?”我看着她,说实话,
劫前推演过无数种意外情况——有人偷袭、天劫变异、心魔作祟——但真没推演过这种情况。
我皱眉:“姑娘,你认错人了。”“我没认错!”她把手里的纸又往前怼了怼,“你自己看,
这是你签的生死道侣契,上面有你的神识烙印!”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说实话,
隔着三丈远,我一个渡劫期大圆满的修士,根本不用低头就能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
那确实是一份生死道侣契。而且上面的神识烙印,跟我的气息一模一样。我瞳孔缩了一下。
不对劲。我从不签任何契约,这是基本操作。八百年来我连买丹药都用现金灵石,
绝不留下任何神识痕迹。这份契约上的烙印,
要么是伪造的——但伪造渡劫期修士的神识烙印,除非对方也是渡劫期,
还得是精通神魂之道的老怪物。要么……就是我失忆了。但我很清楚,我没失忆。
我连三百年前在哪个坊市买过一串糖葫芦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很快得出一个结论:有人在算计我。而这个筑基期的小丫头,要么是棋子,
要么就是演技太好。我正要开口问她,天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第八十一道雷来了。
但这道雷不对劲。正常的九九天劫,最后一道雷应该是金色或者紫色的,代表天道认可。
但我头顶这道雷,是黑的。漆黑如墨,上面还缠绕着血红色的纹路。
周围那些围观的各派大佬脸色全变了。“天魔劫?!这怎么可能,林凡走的是正道功法,
怎么会引来天魔劫?”“完了,天魔劫专破神魂,渡劫期修士也扛不住!”我看着那道黑雷,
脑子里飞速运转。天魔劫,通常只有修了魔道功法的人才会引来。
但我明面上修的确实是正道功法——至少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我暗地里那三套功法里,
确实有一套是魔道功法,但那是用来以魔制魔的,我从来没在人前用过。
天劫不会无缘无故变异。除非……有人在我渡劫的关键时刻,用某种手段引动了天劫变异。
我的目光落回那个红衣姑娘身上。她也在看天上的黑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
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说好的?跟谁说好的?我还没来得及细想,
黑雷劈下来了。那一瞬间,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没有全力抵抗。
而是顺势让雷劫劈散了我明面上的修为。八百年修为,一朝散尽。
我身上的灵力像决堤的水一样往外涌,方圆百里的灵气浓度瞬间暴涨,
周围的花草树木疯了一样生长。围观的人群炸了。“林凡修为废了!”“渡劫失败了!
”“八百年道行,毁于一旦啊!”我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经脉,心里却平静得很。
因为我的修为根本没废。废掉的只是明面上的那套功法。暗地里那三套功法完好无损,
随便拿出一套,我照样是渡劫期的战力。只不过在所有人眼里,
我现在就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废人。这是我给自己留的第七张底牌。
那个红衣姑娘看着我从空中跌落,手忙脚乱地御剑冲过来,一把薅住我的后衣领。
她筑基期的修为,拎着一个成年男人,飞得跟要坠机似的。“你别死啊!
”她声音都带哭腔了,“你死了我跟谁成亲去!”我被她拎着后脖颈,晃荡在半空中,
看着周围那些或震惊或惋惜或幸灾乐祸的脸,心里默默盘算。我倒要看看,
是谁在背后算计我。而这个筑基期的小妖女,就是我的突破口。
【2】她把我带到了一座山上。说是山,其实就是个矮土包,上面歪歪斜斜插了块牌子,
写着“合欢宗旧址”五个字。我看着这块牌子,嘴角抽了一下。合欢宗,
三百年前被正道七派联手灭门的魔道宗门,据说专修双修之法,门人弟子臭名昭著。
没想到还剩下这么个破烂山头。她把我扔在一间漏风的破屋子里,然后蹲在我面前,
双手撑着下巴看我。“你醒了?”“我没昏。”“哦。”她点点头,“那你记得我吗?
