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蹲在房梁上,手里抓着一把没磕完的瓜子,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看见自己那个平日里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亲姐姐,正用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丝帕捂着嘴,
娇滴滴地往那个刚进门的小妾身上泼脏水。“哎呀,妹妹这是怎么了?地上滑,
怎么就跪不稳呢?”那小妾膝盖都跪紫了,浑身发抖,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愣是一句话不敢回。江城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梁上掉下来。
这哪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将军夫人?这分明是披着羊皮的吞金兽!
他看着姐姐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块板砖,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顾家的祖坟,怕是要冒青烟了。顾严那个傻大个儿回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幅“兄友弟恭、妻妾和睦”的假象,他还以为自己娶了个活菩萨。
江城摇了摇头,把瓜子皮吐在顾严刚换的官靴里,心说:姐夫,你自求多福吧,
这女人狠起来,连亲弟弟都坑。1顾严那厮回来的动静,比过年放炮仗还大。
我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抓着一只刚出锅、油汪汪的酱肘子,
啃得满嘴流油。丫鬟春杏慌慌张张地冲进来,门槛差点把她绊个狗吃屎。“夫人!大不好了!
将军……将军进二门了!还带了个穿白衣服的女人!
”我手里的肘子“啪嗒”一声掉回盘子里,溅起的酱汁崩了我一脸。该死的,早不回晚不回,
偏偏赶在我开荤的时候回。这顾严去边关打仗三年,我这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
整个将军府就是我的一言堂。现在好了,阎王爷回家了。“快!撤了!
把这些油腻腻的东西都撤了!”我一边指挥着屋里的小丫鬟们收拾残局,
一边手忙脚乱地解开领口的扣子,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春杏熟练地端来一盆清水,
我胡乱抹了把脸,把嘴上的油光擦干净,又往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白粉。镜子里的女人,
瞬间从一个市井泼妇,变成了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病西施。“姐!救命啊!姐!
”窗户“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一个穿着大红色锦袍的男人像个大马猴一样窜了进来。
江城这个败家子,一脸的鼻青脸肿,衣服领子都被人扯破了。“你又去赌了?”我压低声音,
随手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往他身上招呼。“别打!别打!这回真没输,是那帮孙子出老千!
”江城捂着**满屋子乱窜,“姐,顾严回来了?快给我躲躲,追债的要把我腿打断了,
我可不敢回相府,咱爹会扒了我的皮!”“滚出去!顾严最恨别人私闯后宅,尤其是男人!
你想害死我啊!”外面已经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还有甲胄碰撞发出的那种让人牙酸的金属声。顾严那个死变态,走路都带着杀气。
江城也听见了,吓得脸色煞白,四处乱瞄,最后一个滑铲,
直接钻进了我那张挂着鲛纱帐子的拔步床底下。“你给我出来!”我急得去拽他的脚。
“死都不出!出去就是死!”江城死死抱着床腿,像只王八一样缩在里面。
门帘子被人一把掀开。一股子寒风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我立刻松开江城的脚,
顺势往床上一倒,手捂着胸口,眼神迷离,气若游丝。“咳……咳咳……是将军回来了吗?
