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谈的男友太冷淡。
我受不了,正准备提分手,突然看到空中飘来的弹幕。
【女配有病吧?倒追一年谈三个月就不谈了?】
【男主好惨,刚爱上就被甩。还好后来遇到全心全意爱他的女主宝宝。】
【其实我挺理解女配,男主对她确实越来越冷漠。】
【什么呀,男主爱她爱得要死好吧,她但凡主动一点,勾勾手指,男主还不像狗一样舔上去,伺候得女配舒舒服服?笨死了,钓男人都不会。活该被女主捡漏。】
他,舔狗?
还伺候我?
谁家舔狗要人勾才会舔啊?
这种没嘴的狗我才不要。
我直接提了分手。
本以为他会像弹幕说的那样苦苦挽留。
谁知他聚精会神地在电脑屏幕前忙碌着。
头都没抬地淡淡应了声:「哦,行啊。」
说好的舔狗呢?
我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眼前的男人叫沈知言,我的男朋友,不,现在是前男友了。
他坐在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上,背脊挺直,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刀锋。
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专注的眼神,和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的修长手指。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代码,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但我看得懂他此刻的态度。
冷漠,疏离,毫不在意。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沈知言,你听清楚了吗?我说,我们分手。」
他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心头一紧,以为他要上演弹幕里说的挽留戏码了。
他会红着眼眶求我别走吗?会抱着我的腰说他不能没有我吗?
结果,他只是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然后,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落在了我身上,平静无波。
「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丝凉意。
「所以呢?」我忍不住追问。
「所以什么?」他微微蹙眉,似乎很不理解我的问题,「你提了,我同意了。手续很简单。」
手续?
他管分手叫手续?
我气得差点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女配傻眼了。】
【打脸了吧!让你作!男主这种事业型男人,自尊心超强的好吧,怎么可能当场挽留你!】
【他现在心都在滴血!你们看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他的手。
确实,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用力,透着一股隐忍的苍白。
但那又如何?
心在滴血,嘴巴是蚌壳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压下心里的火气,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行,手续简单最好。我今天就从这里搬出去。」
说完,我转身就想走。
多待一秒,我都怕自己会忍不住把桌上的咖啡泼到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
「等等。」
他突然出声。
我脚步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来了,他要开始挽留了!
我背对着他,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还有事?」
「你的东西。」他顿了顿,声音听不出情绪,「收拾好了,让张阿姨帮你搬,别自己累着。」
「……」
我猛地回头,死死盯着他。
他已经重新转向了电脑屏幕,仿佛刚刚那句「关心」只是我的错觉。
【啊啊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他好爱她!分手了还怕她累着!】
【这算什么爱?这叫临别风度!我们男主就是有教养!】
【女配快走吧,别耽误我们女主宝宝登场了!期待小白花女主治愈男主!】
女主宝宝?
我看着眼前这个冷得像冰块的男人,又看了看空中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
原来,我只是一个故事里的女配角。
一个用来衬托男女主爱情伟大的,愚蠢又短视的女配。
而我倒追了一年,好不容易才谈了三个月的男朋友,是这个故事的男主角。
一个表面冷漠,内心爱我爱得要死,但就是不说的……绝世舔狗?
我看着他重新投入工作的背影,只觉得荒谬。
好。
很好。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所谓的男主,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也想亲眼瞧瞧,那个能让你这只「舔狗」心甘情愿去舔的「女主宝宝」,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
我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进卧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其实东西不多。
和他在一起的三个月,住在他这套市中心的大平层里,我却总有种不真实感。
仿佛我只是一个随时会离开的租客。
所以我带来的东西,大部分都还放在行李箱里,没有真正拿出来。
现在看来,我当时的预感真是准得可怕。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客厅里依旧只有键盘敲击的声响。
沈知言甚至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
我站在玄关处,换上自己的鞋。
【走了走了,女配终于下线了!】
【撒花!接下来就是男主醉酒思念女配,然后女主温柔照顾,两人感情升温的经典桥段!】
【前面的,你忘了还有个白月光前女友吗?那也是个大坎。】
白月光前女友?
信息量有点大。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所以,我不但是个女配,还是个替身?
