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和姜赫交往的第十年，我问他过年什么时候来我家。等了四天，在年二十九的深夜，
他回了我一个字：「忙。」我盯着那个字，笑了。十年感情，原来只值一个字。
我反手将他拉黑，点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头像，拨通了那个我发誓永不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男人带笑的慵懒嗓音：「想我了？」我平静地说：「裴烬，娶我，
给你一个报复姜赫的机会。」【第一章】和姜赫交往的第十年，他终于松了口，
答应过年跟我回家拜访。我爸妈盼了太多年，激动得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年二十五那天，
我满怀期待地给他发消息：「你初几过来？」他没回。我想他年底工作忙，没在意。
年二十七，我又问了一遍。还是没回。一直到年二十九的深夜，外面鞭炮声零星响起，
我一个人坐在冷清的出租屋里，手机屏幕终于亮了。我猛地抓起手机，点开。
是他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字。「忙。」我握着手机，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字。
十年。我陪了他整整十年。从他一无所有的学生时代，到他现在成为公司项目经理。
我为他洗衣做饭，为他省吃俭用，为他放弃了更好的工作机会，甚至为了给他弟弟凑首付，
拿出了我全部的积蓄。我以为，这十年，就算没有爱情，也该有亲情。我以为，
他答应跟我回家，是我们感情的终点，也是新生活的起点。原来，都是我以为。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最后一次尝试。我打字问他：「初三或者初四有空吗？
我老家这边就这两天最合适，早了晚了都不好安排。快点确定下来，我好跟爸-妈说。」
这一次，他回得很快。依然是一个字。「哦。」看着这个「哦」，我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十年青春喂了狗，说的就是我这种傻子吧。我擦干眼泪，
面无表情地打开他的头像，点击，拉黑。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既然你忙，
那我就不打扰了。从此以后，你的世界，我再也不参与了。我点开通讯录，
找到那个被我拉黑了三年的号码，鬼使神差地放了出来。然后，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头传来一道慵懒又带着一丝玩味的男声，像是醇厚的红酒，在深夜里格外勾人。「哟，
稀客啊，许念。终于舍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是裴烬。姜赫的死对头，
也是当初死皮赖脸非要加我微信，说要做我「小三」的那个疯子。我捏紧了手机，
心脏不争气地狂跳。「怎么不说话？大年三十的，给我打电话，是想通了，
准备踹了你那个废物男友，跟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期待。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裴烬。」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娶我。」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过了半分钟，久到我以为他会挂断电话，或者嘲笑我疯了。
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羽毛，挠得人心头发痒。「许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说，「娶我，我帮你搞垮姜赫的公司，给你一个光明正大报复他的机会。」
他再一次沉默了。这次，我能清晰地听到他那边传来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理由。」
他沉声问。「十年，」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他不值得。」电话那头，
裴烬又笑了。「好。」他说。「户口本带了吗？我来接你，现在就去民政局。」
【第二章】我没想到裴烬会来得这么快。挂断电话不到半小时，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了我那破旧不堪的出-租-楼下。车身线条流畅，
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裴烬靠在车门上，
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身形挺拔修长。他没看我，只是低头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光在他俊美得过分的脸上明灭。我抓着户口本和身份证，快步走下楼。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我问。他抬起眼，那双桃花眼在烟雾中显得有些迷离，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想知道的事，就没有不知道的。」
他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拉开车门，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
未来-的裴太太。」我坐上副驾驶，车内温暖如春，
和他身上的烟草味混合着一股淡淡的冷香，很好闻。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巷。
「民政局现在还开着？」我有些怀疑。「为裴太太，二十四小时营业。」他侧过脸看我，
眼里的笑意很深。我没再说话。我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我只知道，
在被姜赫用一个「忙」字彻底击溃的那个瞬间，我唯一能想到的，可以狠狠报复他的人，
只有裴烬。裴烬和姜赫是大学同学，也是出了名的死对头。据说两人从入学第一天就不对付，
四年里明争暗斗，毕业后更是进了两家对立的公司，把战场从学校延续到了职场。
而我认识裴烬，是在三年前的公司年会上。那天姜赫喝多了，
跟人吹嘘我是怎么死心塌地跟了他七年。他说：「许念啊，她离不开我的。我让她往东，
她绝不敢往西。」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得意又轻蔑的笑。而我，就端着醒酒汤站在他身后，
听得一清二楚。那是我第一次对我们的感情产生怀疑。也就是那天，
裴烬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笑得像只狐狸。「美女，有没有兴趣换个男朋友？我比姜赫有钱，
比他帅，最重要的是，比他更懂得珍惜你。」我当时只觉得他是个轻浮的疯子，
冷冷地拒绝了他。可他却像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非要加我微信。加上后，
更是每天早安晚安，嘘寒问暖，比姜赫这个正牌男友还要勤快。
他甚至明目张胆地说：「姜赫不疼你，我疼。等我把他踩在脚下，你就来做我的女人。」
我烦不胜烦，直接将他拉黑。没想到，三年后，我会主动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还对他说「娶我」。真是讽刺。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果然，大门紧闭。裴烬打了个电话，
语气不容置喙：「五分钟，开门。」五分钟后，