”顾严站在门口,身材高大得像堵墙,挡住了外面大半的光亮。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麒麟甲,
腰间挂着那把杀人不见血的长刀,脸上没有半点久别重逢的喜悦,
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挖出来的石头。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裙子、娇弱无骨的女人,
低眉顺眼的,看着就晦气。“听说夫人病了?”顾严大步走过来,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像是要刮下一层皮来。我虚弱地撑起身子,刚想开口,
就听见床底下传来“喀嚓”一声脆响。那是江城那个蠢货磕瓜子咬到舌头的声音。顾严的手,
瞬间按在了刀柄上。2空气凝固了。我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顾严这人,
耳朵比狗还灵,在战场上十里外的马蹄声他都能听见,何况是床底下这么大一个活人。
“什么声音?”顾严眯起眼睛,目光死死锁定着床榻下方。我脑子转得飞快,
面不改色地咳嗽了两声,指着墙角那只正在舔毛的肥猫:“哎呀,这雪团儿,又在抓耗子了。
府里这几日没人管束,耗子都成精了,到处乱啃东西,吵得妾身头疼。”那只叫雪团儿的猫,
一脸懵逼地看着我,然后非常配合地“喵”了一声。顾严皱了皱眉,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松开刀柄,转身把身后那个白衣女人拉了出来。“这是柳如烟。”顾严的声音硬邦邦的,
“她父亲是我的副将,为我挡箭死了。她无依无靠,我便把她带回来了。从今天起,
她就是府里的二姨娘。”呵,情节虽迟但到。我倚在床头,半眯着眼睛打量这位柳如烟。
长得倒是我见犹怜,一身孝期未过似的素白,头上插着朵小白花,看人时眼眶红红的,
活像谁挖了她家祖坟。“姐姐好。”柳如烟怯生生地上前一步,没有下跪,
只是敷衍地福了福身子,“将军常跟我提起姐姐,说姐姐出身高贵,最是大度。”这话说的,
是来给我戴高帽子的?我大度?我宰相府嫡女的大度,是给死人烧纸钱时多烧两张,
可不是给活人腾地方的。“既然进了门,那就是一家人。”我慢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
冲春杏招了招手,“春杏,去,给二姨娘倒杯茶。妹妹远道而来,这规矩不能废。
既然叫了我一声姐姐,这见面礼总是要行全乎了。”顾严眉头一皱,刚要说话,
我抢先一步捂着胸口哎哟起来:“将军是要心疼了吗?妾身不过是想喝口妹妹敬的茶,
若是这点体面都没有,妾身这主母当得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收拾东西回娘家算了,
省得在这里碍眼。”我特意咬重了“回娘家”三个字。顾严虽然手握兵权,
但朝堂上的粮草调度还得看我爹的脸色。这个软肋,我拿捏得死死的。顾严脸色一沉,
冷哼一声,退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柳如烟咬了咬下唇,不情不愿地接过春杏递来的茶盏。
那茶水是刚烧开的,滚烫滚烫,隔着瓷杯都烫手。她走到我床前,膝盖一弯,跪了下来,
把茶举过头顶:“姐姐,请喝茶。”我没接。我伸手理了理袖口上的褶皱,
又摸了摸发髻上的金簪,就是不去拿那杯茶。“哎呀,妹妹这手举得不够高啊。
咱们大户人家,敬茶得齐眉。你这么低,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将军府的规矩?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柳如烟的手开始抖了。那滚烫的茶杯壁贴着她娇嫩的指腹,
估计这会儿已经起泡了。她求救似的看向顾严,顾严正黑着脸喝自己的茶,假装没看见。
男人嘛,都是贱骨头。他们喜欢女人争风吃醋,觉得这是自己魅力大。我越是刁难,
他反而觉得我在乎他。“姐姐……我手酸……”柳如烟带着哭腔,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酸就对了。”我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得像个慈母,“做妾的,最要紧的就是忍耐。
今日你端茶手酸都忍不了,以后伺候将军起夜、更衣、洗脚,哪一样不比这个累?
我这是在教你,免得你日后出去丢了将军的人。”我瞥了一眼床底下,
那里露出了江城半截红色的衣角。这死小子,肯定在偷笑。3这杯茶,
足足敬了一炷香的时间。等柳如烟把茶放下的时候,手抖得像个帕金森,两只手掌通红一片。
她含着泪退到一边,那委屈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顾严终于坐不住了。“行了,
既然茶喝了,人也认了,如烟先回房歇着吧。”他挥了挥手,
像打发苍蝇一样把柳如烟打发走了,然后站起身,大步朝我床边走来。
春杏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屋里只剩下我、顾严,
还有床底下瑟瑟发抖的江城。这局面,真是**得让人头皮发麻。“夫人这病,
病得很是时候啊。”顾严坐在床边,**沉得像块磨盘,压得床板吱呀作响。
他伸出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让为夫看看,
这脉象是不是也跟夫人的嘴一样硬。”他的手指粗糙得像砂纸,磨得我皮肤生疼。
这男人身上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混着汗味和金属味,直冲脑门。我心里一慌,
脉搏自然跳得快了些。“将军这是做什么?”我使劲往回抽手,却纹丝不动,
“男女授受不亲……虽然咱们是夫妻,但白日宣淫……传出去不好听。”“白日宣淫?
