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修仙飞升,引来九天玄雷时,我的师尊重楼亲手将我打落凡尘,废我修为。坠落之前,
我最后一次问他,为何要这么对我。「你根基深厚,重修一次,不过百年。但灵儿不一样,
她天资愚钝,要是错过了这次代你飞升的机会,她会寿元耗尽而死的。」
「你就当是为了灵儿的命,我答应你,等她飞升站稳脚跟,就接引你上来。」
我问他:「你之前说我占了她的天生灵根,欠她一个仙途,那我现在算是还清了吗?」
重楼点头,说他会铭记我的付出。我坠入凡间,在魂飞魄散前,引爆了自己的本命元神,
炸毁了通往上界的天梯。后来重楼疯了,质问我凭什么断绝所有人的飞升之路。
「我不会让我的道侣有个牺牲我成全别人的师尊,和窃取一切的师妹。过去种种,是非对错,
只当是我拜错了师门。从这一刻起,重楼,我们两清。」
正文:1.九天玄雷在我头顶汇聚成狰狞的紫色龙形,雷光映照着山巅每一个人的脸。
我能看到大师兄眼中狂热的嫉妒,二师姐面纱下扭曲的唇角,以及……我最敬爱的师尊,
重楼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仿佛即将渡劫飞升的不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第一道天雷落下,我以本命剑「惊鸿」相抗,剑气与雷光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我气血翻涌,却强行压下,准备迎接第二道雷劫。可我没等到第二道雷。
等来的是从背后贯穿我丹田的一剑。剑气冰冷、霸道,瞬间搅碎了我千年苦修的金丹。
我不敢置信地回头,握着剑柄的,是我曾以为会为我护道的师尊,重楼。
他依旧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月白道袍,神情淡漠,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
「师尊……为何?」灵力如决堤般从我体内散去,我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他身后的师妹林灵儿,那个永远需要人保护、天资愚钝的小师妹,此刻正怯怯地看着我,
眼中却藏着一丝快意。重楼抽出长剑,带出一捧滚烫的血。他看着我,
声音没有半分波澜:「阿遥,你根基深厚,重修一次,不过百年。但灵儿不一样,
她天资愚钝,要是错过了这次代你飞升的机会,她会寿元耗尽而死的。」代我飞升?
我明白了。他们要用我的雷劫,为林灵儿铺就一条通天大道。这是偷天换日之术,
需要渡劫者心甘情愿,否则天道反噬,两人皆会神魂俱灭。所以他废我修为,却留我性命,
就是为了逼我就范。「你就当是为了灵儿的命,」重楼的声音继续传来,「我答应你,
等她飞升站稳脚跟,就接引你上来。」多么可笑的承诺。我看着他,
问出了那个在我心中盘桓了千年的问题:「你之前说我占了她的天生灵根,欠她一个仙途,
那我现在算是还清了吗?」当年我被他从死人堆里捡回山门,测出是万年难遇的天生剑骨,
他欣喜若狂,收我为关门弟子。而与我同日入门的林灵儿,却资质平平。自那时起,
他总有意无意地对我说,我的机缘本该是林灵儿的,是我夺了她的气运。
所以宗门最好的资源要让给她,我寻来的天材地宝要分她一半,只因我「欠」她。如今,
连我的命,我的仙途,也要我还给她。重楼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你放心,
我会铭记你的付出。」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抬起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以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对着自己的天灵盖,立下心魔大誓。「我,沈遥,
自愿将此番飞升机缘,让与师妹林灵儿。」重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林灵儿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准备取代我的位置。就在她与我擦肩而过的瞬间,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她的手腕,对她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师妹,
师姐送你一场泼天富贵,你可要接稳了。」她还没反应过来,第二道天雷已经轰然落下!
而我的另一只手,早已掐碎了袖中藏着的引雷符。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底牌,
没想到用在了这里。2.引雷符碎裂的瞬间,天际的雷云陡然扩大了十倍不止。
原本只是针对我一个人的九重雷劫,瞬间变成了足以毁天灭地的九十九重灭世神雷!「不!」
重楼脸色剧变,第一次失态地朝我吼道,「沈遥,你疯了!」我当然疯了。
被最敬爱的人背叛,被最信任的同门算计,我若不疯,岂非辜负了他们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第二道天雷裹挟着灭世之威,直直劈向林灵儿。她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躲到重楼身后。
重楼祭出他的本命法宝山河印,堪堪挡住这一击,嘴角却溢出一丝鲜血。「师尊救我!
我不想死!」林灵儿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即将飞升的得意。「别怕,」
重楼安抚着她,目光却如利剑般射向我,「沈遥,你以为这样就能拉着灵儿陪葬吗?
