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
我睁开眼,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头很痛,像被电钻钻过一样。
“醒了?感觉怎么样?”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我转过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边,正在翻看手里的病历夹。他约莫四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烟。“水……”
这小伙子身体素质不错啊,被车撞了就是个轻微脑震荡,外加几处擦伤。命大。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我脑子里响起,有点像立体环绕声。
我猛地一愣,看向医生。
他正低头写着什么,嘴巴根本没动。
幻觉?
脑震荡后遗症?
“给你。”一只手递过来一杯温水。
我抬头是一个年轻的小护士,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谢谢。”我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护士接过空杯子,对我笑了笑:“你好好休息,有事按铃叫我。”
长得还挺帅的,就是脸色太白了。可惜了,看着就不像有钱人,不然真想加个微信。
那声音又来了!
这次更清晰,是个清脆的女声,和护士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死死盯着那个护士,她正转身往外走,嘴角的微笑标准又职业,根本没有开口说话。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混乱。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能……听见别人心里的想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唐。肯定是撞坏脑子了。
我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许照!”
病房门被推开,我爸妈冲了进来,我妈眼圈红红的,上来就抓着我的手。
“儿子你吓死我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出车祸了?”
我爸跟在后面,眉头拧成了疙瘩,嘴上却说着:“行了,人没事就好。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就是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我安慰道。
这臭小子,肯定又是为了姜家那丫头。早就跟他说那姑娘家里门槛高,他非不听。这下好了,人也没了,自己还进了医院。唉,愁死我了。
是我爸的声音。
我猛地看向他。他正一脸严肃地听我妈数落我,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我的儿啊,怎么就这么命苦。刚分手就出车祸,这得是多大的打击啊。晚上回去得给他炖锅鸡汤好好补补,可不能落下病根。
这是我妈的声音。
我彻底懵了。
这不是幻觉。
我真的能听见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这个发现让我手脚冰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这算什么?特异功能?
接下来的两天,我在医院里不断地测试这个新能力。
医生、护士、同病房的病友、来探病的家属……只要我集中精神看着一个人,就能清晰地听见他们内心的声音。
有的在抱怨工作,有的在盘算着股票,有的在担心家人的病情,还有一个大爷,表面上慈眉善目,心里却在琢磨怎么把隔壁床的俏寡妇搞到手。
人间百态,**裸地在我脑中上演。
一开始我觉得新奇又**,但很快就变成了烦躁和恐惧。太吵了,无数的念头、欲望、秘密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大脑,让我头痛欲裂。
我学会了控制。只要不刻意去“听”,那些声音就会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出院那天,我爸妈来接我。办完手续,我们走到医院大门口。
一辆黑色的奔驰级停在不远处很扎眼。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是姜月初。
她瘦了些,脸色也有些苍白,那条我买的白裙子换成了香奈儿的套装,衬得她多了几分成熟和距离感。
她身边站着顾言。
顾言搂着她的腰,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姿态亲密。
我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真是冤家路窄。
我拉着我爸妈,想从另一边绕过去。
“许照?”
姜月初还是看见了我,她开口叫住了我,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言也转过头,看到我穿着病号服,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我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这么巧。”顾言搂紧了姜月初,像是在宣示**,“听说你出车祸了,没事吧?医药费够不够?不够跟我说,看在月初的面子上,我给你报了。”
羞辱。
**裸的羞辱。
我妈气得脸都白了,我爸则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像一头护崽的狮子。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姜月初。
她的脸很白,嘴唇紧紧抿着,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我想听听,她现在在想什么。
是不是也在心里嘲笑我的狼狈?
我集中精神。
许照……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病号服……他脸色好差。对不起,对不起……顾言这个**,他是故意的!许照,你快走别理他!快跑啊!
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