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疯批……总裁？”

顾衍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刀，嗖嗖地往苏念身上飞。

他捏着手机的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可见气得不轻。

苏念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即将迎来史诗级滑铁卢。

她的大脑以每秒一百八十转的速度疯狂思考对策。

甩锅？不行，证据确凿。

求饶？看他这要吃人的样子，求饶估计也是被打包扔出去的命。

装死？更不行，她还想拿回她的手机和那张五百万的支票呢！

电光火石之间，苏念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眼眶一红，两行清泪“唰”地就下来了，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后。

“顾总……”她哽咽着，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只是……只是太爱您了！”

顾衍琛：“？”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苏念吸了吸鼻子，眼神凄楚又深情，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她的债主甲方，而是她爱而不得的此生唯一。

“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替身。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麻痹我自己！”她指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声泪俱下。

“我骂您‘死疯批’，是因为我嫉妒得快要疯了！我嫉妒白月**，嫉妒她能拥有您全部的爱！我骂您，其实是在骂我自己！骂我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住这该死的感情！”

顾衍琛的表情出现了一丝龟裂。

他……他好像有点没跟上这逻辑。

苏念再接再厉，演技层层递进。

“这个群，叫‘豪门打工仔致富经’，您以为我是为了钱吗？”她自嘲地一笑，笑中带泪，“不，我是为了向他们学习！学习他们是如何在不爱的人身边扮演好一个角色，如何能做到像他们一样收放自如，不投入真感情！”

“可我做不到啊！”她捂着胸口，一副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样子，“我失败了！我爱上您了！顾总！”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苏念自己都快信了。

太妙了！

反向PUA！只要我比你更疯，你就不知道我到底疯没疯！

顾衍琛被她这突如其来、排山倒海般的“深情告白”给整不会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梨花带雨，满眼痴狂。

眼睛里不再是那种让他火大的社畜般的平静，而是被一种浓烈到近乎病态的爱意填满。

他好爱我。

他好爱我。

他好爱我。

苏-演员-念在心里默念三遍，给自己催眠。

顾衍琛的眉头紧紧皱起。

爱？

这个女人，爱他？

这个每天准点上下班，拿到钱笑得比谁都开心的女人，爱他？

他的第一反应是：她在演。

可她的眼神、她的泪水、她颤抖的身体，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可怕。

难道……是真的？

因为爱他爱到扭曲，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伪装和发泄？

顾衍琛的脑回路，成功被苏念带跑偏了。

他那颗霸总的、自负的心，第一次因为一个“替身”而产生了动摇。

苏念见他表情松动，知道有戏！

她立刻加码！

“您把手机还给我吧。”她伸出手，泫然欲泣，“让我把这些可笑的伪装都删掉。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我只想安安静静地陪在您身边，哪怕……哪怕只是作为她的影子。”

这台词，绝了！

苏念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又卑微，又深情，又懂事！满分替身！

顾衍琛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过了半晌，他把手机扔回她怀里，语气依旧冰冷，但那股子想杀人的戾气却散了不少。

“安分点。”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甚至有那么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苏念看着再次被关上的房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妈呀！

**！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是在玩扫雷，差一点就踩中那个最大的雷，然后“砰”的一声，全剧终。

她赶紧拿起手机，打开“豪门打工仔致富经”群。

李姐：【念念人呢？不会真的被总裁打包扔出去了吧？】

王哥：【念念挺住！五百万不能白拿！你要是被打了，记得验伤！二级伤残能赔更多！】

苏念手都在抖。

苏念：【活下来了。姐妹们，我刚才可能解锁了替身文学的新副本。】

苏念：【我跟他摊牌了，我说我爱他爱得发疯。】

群里沉默了三秒。

李姐：【？】

王哥：【疯了？念念你是不是被吓疯了？这是替身该说的话吗？这是死路一条啊！】

苏念：【不，你们不懂。他好像信了。】

李姐：【……】

王哥：【……】

王哥：【高端局，真是高端局。】

苏念擦了把冷汗，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她决定，为了庆祝劫后余生，再下单两个包。

然而，她刚点开购物APP，一条银行短信弹了出来。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X月XX日XX时XX分入账RMB10,000,000.00元，当前余额……】

苏念：“？？？”

她揉了揉眼睛，把那一串零仔仔细细数了一遍。

一千万！

谁？谁给她打钱了？

难道是诈骗短信？

她正疑惑着，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衍琛的助理发来的微信。

周助理：【苏**，顾总让我转给您的。】

周助理：【顾总说，这是预付您下个季度的……‘扮演经费’。】

苏念瞳孔地震。

扮演经费？

什么扮演经费？

扮演“爱他爱到发疯的女人”的经费吗？！

我趣！

这泼天的富贵，是怎么轮到我的？！

她刚才那通胡言乱语，不仅没让她被扫地出门，反而……涨薪了？！

而且是翻倍涨！

苏念的手，颤抖了。

她看着手机里那一长串零，一个伟大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升起。

这班……好像又可以上了！

而且，得加倍努力地上了！

她立刻回复周助理。

苏念：【替我谢谢顾总。告诉他，我爱他。】

发完，她觉得还不够。

她找到顾衍琛的微信，点开头像，那是一个冷冰冰的风景照。

她犹豫了一下，打下一行字。

【顾总，钱收到了。但您知道吗？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您的钱。】

点击，发送。

完美！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只要我演得够真，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从今天起，她的人设，就是爱顾衍琛爱到扭曲、病态、无可救药的……深情替身！

苏念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发财了！发财了！

另一边，顾衍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手机上苏念发来的那条消息。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您的钱。】

他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屏幕，心头第一次涌起一种陌生的、无法掌控的感觉。

她想要的不是钱？

那她想要什么？

他的人？还是……他的心？

这个认知，让顾衍琛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诡异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