痴心妄想!」他话音刚落,大师兄和二师姐同时出手,两道法力凝成的锁链缚住了我的手脚。
「小师妹,别怕,有我们在。」大师兄陆衡安慰着林灵-儿,看我的眼神却满是怨毒,
「这个毒妇,竟敢伤害你!」二师姐柳絮拂动着手中的拂尘,冷声道:「毁了她,
免得再生事端。」他们要彻底毁掉我,让我连做个凡人的机会都没有。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只觉得无比讽刺。曾几何时,
陆衡会在我练剑受伤时偷偷送来最好的金疮药;柳絮会为我缝制最合身的道袍;而重楼,
会手把手教我写下第一个符文。原来那些温情,都是假的。或者说,在林灵儿的「仙途」
面前,不值一提。金丹被废,灵力散尽,我毫无反抗之力。陆衡的剑尖已经抵在了我的眉心。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住手。」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身着玄衣的男人踏空而来,周身魔气翻涌,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是魔尊,
谢九渊。也是我那未曾公开过的道侣。重楼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谢九渊?
你来我天衍宗做什么!」谢九渊没有理他,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看到我满身的血污和涣散的眼神时,他周身的魔气瞬间暴涨。他一步来到我身边,
挥手震开陆衡和柳絮,小心翼翼地将我揽入怀中。他的怀抱很冷,却是我此刻唯一的温暖。
「阿遥,我来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脱的颤抖。我虚弱地靠在他怀里,
抬手抚上他的脸:「不晚……你来了就好。」看到我们如此亲密,重楼和一众同门都惊呆了。
「沈遥!你竟敢勾结魔族!」陆衡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我笑了:「勾结?
他是我明媒正娶的道侣,何来勾结一说?」为了不让重楼担心,也为了天衍宗的名声,
我和谢九渊结为道侣的事一直瞒着所有人。现在看来,真是可笑至极。我的隐忍和退让,
换来的只有背叛和算计。「你……你胡说!」林灵儿尖叫起来,
「师姐怎么可能和魔尊在一起!师尊,她是为了脱罪才撒谎的!」
重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谢九渊,一字一句地问:「她说的,可是真的?」
谢九渊将我护在身后,抬头迎上重楼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她是我的妻,
你伤她至此,今日,你们天衍宗,便为她陪葬吧。」3.灭世神雷还在酝酿,
谢九渊的魔气已经如同潮水般铺开。天衍宗护山大阵瞬间被激活,
金色的光幕堪堪挡住了魔气的侵蚀。「谢九渊!你当真要为区区一个叛徒,
与整个正道为敌吗?」重楼厉声喝道,手中已经握紧了仙剑。「叛徒?」谢九渊冷笑,
「她一心向道,何来叛徒一说?倒是你们,为了一个资质平庸的废物,
废掉一个天生剑骨的修为,还妄图偷天换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的话,字字诛心。
重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被说中了痛处。「一派胡言!」陆衡提剑冲了上来,「魔头,
休得在此妖言惑众!」谢九渊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轻轻一挥袖。陆衡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山壁上,口喷鲜血,人事不省。「大师兄!」
林灵儿发出一声惊呼。柳絮连忙跑过去查看陆衡的伤势,回头看向谢九渊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一招重创化神期的大师兄,魔尊的实力,恐怖如斯。「今日,谁也救不了你们。」
谢九渊的声音冰冷刺骨。我拉了拉他的衣袖,虚弱地摇了摇头:「阿渊,带我走。」
我不想他为了我,与整个修真界为敌。天衍宗是正道魁首,重楼更是德高望重的仙尊,
若是谢九渊今日血洗天衍宗,必会引来正道各派的围剿。我不能让他为了我,
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谢九渊低头看着我,眼中的暴戾和杀意渐渐被心疼取代。
他俯身将我横抱起来,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好,我们回家。」「想走?没那么容易!」
重楼怒喝一声,一剑朝我们刺来。这一剑,他用了十成的功力,剑气未至,
凌厉的剑风已经刮得我脸颊生疼。谢九渊抱着我,不退反进,竟直接用肉身迎上了那一剑。
噗嗤一声,仙剑穿透了他的肩胛。我瞳孔骤缩:「阿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反手一掌拍在重楼的胸口。重楼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而谢九渊,
则借着这一掌的反作用力,抱着我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师尊!」
柳絮和林灵儿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重楼。重楼看着我们消失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被狠厉取代。「传我仙尊令,天衍宗弟子沈遥,
勾结魔族,罪无可赦!从今日起,正魔两道,共诛之!」他的声音,通过法力,
传遍了整个修真界。而此时的我,正躺在谢九渊的怀里,意识渐渐模糊。我能感觉到,
我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金丹被废,灵脉尽断,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
「阿渊……」我抓住他的衣襟,艰难地开口,「我不行了……」「别说话!」他打断我,
不断地将精纯的魔气渡入我的体内,「我带你去找魔医,他一定有办法救你!」我苦笑。
魔医?就算是医仙在世,也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没用的……」我的声音越来越低,
「听我说……天梯……天梯的阵眼在……」我的话还没说完,
头顶的灭世神雷终于找到了目标,穿破云层,直直朝着我们追来!
