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播吐槽前女友,礼物榜一「眠眠不想睡」连刷二十发超火。
粉丝起哄:「榜一富婆姐姐看看我!」我咬牙下播,冲到她家砸门:「许眠你故意的是不是?
」门开了,她裹着浴袍挑眉:「怎么,只准你恋爱,不准我撒钱?」1我瘫在电竞椅里,
摄像头对着我那张三天没洗的脸。弹幕刷刷飞。「周述你行不行啊,青铜局都能连跪?」
「主播表情像被抢了五杀。」我挠挠脖子,鼠标点着结算界面那惨淡的数据:「兄弟们,
真不是我的锅。这匹配机制有问题,真的。」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微信弹窗跳出来。许眠:「在?」我手指顿在鼠标上,弹幕已经开始眼尖地发现了。
「谁啊谁啊?」「主播脸都僵了。」我按熄手机,清了清嗓子:「没什么,推销的。」
话音刚落,直播间特效炸开。一发超火冲天而起,炫得我屏幕发白。我眯起眼,
看见打赏ID——「眠眠不想睡」。弹幕瞬间疯了。「**!富婆!」「姐姐看看我!
我比主播会哄人!」我盯着那个ID,后槽牙开始发酸。又是两发超火。特效还没完,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跟不要钱似的,砰砰砰往上砸。弹幕已经只剩下「???」
和「富婆饿饿」。二十发。她砸了整整二十发超火。礼物榜一的位置,
那个ID稳稳坐了上去,头像是个卡通兔子,咧着嘴傻笑。我深吸一口气——哦,
不能用这个词。我憋着那口气,对着麦克风说:「今天先下了,有点事。」关掉直播,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耳机里还有刚才特效的余音,嗡嗡作响。我抓起外套,踹开椅子,
钥匙在手里攥得发响。下楼,骑车,夜风呼啦啦往领口灌。许眠家离我这儿就三条街,
老小区,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昏昏沉沉的。我爬上五楼,站在那扇熟悉的绿门前。抬手,
砸门。「许眠!」「开门!」门里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门锁咔哒一声。
门开了。许眠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发梢还滴着水。热气从她身后漫出来,
混着某种柑橘味的洗发水香气。她一只手握着门把,另一只手用毛巾擦着头发,
眼皮懒懒一抬:「哟,这不周大主播吗?」我盯着她。她浴袍带子系得松松垮垮,
锁骨那片皮肤被热气蒸得发红。「你什么意思?」我声音有点哑。「什么什么意思?」
她歪了歪头,水珠顺着发丝滴到肩膀上,她也不擦,「我给你刷礼物,你不高兴?」
「你刷了二十发超火。」「嗯哼,」她点头,「直播间特效挺好看的。」我往前迈了一步,
她没退,就站在门框里看着我。「许眠,」我咬着牙,「你故意的,是不是?」
楼道声控灯灭了。黑暗里,只有她家门里透出的光,勾勒出她浴袍的轮廓和潮湿的头发。
她忽然笑了。「怎么,」她声音轻飘飘的,「只准你跟别人谈恋爱,不准我给你撒点钱?」
2我喉咙发紧。楼道里静得能听见水管子深处嗡嗡的杂音。许眠还靠在门框上,
浴袍领口松了点儿,露出小片胸口。她也不拉,就那么看着我,眼睛在昏光里亮得过分。
「谁跟你说我谈恋爱了?」我声音压得很低。她嗤笑一声。「你直播间那姑娘,
叫得挺亲热啊,」她学起某个调调,「『周述哥哥,这把能赢吗?』——啧,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是昨天连麦的一个水友,声音有点嗲,弹幕起哄,
我就随口应了几句。「那是水友,」我说,「你别瞎想。」「我瞎想?」
许眠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周述,你谈恋爱就谈,不用跟我报备。咱俩现在啥关系啊?