怒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拉开门,回头,对着那个专注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沈知言!」
他终于又一次停下动作,回过头。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耐。
「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我冲他露出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然后「砰」的一声,用力摔上了门。
门外,世界清静了。
那些烦人的弹幕也消失了。
**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追了他一年,谈了三个月。
这四百多个日夜里,我所有的热情和主动,好像都撞在了一块捂不热的冰上。
我累了。
不管那些弹幕是真是假,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爱我。
我都不想要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
银行到账信息。
一笔七位数的转账,来自沈知言。
【转账备注:分手费。】
我看着那三个字,气得浑身发抖。
好你个沈知言!
分手费?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怒不可遏地打开聊天软件,准备把钱给他转回去,再狠狠骂他一顿。
手指点开转账页面,却在输入密码的前一秒停住了。
等等。
【男主好惨,刚爱上就被甩。】
【她但凡主动一点,勾勾手指,男主还不像狗一样舔上去?】
弹幕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
那这笔钱,是不是也可以看作是他变相的挽留?
一种笨拙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用钱来砸的……舔狗式挽留?
我盯着那串数字,陷入了沉思。
把钱退回去,潇洒地走人,这很符合我的人设。
但……
我辛辛苦苦追了一年,谈了三个月恋爱,付出的感情和时间,难道就这么算了?
凭什么他一句话不说,我就得净身出户?
这笔钱,与其说是分手费,不如当成是我的精神损失费!
对,就是精神损失费!
这么一想,我心安理得地收了钱。
然后,我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手机号,微信,所有的一切。
【叮咚——】
门**突然响起。
我吓了一跳,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口站着的,是沈知言。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家里忙工作吗?
他好像很有耐心,不急不躁地又按了一下门铃。
我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快开门啊!男主追来了!追妻火葬场要开始了吗!】
【这才几分钟就追来了?也太快了吧!说好的事业型男人呢!】
【他肯定是通过手机定位找到你的!完了完了,女配要被抓回去了!】
虚空中,那些消失的弹幕又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只要在沈知言附近,我就能看到这些东西。
看着弹幕里的「追妻火葬场」,我冷笑一声。
就他那张冰山脸,还火葬场?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外的沈知言,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只是……他的额角,好像有一层薄汗。
他看到我,黑眸沉了沉,视线落在我手里的行李箱上。
「你要去哪?」他的声音有些哑。
「跟你有什么关系?」**在门框上,抱着手臂,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他抿了抿唇,似乎在组织语言。
半晌,他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到我面前。
「这个给你。」
我低头一看,是一张黑卡。
我认识这张卡,是他常用的副卡,没有额度上限。
「什么意思?」我挑眉,「分手费给得还不够?」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握着卡的手收紧了些。
「这不是分手费。」
「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
又是沉默。
我真的受够了他这副什么都憋在心里的样子。
【你说啊!你说你舍不得她!你说你不能没有她!急死我了!】
【男主这个嘴,真是焊死了!比我们家电焊师傅手艺都好!】
【笨蛋女配!他给你卡,就是让你随便花,想买什么买什么,就是不想让你走啊!】
我看着弹幕,又看看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他不是来演追妻火葬场的。
他是来上演「霸道总裁爱上我,但霸总他有嘴不会说」的。
我懒得再跟他耗下去。
「沈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把他的手推了回去,「不过不用了,你的钱我已经收了,足够我花一阵子了。这张卡,你还是留给你的……女主宝宝吧。」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拦我。
我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我看到他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座孤寂的雕塑。
而那些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女配她知道女主了?!】
【她怎么会知道?!情节要崩坏了吗!】
【她刚刚那个表情,那个语气,怎么感觉……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电梯门彻底合上,隔绝了他落寞的身影,和那些喧嚣的弹幕。
**在冰冷的电梯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崩坏?
那就让它崩得更彻底一点吧。
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去朋友那里。
我拉着行李箱,直接在沈知言公司附近最高档的酒店,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用的,自然是他刚转给我的那笔「分手费」。
刷卡的时候,前台**姐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崇拜。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花着他的钱,过得有多潇洒。
【女配疯了吧?拿男主的钱住这么贵的酒店?】
【她这是什么操作?破罐子破摔了?】
【我怎么感觉……有点爽呢?花前男友的钱,气死他!】
【她就不怕男主把钱收回去吗?】
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头顶水晶灯折射出的璀璨光芒,以及那些还在不停飘过的弹幕。
把钱收回去?