4.雷光照亮了谢九渊惊骇的脸。他没想到,这天雷竟会追着我不放。「阿遥!」他嘶吼着,
用自己的身体将我完全护住。轰隆——!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我只觉得眼前一黑,
彻底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寒玉床上。四周是熟悉的魔宫陈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是谢九渊惯用的熏香。我竟然没死?我挣扎着坐起来,
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一丝灵力都感觉不到。我真的变成了一个凡人。「你醒了?」
谢九渊推门而入,看到我醒来,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又被担忧覆盖。
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到我床边:「这是魔医用万年血参为你熬的药,快趁热喝了。」
我看着那碗药,摇了摇头:「没用的,别再为我浪费这些天材地宝了。」我的生机已经断绝,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过是穿肠毒药。「胡说!」他皱起眉,语气强硬,「我说有用就有用!
你必须喝下去!」我看着他固执的样子,心中一痛,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许久,他才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声音放软了些:「阿遥,
别这样,好吗?」「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你还有我。就算你变成了凡人,
我也会护你一生一世,没人敢再欺负你。」我心中苦涩。一生一世?凡人寿元不过百年,
而他是魔尊,与天地同寿。百年之后,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魔尊,而我,
不过是他生命中一捧短暂停留的尘埃。「谢九渊,」我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我们和离吧。」他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错愕。「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和离。」我重复了一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现在只是个凡人,
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我不要更好的!我只要你!」他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捏碎,「沈遥,你看着我!你再说一遍!」我迎上他赤红的双眼,
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我不爱你了。从你用身体为我挡下那一剑的时候,我就不爱你了。
」他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为什么?」他喃喃地问。「因为我不喜欢欠别人,」
我看着他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狠下心肠,「尤其是你的人情,我还不起。」
那道伤口是重楼的仙剑所伤,上面附着着纯阳剑气,即便是以谢九渊的修为,
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愈合。他为了救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而我,已经一无所有,
拿什么来还?「所以,为了不欠我,你就要推开我?」他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自嘲,
「沈遥,你何其残忍。」「是,我就是这么残忍。」我别开眼,不去看他受伤的表情,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他定定地看了我许久,最终还是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决堤。对不起,阿渊。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更不想看到你为了我,与天下为敌。既然我活不长了,长痛不如短痛。接下来的几天,
谢九渊没有再出现。魔宫的侍女对我倒是毕恭毕敬,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但我知道,
我的身体正在一天天衰败下去。这天,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魔医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他为我把了脉,叹了口气:「尊后,您的身体……」「直说吧,我还有多久?」我平静地问。
魔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最多,七日。」七日。我笑了,这个结果,
比我预想的要好。「多谢。」我对他点了点头。魔医看着我,欲言又止:「尊后,
您和尊上……尊上他这几日,一直在用自己的心头血为您炼制续命丹,再这样下去,
他会……」心头血?我心中剧震,一把抓住魔医的衣袖:「你说什么?
他用自己的心头血为我炼丹?」魔尊的心头血,何其珍贵!每一滴都蕴含着他本源的魔气,
损耗一滴,都需要百年苦修才能补回来。他竟然为了我……「是啊,」魔医愁眉苦脸,
「老夫劝过了,可尊上不听。他说,就算耗尽修为,也要为您续命。尊后,
您快去劝劝尊上吧!」我呆坐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谢九渊,你这个傻子!我推开魔医,
跌跌撞撞地朝着谢九渊的寝殿跑去。寝殿门口,两个魔将拦住了我。「尊后,尊上有令,
任何人不得入内。」「滚开!」我双眼赤红,声音沙哑。我如今只是个凡人,
根本不是这两个魔将的对手。就在我绝望之际,寝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谢九渊站在门口,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看到我时,眼中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阿遥,
你怎么来了?」他的手中,还捧着一个玉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散发着淡淡血光的丹药。
那是用他的心头血,炼成的续命丹。我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如刀绞。我冲过去,
一把打掉他手中的玉盒,歇斯底里地吼道:「谁要你救了!我说了我不爱你!我不想欠你!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丹药滚落在地,沾上了尘土。谢九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