”顾严冷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那张线条冷硬的脸几乎要贴到我鼻子上,“江离,
三年不见,你这胆子见长啊。刚才训人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热烘烘的。我甚至能看清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这姿势,太危险了。
尤其是床底下还藏着我亲弟弟。万一顾严这禽兽突然**,我这老脸往哪搁?“将军误会了。
”我眼珠一转,顺势软倒在他怀里,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出了两滴眼泪,“妾身这是心病。日夜思念将军,忧思成疾。为了给将军祈福,
妾身这几日抄写经书,手腕都肿了,这才没法接那杯茶。将军不信,摸摸便知。
”我主动把手往他手里塞了塞。其实是刚才啃猪蹄啃得手滑,有点油腻。顾严愣了一下,
捏着我的手,表情变得古怪起来:“肿倒是没肿,就是……有点油?”“那是……那是香膏!
西域进贡的护手香膏!”我脸不红心不跳地瞎编。顾严松开我的手,嫌弃地在床单上擦了擦,
然后突然伸手按住了我的胸口。“这里跳得这么快,还说不是心虚?
”“这是看见将军激动的。”我咬着牙微笑。“是吗?”顾严的手顺着我的衣领往下滑,
眼看就要碰到我藏在怀里的私房钱银票了。突然,床底下传来一声巨大的“咕噜”声。
那是江城那个饿死鬼肚子的叫声。顾严的动作僵住了。他猛地低头,看向床底下。
“雪团儿这是……饿了?”他狐疑地问。“对!猫饿了叫声都这样,像猪叫一样,特别惨。
”**笑着,脚后跟狠狠往床板上一磕,示意底下那个废物闭嘴。顾严显然不信。他站起身,
手再次按在了刀柄上,语气森寒:“我倒要看看,这将军府的猫,到底能长多大。”4完了,
要露馅。顾严这一刀下去,江城这个宰相独子就得变成两截。
到时候我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私藏男人在卧室,这在顾严这种老古板眼里,
那就是浸猪笼的死罪。就在顾严弯腰准备掀开床单的一瞬间,我脑子里灵光一闪,
猛地扑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夫君!不要啊!”这一嗓子,凄厉无比,把顾严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松手!”他皱眉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我,一脸嫌弃。“不能看!真的不能看!
”我死死抱着他的大腿,脸埋在他那硬邦邦的护腿甲上,眼泪鼻涕全蹭上去,
“那下面……那下面藏着妾身给将军求来的宝贝!”“宝贝?”顾严动作停了,
“什么宝贝非得藏在床底下?”“是……是生子秘方!”我闭着眼睛开始胡扯,
“听闻将军在边关杀孽太重,恐伤子嗣。妾身特意找高人求了个‘童子压床’的法子。
那床底下放着的,是妾身用红布包着的泥娃娃,还供着香火呢!将军一身煞气,
这要是冲撞了送子观音,咱们老顾家可就要绝后了呀!”顾严这人,虽然杀人不眨眼,
但极其迷信,尤其是在传宗接代这件事上。听我这么一说,他伸向床单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
“真是……泥娃娃?”他有点迟疑。“千真万确!妾身敢拿项上人头担保!