沈知言那种死要面子的人,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再要回来。
他只会觉得,是我在用这种方式,向他**。
很好,我就是要这种效果。
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我换上浴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就是沈知言的公司。
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加班。
是不是还在为我刚刚那句「女主宝宝」而感到困惑。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我随手挂断。
很快,那个号码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我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没好气地开口:「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笑意的温柔女声。
「苏然姐姐,是我,张阿姨。」
张阿姨是沈知言家的保姆,平时对我很好。
但我现在听到她的声音,只觉得头疼。
「张阿姨,有什么事吗?」
「苏然姐姐,你和先生……是不是吵架了?」张阿姨的语气小心翼翼,「先生他回来之后,脸色一直很难看,晚饭也没吃,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我挑了挑眉。
没吃饭?
【心疼男主,老婆跑了,饭都吃不下了。】
【张阿姨干得漂亮!神助攻啊!】
【快告诉她男主有多惨!让她心软!让她回去!】
我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轻笑一声。
「张阿姨,我们不是吵架,是分手了。」
我刻意加重了「分手」两个字的读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阿姨才带着哭腔开口:「怎么会这样呢?先生他……他明明那么喜欢你……」
「喜欢我?」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喜欢我就是对我越来越冷淡?喜欢我就是我提分手,他连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不是的!先生他不是那样的!」张阿姨急切地解释,「你刚搬走,先生就把你之前用过的所有东西,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了!他还……」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冰冷的男声。
「张阿姨,谁让你给她打电话的?」
是沈知言。
我的心猛地一缩。
电话里传来张阿姨慌乱的声音:「先生,我……我只是担心苏然姐姐……」
「把手机给我。」
沈知言的语气不容置喙。
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沈知言那清冷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苏然。」
他叫我的名字。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是他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在哪?」
「沈总,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行踪,似乎没必要向你汇报吧?」我故意用最疏离的语气说道。
他又沉默了。
这种熟悉的沉默,让我心里的火气又一次被点燃。
【啊啊啊啊啊说啊!说你担心她!说你想她!】
【男主你再不说,老婆就真的跟人跑了!】
【我看女配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逼男主开口!】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我就是要看看,他这张尊贵的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打开。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他终于又开口了。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住的酒店安保很好,不劳沈总费心。」
「哪个酒店?」他追问。
「无可奉告。」
我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关机。
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红酒。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原来,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是这种感觉。
原来,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为我着急,是这么爽的一件事。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拉开窗帘,阳光正好。
我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来自那个陌生号码。
还有一条短信。
是沈知言用那个号码发的。
【开门。】
我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
沈知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笔挺地站在我的房门口。
他好像一夜没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但依旧帅得无可挑剔。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是城中最有名的那家早餐厅的logo。
【**!男主居然亲自来送早餐了!】
【他不会是在门口守了一夜吧?!】
【这是什么神仙情节!追妻火葬场终于正式开场了吗!】
我看着弹幕,又看了看门口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找到这里来,我不意外。
以他的能力,查到我住的酒店,易如反掌。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亲自来。
还带着早餐。
我没开门,而是靠在门上,慢悠悠地发了条消息过去。
【沈总,有事?】
几乎是立刻,他就回复了。
【把门打开。】
【为什么要开?】
【……】
他又开始打省略号了。
我几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皱着眉头的样子。
【我给你带了早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来。
【谢谢,我已经叫了酒店的客房服务。】
门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女配好样的!继续虐!不要停!】
【男主快被气死了吧哈哈哈哈!】
【他好像在打电话,他在给谁打电话?】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隐约听到他的声音。
「……查一下,她昨晚在酒店消费了什么……」
查我的消费记录?
他想干什么?
很快,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他的短信。
【你昨晚喝了酒。一个人在酒店喝酒,很危险。】
我愣住了。
他查我的消费记录,就是为了确认这个?
【你胃不好,别空腹喝酒。先把早餐吃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我看着这两条短信,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还是老样子。
不会说好听的话,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来表达他的关心。
如果是在以前,我看到这两条短信,大概会心软得一塌糊涂,立刻打开门,扑进他怀里。
但是现在……
我看着空中飘过的一条弹幕,眼神冷了下来。
【呜呜呜男主好深情!他真的好爱女配!】
【可是……他为什么不解释一下白月光的事情呢?】
对啊。
白月光。
我差点忘了,我可能还是个替身。
想到这里,我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柔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过去。
【沈总,关心前女友,是不是不太合适?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的白月光吧。】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
门口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好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
我吓了一跳,赶紧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沈知言还站在那里。
只是他背靠着墙,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他一手捂着胃,另一只手痛苦地蜷缩着,脸色苍白得像纸。
而他刚刚提来的那份早餐,滚落在一旁,里面的粥和点心洒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