”“不记得。”她的表情明显垮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张契约,
在我面前展开。“你看清楚,这是不是你的神识烙印?”我这次认真看了。确实是我的烙印。
不是伪造的,是货真价实的林凡神识烙印。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我真的失忆过?不可能。
我每天睡前都要用神识复盘当天所有事,八百年来从没断过。如果失忆,我肯定会发现。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有人在三年前就布局,用某种手段窃取了我的神识烙印,
**了这份假契约。但能窃取渡劫期修士神识烙印的人,整个修真界不超过三个。
我把这个疑问暂时压下去,抬头看她。“你叫什么?”“苏晚凝。”“谁让你来的?
”她眨眨眼:“什么谁让我来的,你自己答应的啊。三年前你在凡人界的青云镇救了我,
还说要娶我。”“具体说说。”她掰着指头数:“三年前六月初三,
你在青云镇外的破庙里救了我,那时候我被几个散修追杀,你一巴掌把那几个人拍飞了,
然后看我可怜,给了我一颗丹药和一百块灵石。你还说……”她顿了一下,
脸微微红了一下:“你还说我长得好看,等你飞升前就娶我。”我听完,沉默了。
三年前的六月初三,我确实在凡人界的青云镇。当时我追踪一个魔道修士追到了那边,
顺手救了一个姑娘——这件事我记得。但我记得那个姑娘是个普通凡人,没有任何修为。
而且我绝对没有说过要娶她的话。我甚至连话都没跟她说几句,救完人就走了。
“你是那个凡人姑娘?”“对呀。”她挺了挺胸,“我吃了你的丹药,觉醒了灵根,
然后拜入了合欢宗,三年就修炼到了筑基期,厉害吧?”三年从凡人到筑基期,
确实算得上天才了。但合欢宗……这宗门三百年前就被灭了,她跟谁拜的师?
“合欢宗不是灭了吗?”“我师父是漏网之鱼。”她说得很坦然,“她去年寿元耗尽死了,
临死前把宗主之位传给了我,我现在是合欢宗第三十七代宗主。”一个筑基期的合欢宗宗主。
我忽然觉得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你手里那份契约,是谁教你做的?”“我师父啊。
”她歪头看我,“她说你欠我一份因果,必须用道侣契来还。你要是不认账,
就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来,你这种正道大佬最在乎名声,肯定会认。”我算是听明白了。
她那个所谓的师父,才是真正布局的人。一个三百年前合欢宗的余孽,临死前布了一个局,
让自己的徒弟拿着伪造的契约来找我,还特意选在我渡劫的时候。目的是什么?报复正道?
还是另有所图?“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娶你?”“对啊。”她点头点得理直气壮,
“我师父说了,你是正道第一人,娶了我之后,合欢宗就能重新立起来,
我再也不用躲躲藏藏过日子了。”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有点可爱。
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可爱,而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可爱。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师父在利用她。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这份契约背后藏着多大的阴谋。
“行。”我说。“行什么?”“我答应娶你。”她瞪大眼睛:“真的?”“真的。
但有个条件。”“什么条件?”“你得帮我查清楚,你师父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但我师父已经死了啊,怎么查?
”“你师父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遗物、手札、功法秘籍之类的?”“有啊,一大堆呢,
就在后面的山洞里。”我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带我去看看。”她伸手扶我,
被我避开了。“我自己能走。”“你修为都废了,别逞强了。”她不由分说地拽住我的胳膊,
架着我就往外走。她力气不小,我被她架得脚不沾地。我没反抗,任由她拖着走。
反正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废人,废人就应该有废人的样子。【3】她师父留下的东西不少,
堆了满满一山洞。我在里面翻了半个时辰,找到了一本手札。手札上记录的东西不多,
但有几条很关键。第一,她师父叫苏媚娘,三百年前合欢宗的内门长老,
宗门被灭时侥幸逃脱。第二,苏媚娘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合欢宗被灭的真相,
她认为合欢宗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正道某个顶级势力。第三,
手札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若得林凡相助,大事可成。”我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了点数。
苏媚娘接近苏晚凝,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的。但她怎么知道我会在青云镇出现?