”我举起三根手指发誓,心里默念:老天爷,我说的是泥娃娃,没说是死的活的,
江城那小子满身泥,也算个泥娃娃吧。顾严犹豫了片刻,终于收回了手。“既然是求子的,
那就罢了。”他把我从腿上扒拉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袍,“不过,下次别搞这些神神鬼鬼的。
我顾严身体强壮,不需要这些。”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转身往外走:“晚膳别送这些油腻的了,让厨房熬点清粥。我还有公务,晚上歇在书房。
”等他一走远,我立刻跳下床,掀开床单,对着里面吼道:“给我滚出来!
”江城灰头土脸地爬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那是我早上掉在床底下的。
“姐,你太牛了。”江城竖起大拇指,“连‘童子压床’这种瞎话你都编得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姐夫这么好骗,你是不是经常骗他?”“少废话。”我一脚踹在他**上,
“赶紧滚!趁着天黑翻墙走。记住,今天的事儿烂在肚子里。还有,
回头给我弄点让人上火流鼻血的药来。”“干嘛?你要毒死姐夫?”江城瞪大眼睛。
“毒死他犯法。”我冷笑一声,整理着衣襟,“我是要给那位新来的妹妹,补补身子。
”5送走了江城,我这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一半。晚膳时分,我特意去了趟小厨房。
春杏正指挥着厨娘炖汤,见我进来,吓了一跳。“夫人,这地方油烟重,您怎么来了?
”“给将军熬的汤,好了吗?”我揭开砂锅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味扑鼻而来。“好了好了,
用的是十年的老母鸡,加了人参、鹿茸,大补!”厨娘讨好地说。“太补了不好,容易上火。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黄连粉,面无表情地全倒了进去,拿勺子搅了搅,
“将军刚回来,水土不服,得清清火。这黄连啊,最是解毒。”春杏看得眼角直抽抽,
但愣是没敢吱声。我亲自端着这碗“爱心鸡汤”,扭着腰去了书房。书房里灯火通明,
顾严正坐在桌案后面看地图,柳如烟那个**竟然也在。她正站在顾严身后,红袖添香,
一只手还搭在顾严的肩膀上,捏来捏去。“将军,您累了吧?如烟给您按按。”那声音,
酥得我骨头都疼。我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房门。“哟,妹妹也在呢?
”我笑盈盈地走进去,把托盘往桌上重重一放,“看来妹妹的手是不酸了,
还有力气给将军**呢?”柳如烟吓得一哆嗦,手赶紧缩了回去,
怯怯地叫了一声“姐姐”顾严抬起头,看着我,眉头微皱:“你怎么来了?
”“给将军送汤啊。”我端起那碗黑乎乎的鸡汤,舀了一勺,递到顾严嘴边,
“这是妾身亲手熬了两个时辰的,用了十八味珍贵药材,专治将军的……各种不服。
”顾严看着那勺汤,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一股诡异的苦味。“放着吧,我一会儿喝。
”他想推脱。“那可不行。”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将军,这可是妾身的一片心意。妹妹可看着呢,将军若是不喝,岂不是告诉妹妹,
将军嫌弃我这个糟糠之妻?那我这当主母的,以后还怎么管教妾室?”说着,
我又把勺子往前送了送,几乎戳到他嘴唇上。顾严盯着我看了半晌,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喝,我能在这儿闹一晚上。“好,我喝。”他张开嘴,一口吞下。
那一瞬间,我看到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将军,脸部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整张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好喝吗?”我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问。
顾严强忍着没吐出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他硬生生把那口比胆汁还苦的汤咽了下去,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喝。”“好喝就多喝点!”我立刻把整碗汤都塞进他手里,
“妹妹,别愣着啊,快伺候将军喝汤。少一滴,那都是浪费了我的心血!