一个穿着制服、睡眼惺忪的工作人员小跑着过来，恭恭敬敬地打开了门，
一路将我们引了进去。拍照，填表，签字，盖章。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梦。
当两本崭新的红本本递到我手里时，我还有些恍惚。我就这么……结婚了？
嫁给了前男友的死对头？「后悔了？」裴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回过神，
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不后悔。」我说，「从今天起，我们是盟友。」他挑了挑眉，
似乎对「盟友」这个词不太满意，但也没反驳。「好了，裴太太，」
他收起自己的那本结婚证，自然而然地揽住我的腰，「我该带你去见见家长了。」
【第三章】我被裴烬这句话惊得不轻。「见家长？现在？」现在可是大年二十九的深夜！
「当然。」裴烬发动车子，语气理所当然，「我们裴家的规矩，结了婚的媳-妇，
年三十的团圆饭必须到场。」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换，就要去见他那传说中位列京圈顶端的家人？「不用紧张。」
裴烬似乎看穿了我的局促，腾出一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家人都很好相处。而且，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不是吗？」我：「……」谁是丑媳妇？
我深吸一口气，算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已经上了贼船，再想下去也来不及了。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处安保森严的庄园门口。门口的警卫看到裴烬的车，
立刻敬礼放行。车子又在庄园里行驶了近十分钟，才在一栋灯火通明的欧式别墅前停下。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头发花白的老管家已经等在了门口。「少爷，您回来了。」
老管家恭敬地拉开车门。「福伯，」裴烬下了车，绕过来给我开门，然后牵着我的手，
对老管家介绍道，「这是许念，我的妻子。」福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少夫人好。」我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您好。」
「爸妈和爷爷都睡了？」裴烬问。「老爷子睡下了，先生和夫人还在客厅等您。」
裴烬点点头，牵着我往里走。别墅里装修得富丽堂皇，却不显得俗气，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客厅里，一对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夫妇正坐在沙发上。
男人在看财经报纸，女人在插花。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到裴烬，
又看到他身旁的我，以及我们紧握的双手，两人的表情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爸，妈。」
裴烬倒是镇定自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许念，我媳妇。我们刚领完证。」「啪嗒。」
女人手中的青花瓷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第四章】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裴烬的母亲，
那位保养得宜、气质优雅的贵妇人，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看我，嘴唇翕动了几下，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还是裴烬的父亲先反应过来。他放下报纸，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直直地射向我。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审视和压迫感，看得我手心冒汗。「阿烬，胡闹！
」他沉声呵斥。「我没有胡闹。」裴-烬把我往身后拉了拉，挡住他父亲的视线，语气坚定，
「我很认真。我爱许念，非她不娶。」我：「……」我们不是盟友吗？怎么就成非她不娶了？
裴父的脸色更沉了：「爱？你们认识多久？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家世背景，人品性格，
你都了解吗？婚姻是儿戏吗！」「我了解。」裴烬毫不退让，「我认识她三年了。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至于家世背景，我不在乎。我裴家的儿媳，
不需要用家世来装点门面。」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把我这个当事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认识他三年？我们明明只见过几次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他这是……在替我撑腰？「你！」裴父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指着他的手都在抖。「好了好了，
大过年的，生什么气。」裴母终于回过神，一边让佣人来收拾碎片，一边走到我们面前，
拉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温暖，看着我的眼神也温和了许多，没有丝毫嫌弃。
「你就是许念吧？真是个好孩子。」她拍拍我的手，又转向裴烬，嗔怪道，「你这孩子也是，
怎么这么突然就把人带回来了？好歹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你看，把人家姑娘都吓着了。」
我受宠若惊，连忙说：「伯母，没关系的。」「还叫伯母？」裴母佯装不悦，「该改口了。」
我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妈。」我小声地叫了一句。「哎！」
裴母笑得合不拢嘴，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直接套在了我手上，「来，
这是妈给你的改口礼。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你别嫌弃。」那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温润剔透，我连忙推辞：「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给你就拿着。」
裴烬握住我的手，不让我摘下来，「我妈给的，你不收，她会不高兴的。」
裴母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快收下。」我只好收下，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家庭氛围吗？没有我想象中的刁难和盘问，反而温和得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起我自己的父母。他们知道我谈了男朋友，第一句话问的是：「对方家里是做什么的？
有钱吗？有房有车吗？对你弟以后有没有帮助？」当得知姜赫家只是普通工薪阶层，
不能给我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提供任何帮助后，他们失望的表情，我至今还记得。没有对比，
