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的白月光林薇薇尖叫着掉进泳池的时候，我离她起码五米远。

水花很大，溅了我一脸。

我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刚好看见秦屿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从池边跃下，毫不犹豫地划开水面，以最快速度游向那个正在水里扑腾的身影。

他泳技很好，三两下就到了林薇薇身边，手臂一揽，将湿淋淋的她紧紧护在怀里，低声安抚着什么，眼神焦灼，从头到尾，没往我这个“正牌女友”站的方向瞥过哪怕一眼。

七月的傍晚，泳池的水是恒温的，不冷。

但一阵风刮过，我穿着同样湿透的紧身小礼服，站在池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周围先是一片寂静，随即响起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黏在身上，探究的，同情的，更多是看好戏的。

林薇薇被秦屿半抱半扶地弄上了岸，裹着厚厚的浴巾，头发贴在苍白的小脸上，眼圈红红，依偎在秦屿怀里，柔弱得仿佛一缕烟就能吹散。

秦屿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住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直到这时，他似乎才想起还有我这么个人，抬起头，隔着半个泳池望过来，眉头蹙着，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苏晚，你没事吧？自己上来，小心点。”

看，他甚至没问一句“你怎么也湿了”，或者“要不要帮忙”。

他大概觉得，我离得远，只是被水溅到，自己完全能搞定。

也可能，他根本就没仔细看我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我没说话，扯了扯嘴角，自己扒着泳池边沿，有些笨拙地爬了上来。

水珠顺着头发、脸颊、手臂不断往下淌，滴在光洁的地砖上，汇聚成一小滩。

礼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曲线，也让我所有的狼狈无所遁形。

我能想象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落汤鸡，还是只被遗忘在案板上的那种。

没人给我递毛巾。

秦屿的注意力全在林薇薇身上，正低声问她有没有呛到水，要不要叫医生。

林薇薇微微摇头，小声说着什么，目光却越过秦屿的肩膀，飞快地扫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得意。

我挺直背脊，没去看他们，也没理会周围那些目光，自顾自走到休息区的椅子旁，拿起我那个小小的手包。

指尖有点凉。转身，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面，一步步朝更衣室走去。身后隐约传来秦屿的声音，好像在吩咐人送林薇薇去客房休息。

脚步声，低语声，水声，混在一起，嗡嗡地响。

更衣室里空无一人。我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湿衣服贴着皮肤，很难受。胸口某个地方，堵得发慌，倒不是多疼，就是一种沉甸甸的、喘不过气的麻木。

和秦屿在一起两年，扮演他“懂事”、“识大体”的女朋友，几乎成了我的本能。

他喜欢清纯柔顺的，我就收敛起所有棱角，穿上素雅的裙子，笑容温婉，说话轻声细语。

他需要女伴出席各种场合，我就努力学习礼仪，记住他生意伙伴的喜好，恰到好处地微笑、寒暄，不给他添任何麻烦。

甚至他和林薇薇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我也从不主动追问，表现得大度又信任。

我以为时间久了，石头也能焐热。

更何况林薇薇当初是为了追求艺术梦想，毅然甩了秦屿出国的，伤他至深。

我陪着他度过那段消沉的日子，看他重新振作，接管家族企业，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以为，我总该是不一样的。

直到林薇薇突然回国。

秦屿的态度就开始变得微妙。

今天这个私人泳池派对，说是为了庆祝他最近拿下的一个项目，可林薇薇一来，他就几乎没从我身边走开过。

刚才林薇薇落水……我站得那么远，看得清清楚楚，她脚下滑倒前，眼神分明是看向秦屿的，带着一种故意的、惹人怜爱的惊慌。

而秦屿，果然“不负所望”。

我摸出手机，屏幕已经被水汽晕得模糊。

解锁，不用特意去搜，社交平台推送的热门话题赫然在目：“秦氏总裁英雄救美，旧爱归来？”“正牌女友苏晚泳池边黯然神伤，豪门梦碎？”

配图正是我刚刚独自爬出泳池，浑身湿透、失魂落魄的侧影。拍照的人技术不错，构图巧妙，把我那份孤零零的狼狈捕捉得淋漓尽致。

评论里已经炸开了锅。

“早就说苏晚比不上林薇薇，看吧，正主一回来，替身就得让位。”

“笑死，这表情管理绝了，满脸写着‘我好惨’。”

“所以说啊，门不当户不对，强融的圈子迟早要还。”

“只有我觉得这女的好可怜吗……”

“可怜什么？贪图富贵罢了，两年也够本了。”

手指划着屏幕，一条条看下去，起初还有些微的刺痛，看着看着，反而有点想笑。

看，这就是我小心翼翼维持了两年的“幸福”，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出可供茶余饭后咀嚼的狗血八卦。

湿衣服黏在身上越来越冷。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镜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