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的第一个星期,我过得浑浑噩噩。
我试图联系姜莱,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去她的设计工作室找她,被她的助理拦在门外,礼貌而疏远地告诉我:“姜总监正在开会,没时间见您。”
我像个小丑一样站在那栋充满艺术气息的写字楼下,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设计师们进进出出,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探究和同情。
曾经我也是他们羡慕的对象。姜莱,设计圈里有名的高岭之花,才华横溢,追求者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却偏偏选择了我这个一穷二白的程序员。
所有人都说我走了狗屎运。我也曾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凭着一腔热血和所谓的“潜力股”身份,就能永远锁住她。
现在我才明白,潜力是虚无缥缈的,而失望是会一天天累积的。
工作成了我唯一的麻醉剂。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新项目中,试图用事业的成功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项目如期上线,初期反响热烈,用户数据一路飙升。老板在庆功宴上拍着我的肩膀,许诺我很快就能坐上技术总监的位置。同事们纷纷向我敬酒,称赞我是公司的定海神神针。
我喝得酩酊大醉,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家里,吐得一塌糊涂。对着天花板,我一遍遍地喊着姜莱的名字,回答我的只有无尽的回音。
我以为这就是谷底了。
没想到真正的深渊还在后面。
项目上线一个月后,一个致命的底层漏洞被竞争对手发现并利用。这个漏洞并非出自我负责的模块,而是另一个核心团队遗留的历史问题。但在资本市场看来,责任并不重要,结果才是一切。
公司股价暴跌,用户大量流失,紧急启动的危机公关也无力回天。为了平息投资人的怒火,公司需要一个替罪羊。
而我这个项目的技术总负责人,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老板办公室里,那个前几天还对我赞不绝口的男人,此刻脸上写满了冷漠和疏离。
“周衍公司现在的处境,你也看到了。”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你的离职协议,公司会按照N1赔偿。签了吧,对大家都好。”
我看着那份协议,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进我的眼睛。我试图争辩,试图解释漏洞的来龙去脉,但老板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不想听过程。我只知道,你负责的项目,现在把公司拖进了泥潭。”
我明白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才华和功劳,一文不值。
我签了字,收拾好我那点可怜的私人物品,抱着一个纸箱子,走出了这栋我曾经没日没夜奋斗过的写字楼。
那天阳光很好,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第一次感到了茫然。
失恋失业。短短一个月,我从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更糟糕的是,由于这次的行业丑闻,我的名字在各大猎头的黑名单上挂了号。我投出去的几十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
积蓄在支付了房租和日常开销后,迅速见底。我开始恐慌,那种被社会抛弃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卖掉了那块姜莱送我的百达翡丽。当冰冷坚硬的现金握在手里时,我没有丝毫的安全感,只有一种锥心刺骨的羞辱。
这是她留给我最后的东西,如今却成了我赖以生存的救命稻草。
一天晚上,我翻遍了手机通讯录,想找个人借点钱。手指划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却最终停在了“发小陈浩”那里。
陈浩是个不务正业的富二代,整天混迹于各种声色场所。我以前很看不起他,觉得他活得没有价值。现在,他却成了我唯一能求助的人。
电话接通,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浩那吊儿郎当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哟,周大学霸,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不是在忙着改变世界吗?”
我苦笑一声,把自己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叹息。“行了别说了。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半小时后,陈浩开着他那辆骚包的玛莎拉蒂出现在我那破旧小区的楼下。他看着我憔悴的样子,皱了皱眉,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现金塞给我。
“先拿着应急。”
“浩子谢谢。”我喉咙哽咽,“等我找到工作,马上还你。”
“还个屁。”陈浩不耐烦地挥挥手,“跟我谈钱,看不起我?”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不过工作的事,可能有点麻烦。你这次得罪的人,在圈子里放了话,没人敢用你。”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那……我该怎么办?”我声音沙哑地问。
陈浩从车里拿出一瓶水扔给我,自己点上了一根烟,烟雾缭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就看你,放不放得下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