青梅竹马?发小?还是……」她顿了顿,「隔壁楼那个三天两头跟你妈打招呼的邻居家儿子?
」我看着她。水珠从她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窝里,积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湿痕。
「你刷二十发超火,就为了说这个?」我问。「不行啊?」她挑眉,「我有钱,我乐意。
你直播,我消费,平台还抽成呢,我也算支持你事业了。」「我不需要你这么支持。」
「那你需要什么?」她忽然往前凑了点儿,浴袍领口晃荡,「需要我像以前那样,
给你带早饭,帮你写作业,还是……」她声音低下去,「你感冒了,半夜翻我家窗户,
让我给你煮姜汤?」我呼吸一滞。那都是高中的事儿了。她家窗户和我卧室窗户就隔两米,
我经常半夜敲她玻璃。她每次都骂骂咧咧开窗,手里还攥着本习题册。「陈年旧事,
提它干嘛。」我别开脸。「也是,」许眠直起身,往屋里退了一步,「你现在是大主播了,
不稀罕。」她作势要关门。我伸手抵住门板。「许眠。」她停下动作,抬眼。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问。她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我想怎么样?」她重复一遍,
然后摇头,「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想看看,你周述现在过得有多好。」她说完,
把门轻轻合上。门板擦过我手背,留下细微的疼。我站在楼道里,声控灯又灭了。黑暗里,
我听见门里传来她哼歌的声音,调子轻快,走音走得离谱。3我骑车回家,一路闯了俩红灯。
到家打开电脑,直播后台消息炸了。私信一堆,有问我和榜一富婆关系的,有求联系方式的,
还有骂我傍富婆的。我全删了。点开礼物记录,「眠眠不想睡」那二十发超火排在榜首,
刺眼得很。我盯着那个卡通兔子头像看了半天,点进她主页。个签就一句话:「人傻钱多,
乐意。」我关掉页面,仰进椅子里。手机震了。许眠发来一张截图,是我直播间的打赏榜,
她ID稳居第一。下面跟着一条语音。我点开。她声音带笑,背景有哗啦啦的水声,
像是在洗脸:「周述,你榜一位置我包了哈。下次直播记得谢我,要大声点儿,
感情饱满点儿。」我打字:「你有病?」她秒回:「有啊,钱多烧的,治不好。」
我按灭屏幕,把手机扔桌上。过了三秒,又捡起来。「许眠,」我发语音,「你别闹了。」
她没回。我等到半夜一点,手机安安静静。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门声吵醒。
我顶着鸡窝头去开门,许眠站在外面,手里拎着豆浆油条。她穿了件宽大的T恤,
下身是短裤,腿又直又白。头发扎成松散丸子头,几缕碎发贴在脖颈。「早饭,」
她把塑料袋递给我,「顺便来视察一下,我们大主播的狗窝收拾干净没。」我接过豆浆,
还烫手。她侧身挤进来,熟门熟路地脱鞋,光脚踩在地板上。我这儿确实乱。
电竞椅堆着衣服,桌上外卖盒没扔,烟灰缸里塞满烟头。许眠在客厅转了一圈,
啧啧两声:「你这活得,跟被洗劫过似的。」「你怎么来了?」我问。「关心邻居啊,」
她在沙发角落扒拉出一块空地,坐下,翘起腿,「昨晚睡得怎么样?」「托你的福,没睡。」
她笑了,从塑料袋里抽出根油条,掰了一半递给我:「吃点,别饿死。」我接过来,
坐她旁边。豆浆吸管**去,我喝了一口,甜得齁人。「你放了多少糖?」我皱眉。「三勺,
」许眠咬着自己那截油条,「你以前不就爱喝甜的吗?」那是以前。现在早戒了。我没说话,
闷头喝豆浆。安静了一会儿,许眠忽然开口:「周述,你记不记得高二那年,
你打篮球摔了胳膊?」我动作顿住。「记得,」我说,「你逃课翻墙,
去小卖部给我买冰可乐敷。」「不是可乐,」她纠正我,「是芬达,橙子味儿的。