”柳如烟傻乎乎地接过碗,喂也不是,不喂也不是。顾严瞪着那碗汤,又抬头瞪着我,
眼神里似乎有火苗在跳。我笑得更甜了。喝吧,喝不死你,苦死你。这才是第一天,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6第二天一大早,我还在梦里抱着金元宝流口水,
春杏就又来报丧了。“夫人!不好了!那个柳如烟,一大早就去了账房,说是将军吩咐的,
让她帮着料理家务,现在正查看采买的账册呢!”我一听这话,蹭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脑子里那点瞌睡虫瞬间跑得精光。动我的男人可以,动我的钱,不行。这将军府上上下下,
连门口那两个石狮子都是我当年带来的嫁妆钱修缮的。顾严那个穷鬼将军,
除了皇帝赏的那点死工资和一堆破铜烂铁,兜比脸还干净。现在弄个小妾来查我的账?
我连脸都没洗,随手抓了件大红色的披风往身上一裹,气势汹汹地杀向账房。到了门口,
就听见柳如烟那细声细气的嗓音在里面拿腔拿调。“这个月的炭火费怎么这么多?
将军向来节俭,必是下人中饱私囊。张管事,你这账做得不清楚呀。
”张管事是我娘家带来的老人,正翻着白眼,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见我进来,
立马松了口气。我大步走进去,直接把柳如烟手里的账本抽出来,“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
“哎呀!”柳如烟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退了两步,看清是我,立马换上一副委屈脸,
“姐姐……我只是想帮将军分忧……”“分忧?”我冷笑一声,一**坐在主位上,翘起腿,
“妹妹怕是不知道,这府里的炭,烧的是银丝炭,一斤十两银子。这钱,不是将军出的,
是本夫人的嫁妆铺子里出的。你嫌贵?那行啊,从今天起,你屋里断了炭火,
你去烧柴火棍子吧,那玩意儿便宜,还带烟熏味,最适合妹妹这种喜欢扮可怜的气质。
”柳如烟脸色一白:“姐姐这话说得……我也是顾家的人……”“你是顾家的人,
可钱是我江家的钱。”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往地上吐皮,
“妹妹进门的时候,带了几个箱子啊?我怎么记得就一个小包袱?想管账,行啊,
先拿十万两银子出来入股。没钱?没钱你在这儿装什么大瓣蒜?”“发生什么事了?
”门口传来顾严低沉的声音。他刚练完晨功,穿着一身单薄的练功服,
手里提着那把刚擦亮的长刀,满身热气。柳如烟一看救星来了,眼泪说来就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妾身只是看账目开支巨大,想着替将军省些银子,
没想到姐姐生了这么大气……都是妾身不好,妾身这就走。”这段位,真低级。
顾严看了看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柳如烟,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磕瓜子的我。他走过来,
拿起桌上那本账册,随手翻了两页,然后合上。“府里的开销,确实很大。”顾严看着我,
眼神晦暗不明。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狗男人要帮小三?“嫌大啊?”我把瓜子皮往桌上一拍,
“嫌大你别吃啊!昨晚那碗人参鸡汤,五百两!你吐出来啊!”顾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似乎回忆起了那股苦味。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头对柳如烟说:“行了,起来吧。
府里的账务一向是夫人打理,你不懂行情,就别跟着添乱了。回房去,没事别出来。
”柳如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泪挂在睫毛上:“将军……”“听不懂话?”顾严声音一沉。
柳如烟吓得一哆嗦,爬起来捂着脸跑了。我看着顾严,心里有点小意外。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严走到我面前,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我圈在中间。
他身上那股男人味儿冲得我有点晕。“夫人。”他凑近我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
“昨晚那碗汤,账我记下了。五百两?哼,今晚我来找夫人,好好算算这笔账。
”7顾严说要来算账,那绝对不是拿算盘算。晚上,我特意让春杏把门窗锁死,
还搬了两个大花瓶顶在门后面。我抱着被子缩在床角,
手里握着江城下午偷偷送来的“防狼喷雾”——其实就是一包辣椒面。“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听着很有礼貌,但透着一股子“你不开门我就拆房”的霸气。“睡了!
