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夏这才回过神,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她的确不敢一个人走这个阴暗的小巷子,她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她不敢再看他,微微垂着头,跟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慢慢往巷子外走。
男人的步伐不急不缓,刻意放慢了速度迁就她。
一路上,他没有问她叫什么,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在下雪天一个人走夜路。
很快,两人便走出了幽深的窄巷,来到了宽阔平坦的大路上。
路边灯火通明,细雪依旧悠悠飘落,远处便是许家所在的小区路口,熟悉的景致让许知夏彻底松了口气。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认认真真地弯了弯腰,“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我到家附近了。”
裴聿川淡淡颔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路上小心。”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不远处等候的朋友们走去。
他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踏过薄薄的积雪,与那群人说笑几句,随即一同离开。
许知夏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怔怔地站了很久很久。
从那天起,许知夏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爱得卑微,爱得沉默,爱得不顾一切。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与他有云泥之别。
她是无人问津的野草,是许家多余的累赘;而他,是云端上的星辰,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是她永远都触碰不到的光。
可她还是想拼命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哪怕只是站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远远看着他,她也心满意足了。
为了能追上他的脚步,她开始疯狂学习。
她在所有人都睡下后,躲在那个由储物间改造的小房间里,借着一盏微弱得快要熄灭的台灯,熬夜刷题、背书、补习功课。
手指冻得僵硬,握不住笔,她就放在嘴边哈一口气,搓一搓继续写;困得睁不开眼睛,她就用冷水狠狠洗脸,逼着自己清醒;许知禾藏起她的课本,她就厚着脸皮,借同学的笔记一点点抄回来,一字一句,认认真真。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考上清北,改变自己的命运。
皇天不负有心人。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她成功地考入了与裴聿川同一所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许知夏躲在狭小的房间里哭了很久很久。
她终于有资格改变自己的命运。
终于有资格能站在离他更近一点的地方。
终于能够远远地看他一眼。
进入大学后,她依旧默默注视着裴聿川,把所有的心动和暗恋都小心翼翼地藏在一封封写满心事、却始终没有寄出去的情书里,藏在一张张偷偷画下、不敢让任何人看见的画像中。
她从不敢打扰他,从不敢靠近他,更不敢对任何人说起自己的心意。
她只敢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看着他被无数人围绕,便觉得心满意足。
那是一场全城名流汇聚的慈善晚宴,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许知夏攥着裙摆,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像个另类。
这是她回到许家后,第一次被允许出席这样的场合。
从前,这样光鲜亮丽的场合永远只有许知禾的身影。
可这一次许家人允许她参加,不是因为偏爱,更不是因为认可。
出发前,苏婉月站在衣帽间里,看着佣人给许知禾穿上高定手工礼裙,裙摆上缀满细碎的水钻,灯光一照,显得流光溢彩,衬得许知禾肌肤胜雪,像被捧在云端的小公主。项链、耳环、手镯皆是顶级珠宝,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