可乐卖完了。」她记得比我还清楚。「那时候你疼得龇牙咧嘴,还非要跟我说『没事,
男人嘛』,」许眠笑出声,「结果校医给你擦药,你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我没哭。」
我反驳。「是是是,你没哭,」她敷衍地点头,「就是眼睛红了点儿,鼻子抽了点儿,
说话带了点儿哭腔。」我瞪她。她笑着看我,眼睛弯成月牙。晨光从窗户斜进来,
照在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泛着金色。我忽然想起,以前很多个早上,
她也这样坐在我家沙发上,一边啃油条,一边嘲笑我昨晚又通宵打游戏。
那时候空气里有豆浆的香气,有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还有窗外梧桐树的影子,
一晃一晃地落在地板上。「许眠。」我叫她。「嗯?」「你刷那二十发超火,花了多少钱?」
她眨眨眼:「问这个干嘛?心疼了?」「我还你。」她笑容淡了点儿。「不用,」她站起来,
抽了张纸巾擦手,「我乐意花的钱,不回收。」她走到门口,弯腰穿鞋。「周述,」
她背对着我说,「你下次直播,我还去。」「你图什么?」我问。她直起身,手搭在门把上,
没回头。「图个乐子呗。」门开了,又关上。屋里剩下我一个人,和没喝完的半杯甜豆浆。
4我没开播。手机静音扔在床头,闷头睡到下午。醒来的时候,天阴了,乌云堆在天边,
闷雷滚过去,要下雨。我摸过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是平台运营,催我开播的。
还有一条许眠的短信,下午两点发的:「晚上吃火锅,来不来?」我没回。过了一会儿,
她又发:「我买了好多肥牛,一个人吃不完。」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窗外开始掉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我起身,走到窗边。斜对面那栋楼,
五楼左手边那扇窗户,窗帘拉着,但灯亮着。那是许眠的卧室。以前下雨天,
我俩经常隔着窗户打手势。她比划今晚作业多,我比划要不要翻过去帮她写。
其实她成绩比我好,每次都是她帮我。雷声又响,雨下大了。我抓起外套,下楼。没骑车,
撑着把破伞,雨斜着打进来,裤腿湿了半截。敲她家门。这次开得快。许眠系着围裙,
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我,挑眉:「哟,舍得来了?」屋里飘出火锅底料的香味,辣乎乎的。
我收伞,放在门外:「雨大,来蹭饭。」「鞋柜里有拖鞋,自己换。」她转身回厨房。
我换好鞋进去,客厅茶几上已经摆好了电磁炉,锅子咕嘟咕嘟滚着红油。
肥牛、毛肚、虾滑、豆腐、青菜……摆了一桌子。「这么丰盛?」我坐下。「不然呢,
真指望你带菜来?」许眠端着两碗油碟过来,放我面前一碗,「喏,你的,多蒜多香菜,
没葱。」我低头看,碗里蒜泥香菜堆成小山。她还记得。「发什么呆,」
许眠在我对面盘腿坐下,夹起一筷子肥牛下锅,「涮老了不好吃。」肥牛在红汤里滚了几秒,
卷曲变色。她捞起来,很自然地放我碗里。「尝尝,」她说,「这家底料我新发现的,
特够味。」我蘸了油碟,送进嘴里。辣,麻,香。「怎么样?」她眼睛亮晶晶地看我。
「还行。」我说。「就只是还行?」她撇嘴,「不懂欣赏。」她又下毛肚,七上八下,
捞起来,这回放自己碗里了。雨下得哗哗响,窗户上水流成河。屋里热气腾腾,火锅咕嘟声,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当背景音。「你爸妈呢?」我问。「出差了,下周回,」
许眠咬着虾滑,「你呢?」「老样子。」她「哦」了一声,没再问。我俩默默吃了一会儿,
她忽然说:「我今天去逛超市,看见以前常买的那种软糖了。」我筷子停住。「就那个,