夫人睡了!”我捏着嗓子喊。“江离。”顾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你是自己开,
还是我踹开?这门要是坏了,修门的钱可得从你账上扣。”该死,拿钱威胁我。
我不情不愿地爬下床,挪开花瓶,拔开门栓。门开了,顾严穿着一身宽松的寝衣站在门口,
头发没束,散在肩上,少了几分白日里的杀气,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野性。
他手里没拿刀,拿着一个枕头。“将军这是……房顶漏雨了?”我堵在门口不让进。
“书房太冷,没炭了。”顾严理直气壮地挤进来,“夫人不是说炭贵吗?我寻思着,
两个人挤挤,省火。”“别介!这传出去,说我苛待将军!”“谁敢传?
”顾严回手把门关上,落了锁,然后把枕头往床上一扔,自顾自地就往床上躺,“过来。
”我站在地中间,手里的辣椒面捏得紧紧的。“过来!”他加重了语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刚坐下,就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被窝里确实暖和,
这男人就是个大火炉。“江离。”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上,声音嗡嗡的,“你最近,
胆子是真的大。以前你看见我,连头都不敢抬。现在倒好,敢给我喝黄连,
还敢给如烟脸色看。怎么,换芯子了?”我心里一惊,这武夫直觉这么准?
“妾身……妾身这是想通了。”我硬着头皮说,“以前是怕将军不喜欢,现在想想,
将军喜不喜欢,我都是这府里的女主人。既然这样,那我何必委屈自己?
”顾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翻身,把我压在身下。他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不委屈自己?那好,今晚履行一下妻子的义务,也不算委屈吧?
”我感觉到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在我腰上。“将军!”我惊呼,“你……你带武器上床?
”顾严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是啊,绝世好剑,专斩你这个小妖精。
”“别!我……我今天身子不方便!”我开始瞎扯,“昨晚被江城气的,月事提前了!血崩!
满床都是!”顾严动作停住了,眉头拧成个疙瘩:“真的?”“骗你是小狗!”他叹了口气,
翻身躺回去,一脸的欲求不满:“真是扫兴。睡觉!”我松了口气,刚想往里缩缩,
就听见他说:“既然身子不爽利,那明天就别去账房了,在屋里躺着。这账本,
还是让管家送来给我看。”这**,还是想夺我的权!8江城这个不靠谱的,第三天又来了。
这次没翻窗,是堂而皇之从大门进来的,手里提着两包点心,说是来看姐姐。趁着没人,
他神神秘秘地塞给我一个小瓷瓶。“这啥?”我晃了晃,里面哗啦响。“好东西。
”江城挤眉弄眼,“西域来的‘大力丸’。我听说姐夫最近练功遇到瓶颈,这玩意儿,
吃了能打死老虎。你给姐夫补补,他一高兴,说不定就不查账了。
”我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是补药?不是耗子药?”“我亲自试过的!就吃了一点点,
那晚上我觉得自己能跑十里地!”江城拍着胸脯保证。我半信半疑地收下了。晚饭后,
顾严还在书房处理公务。我想着这几天咱们关系有点僵,是该缓和一下,顺便探探他的口风,
看这账权他到底想怎么样。我特意泡了壶好茶,把那药丸磨成粉,撒了进去。
“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端着茶盘,刚出了院子,就碰上了柳如烟。
柳如烟带着个小丫鬟,正在花园里溜达,看见我,眼睛一亮。“姐姐这是要去哪?
”她盯着我手里的茶壶。“给将军送茶。”我没好气地说,“让开,别挡道。
”柳如烟眼珠一转,突然上前一步,笑得特别甜:“姐姐身子不是不舒服吗?这种粗活,
哪能让姐姐做。妹妹正好要去书房给将军磨墨,不如让妹妹代劳吧。”说着,
她就伸手来抢我的托盘。我心里一动。这茶里可是加了料的,虽然江城说是补药,
但万一劲儿太大……让这绿茶送去,出了事儿算谁的?算她的啊!“既然妹妹这么有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