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荷脸更白了。
我转身往自己院子走。
经过回廊时我见袁承嗣正跟捕头说话,看起来情绪很是激动。
捕头眼角余光瞥向我。
我朝他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福了福身,然后继续往前走。
廊下紫藤花开得正盛。
一串串垂下来像紫色的瀑布。
我伸手摘了一小串,捏在手里把玩。
走到院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荷花池的方向。
「苏云禾,」我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不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吗?现在好了,你死在最好的年华,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已经结了小果子。
我走过去摸了摸粗糙的树皮,自言自语道。
「今年应该能结不少呢。」
绿荷跟进来欲言又止。
我转头看她,笑得眉眼弯弯:「去小厨房说一声,午膳我想吃桂花藕。要糖多放点,甜一些。」
「是,夫人。」
绿荷退下了。
我站在石榴树下,仰头看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
真安静啊。
比苏云禾在的时候安静多了。
官府的人在天黑前撤了。
临走时那个姓赵的捕头又看了我好几眼。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侯府正室夫人,看起来温良恭俭,说话温声细语,怎么看都不像个能杀人沉尸的。
可偏偏苏云禾死得蹊跷,我又在案发前去过她房里。
但证据呢?
没有。
荷花池边没有第二人的脚印。
当然没有。
我穿了特制的软底鞋,鞋纹浅得几乎看不出来,踩过的地方还用扫帚细细扫过。
池边也没有挣扎的痕迹。
苏云禾是吃了掺药的桂花糕,昏沉沉被我扶到池边,轻轻一推就下去了,哪来的挣扎?
至于药……
是我从城外药农手里买的野麻籽。
磨碎了掺在糕里,京城大夫谁认得这个?
即便认得,苏云禾的胃里现在除了糕就是水,早泡化了。
完美。
「夫人,」绿荷端着茶进来,手还有点抖,「侯爷往柳侍郎府上去了。」
我接过茶杯吹了吹浮沫。
「哦,去柳家做什么?」
「听前院的小厮说,是要议亲。」绿荷声音越来越小,「柳家小姐,好像要做平妻。」
我眉眼弯弯的呷了口茶。
柳侍郎家的千金柳梦璃,不就是几年前骂我狐狸精那位?
这些年她一直没嫁出去。
倒不是没人提亲而是她眼光高,寻常人家看不上。
如今苏云禾刚死,袁承嗣就急吼吼要去续弦,还是续这么一位。
有意思。
「绿荷,」我放下茶杯,「你说柳小姐嫁进来,会不会也喜欢荷花池?」
绿荷的脸唰地白了:「夫,夫人……」
「怕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人眉眼温和,唇角天生微微上扬。
这张脸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