就没有伤害。「好了，既然证都领了，我们裴家就认这个儿媳。」裴父终于开了口，
脸色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语气缓和了不少，「但是，阿烬，婚礼必须大办，
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那是自然。」裴烬一口答应。一场我以为会是腥风血雨的见家长，
就这么戏剧性地结束了。我被安排住进了裴烬的房间。一进门，
我就被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照片惊呆了。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
站在一片向日葵花海里，笑得灿烂又明媚。而那个女孩，赫然就是我。
【第五章】我盯着那张照片，大脑一片空白。这张照片，是我大二那年暑假，
去乡下写生时拍的。当时姜赫说他要准备考研，没空陪我。我一个人背着画板，
在那个偏僻的小村庄待了一个月。这张照片，是村里一个小孩用我的手机给我拍的，
我当时觉得拍得不错，就发了朋友圈。可我朋友圈里，根本没有裴烬。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还放大了挂在自己卧室的墙上？「很惊讶？」裴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关上门，
从背后抱住了我。他的胸膛很宽阔，很温暖，隔着薄薄的衣料，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别动。」他收紧手臂，
下巴抵在我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ઉ的疲惫和满足。我鬼使神差地没有再动。「这张照片……」
我艰难地开口。「我偷的。」他倒是坦白得很快，「三年前，我第一次见你，
就觉得你很眼熟。后来我查了你的资料，才发现，原来我早就见过你。」
我愣住了：「早就见过我？」「嗯。」他低声说，「七年前，向日葵花海。」七年前？
我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曾在那里见过他。「那天我跟我爸吵架，
一个人跑到那个村子散心，心情很糟糕，甚至想死。」他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讲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然后，我看到了你。」「你穿着白裙子，像个小仙女，
在花海里画画。你画得很认真，阳光洒在你身上，好像会发光。」「我当时就在想，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女孩子。为了这份美好，我也应该好好活下去。」
我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你三年前在年会上看到我，
不是偶然？」「不是。」他说，「我是专门为你去的。我知道姜赫会带你去，我想看看，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把你这样的仙女追到手。」「结果呢？」「结果，」他冷笑一声，
「就是一个不知珍惜的蠢货。」我沉默了。原来，我和他之间，
还有这样一段我完全不知道的过往。「所以，你追我，说要我做你的女人，都是真心的？」
「不然呢？」他有些不满地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不重，却带起一阵战栗，
「你以为我裴烬是什么人？会随便对一个女人说这种话？」我心乱如麻。
我以为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盟友。他为了报复姜赫，我为了摆脱过去。可现在，他却告诉我，
他对我是蓄谋已久，情根深种？这太荒谬了。「你为什么要帮我？就因为七年前那一眼？」
我不信。「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他松开我，让我转过身面对他。他捧着我的脸，
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映着我小小的，惊慌失措的倒影。「许念，」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是个天才。」我愣住了。「我研究过你大学时的所有作品，尤其是你的毕业设计，
《涅槃》。」他眼中闪着炙热的光，「那样的设计理念，那样大胆的结构，
国内找不出第二个。你本该站在更高的舞台上，成为最耀眼的设计师。可你为了姜赫，
却甘愿窝在一家小公司，做一个小小的绘图员。」「我不甘心。」他用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
眼神里满是心疼，「我不甘心看到一颗蒙尘的明珠，就这么被一个蠢货耽误。所以，
我要把你抢过来，让你重新发光。」我的心脏，在这一刻，被狠狠地击中了。原来，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懂我。不是懂我有多贤惠，有多会做饭，有多能为家庭付出。
而是懂我的才华，懂我的梦想，懂我心底最深处的渴望。这个人，不是陪了我十年的姜赫。
而是我一直以为是疯子的，裴烬。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哭什么？」
裴烬有些手忙脚乱地替我擦眼泪，「我说错什么了？」我摇摇头，主动抱住了他的腰，
把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里。「裴烬，」我闷闷地说，「谢谢你。」谢谢你，
看到了那个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的，闪闪发光的我。【第六章】大年三十的早上，
我是在一阵手机震动中醒来的。陌生的号码，接通后，是我妈尖锐的嗓音。「许念！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让你给姜赫打个电话，你居然把他拉黑了！
你知不知道他妈刚刚打电话过来，把我好一顿骂！」我把手机拿远了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跟你说什么了？」我淡淡地问。「说什么？他说你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说好好的突然闹分手！许念我告诉你，你赶紧给我把姜赫哄回来！
我们家就指着你嫁个好人家，给你弟铺路了，你别给我作妖！」
我听着电话那头理直气壮的指责，只觉得可笑。「妈，我已经跟他分手了。」「分手？
我不同意！你为他付出了十年，眼看着就要修成正果了，你说分手就分手？我告诉你，
你要是敢跟他分，你就别认我这个妈！」「好啊。」我轻笑一声，
「那你也别认我这个女儿了。反正，你们也只有儿子。」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
世界清净了。我放下手机，才发现裴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侧躺着，支着头，
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一大早就这么大火气？」他挑眉。「被狗吠了两声。」
我面无表情地说。他轻笑出声，伸手将我揽进怀里。「以后这种事，交给我。」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裴太太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打打杀杀的事，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