三年前我去青云镇是临时起意,连我弟子都不知道。除非……有人在更高层面操纵这一切。
“找到了什么?”苏晚凝凑过来看。我把手札合上,没给她看全部,只挑了几条跟她说。
“你师父想让我帮你重建合欢宗。”“我知道啊,她临终前跟我说的。”“但她没告诉你,
重建合欢宗意味着什么。”苏晚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合欢宗当年被灭,
是因为正道七派认定你们修炼的功法有伤天和,会吸人修为。如果你重建合欢宗,
就等于打了正道七派的脸。他们会再次出手,把你和我一起灭了。”苏晚凝脸色变了。
“我……我不知道这些。”“你当然不知道,你师父没告诉你。”我看着她,
“你师父给你留了多少灵石?”“啊?”“问你呢,留了多少?”她犹豫了一下,
小声说:“三块。”“……三块?”“上品灵石。”她补充道。三块上品灵石,
对凡人来说是巨款,但对一个宗门来说,连买块地基都不够。“你师父把什么都算计好了,
唯独没给你留退路。”我说,“她让你来找我,不是让我帮你重建宗门,
而是让我替你扛下所有风险。”苏晚凝沉默了好一会儿,
忽然抬头看我:“那你为什么还答应娶我?”“因为我有我的打算。”“什么打算?
”我没回答。因为我的余光看到山洞外面有人来了。来的人不少,起码十几个,
修为最低的都是元婴期。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一件金色道袍,头戴玉冠,面如冠玉,
看着仙风道骨。但我知道,这个人是个笑面虎。天机阁阁主,沈千秋。化神期大圆满,
修真界公认的智囊,正道七派的话事人之一。也是我怀疑的,
那个能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三个嫌疑人之一。他带着人走进山洞,看到我和苏晚凝并肩站着,
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林兄,你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像死了亲兄弟一样。我没说话。
苏晚凝倒是先开口了:“你是谁?”沈千秋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冷意,但面上依然是温和的笑容。“在下天机阁沈千秋,
是林兄的至交好友。”他转向我,语气更加沉痛:“林兄,我已经查清楚了。
这个妖女是合欢宗余孽,她手里的契约是伪造的,目的是在飞升大典上暗算你,引动天魔劫,
废你修为。”苏晚凝急了:“我没有!契约是真的!是林凡自己签的!”沈千秋不看她,
只看着我:“林兄,你且安心养伤。这个妖女交给我处理,我会让她说出幕后主使。
”他一挥手,身后那些人立刻围了上来。苏晚凝下意识地挡在我面前,张开双臂。
“你们别过来!他是我的道侣!”沈千秋笑了,笑容温和但冰冷:“筑基期的小丫头,
你也配?”他抬手,一道金光打向苏晚凝。我没动。因为我需要一个机会,来验证我的猜测。
金光击中了苏晚凝,她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山洞壁上,嘴角溢出血来。
她挣扎着爬起来,又挡在我面前。“我说了,他是我的道侣!
”沈千秋的眼里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烦。“林兄,你看到了吧?这些魔道妖女,
最擅长的就是装可怜、博同情。你被她害成这样,还要护着她吗?”我看着他,
忽然问了一句:“沈兄,三年前的六月初三,你在哪里?”沈千秋的表情僵了一瞬,
极其短暂,但我捕捉到了。“林兄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随便问问。
”沈千秋沉默了两秒,然后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三年前的事我记不太清了。
林兄还是先跟我回天机阁养伤吧,你现在的状况,留在这里太危险了。”他说得冠冕堂皇,
但我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想把我控制起来。一个废了修为的渡劫期大佬,
身上藏着多少秘密?功法、宝物、人脉——这些东西,在修真界比灵石还值钱。“好。
”我说,“我跟你走。”苏晚凝急了:“你不能跟他走!他……”“闭嘴。
”沈千秋的一个手下直接封住了她的嘴,把她按在地上。我看了苏晚凝一眼,没有说话。
但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我悄悄弹了一丝神识进入她的识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