小熊形状的,」她比划,「你以前特爱吃,每次都抢我的。」「我没抢。」「你就有,」
她瞪我,「我藏书包里你都能翻出来。」我笑了:「那是你藏得没技术含量。」「呸。」
她又下了一盘豆腐,用漏勺轻轻推散。「周述,」她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
「你现在还吃糖吗?」「不吃了。」「为什么?」「腻。」她点点头,没说话。
电视里综艺播到无聊的游戏环节,观众笑声罐头一样假。「我昨天,」我开口,「没谈恋爱。
」她抬眼看我。「那个连麦的,真是水友,」我说,「平台活动,随机连的。」她「嗯」
了一声,低头夹了片青菜,在油碟里蘸了又蘸。「我知道,」她说,「我看了你直播回放,
她主页有她男朋友照片。」我愣住。「那你还……」「我乐意,」她打断我,
把青菜塞进嘴里,嚼得恶狠狠的,「我就想看看,你什么反应。」「我什么反应?」
「气得砸我家门的反应呗,」她笑了,眼睛却有点红,「挺好玩儿的。」我放下筷子。
「许眠,」我说,「你图什么?」她也放下筷子,往后一靠,看着天花板。雨声越来越大。
「图个念想,行不行?」她声音很轻,「图我砸钱,你还能来找我。图我作,你还能生气。
图我这么闹,你还没彻底不理我。」我喉咙发紧。「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她看向我,
眼圈真红了,「我最烦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非得装糊涂。」「我知道什么?」我问。
「你知道我喜欢你,」她说,「从初中,到高中,到现在。你一直都知道。」
屋里只剩下火锅的咕嘟声,和窗外的暴雨。雷声滚过,闪电把房间照得惨白一瞬。
我看见她脸上有泪,但她没擦,就那么看着我。「周述,你要是真对我没意思,就干脆点儿,
别让我觉得我还有戏,」她说,「你要是觉得我烦,觉得我作,觉得我打扰你生活了,
你就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二十发超火,
是我给自己买的最后一次机会,」她说,「我就想看看,我这么闹,你会不会来。」
雨砸在玻璃上,声音很响。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她肩膀在抖。我伸出手,碰了碰她肩膀。
她没躲。我把她转过来,她脸上全是眼泪,妆花了,眼线晕开,像只狼狈的小花猫。
「别哭了,」我说,「丑死了。」她哭得更凶,一拳砸在我胸口:「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我抓住她手腕。她挣扎,我握紧。「许眠,」我低头,额头抵着她额头,「我没装糊涂。」
她抽噎着,瞪我。「我只是……」我顿了顿,「怕。」「怕什么?」「怕你后悔。」
她愣住了。「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她问。「我这个人,没钱,没正经工作,
整天窝家里打游戏,直播赚的钱还不够交房租,」我一口气说完,「你喜欢我什么?」
她看着我,眼泪还在掉,但眼神很认真。「我喜欢你半夜翻窗户给我送烤红薯,」她说,
「喜欢你打篮球摔断胳膊还冲我笑,说『没事』。喜欢你明明不爱吃甜,
还把我多放糖的豆浆喝完。喜欢你……」她声音哽住,「喜欢你好多年了,周述。」
我心脏像被攥紧了,又酸又胀。「傻子,」我说。「你才傻,」她骂回来,「磨磨叽叽,
烦人。」我松开她手腕,抬手擦她脸上的泪。越擦越花。她拍开我的手,
自己用袖子胡乱抹脸:「你别碰,我粉底液很贵的。」我笑了。她也笑了,虽然还在抽鼻子。
窗外雨小了,雷声远去。锅里红油还在翻滚,热气模糊了玻璃。「许眠,」我说。「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