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若樘无意窥探闺阁隐私,可女子娇俏的嗓音还是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傅若樘的耳畔。
一百两银子能拿来做什么正经事。
他想起工部赈灾款上那一大笔的亏空,心下只觉得万分无奈。
苏大**此言无异于何不食肉糜的讽刺。
一百两可以救上百个流离失所的灾民……
思及此,他忙加快了脚步,速速离开了这等是非之地。
刚坐到前厅的宴桌旁,还没喝下一口茶,就听不远处的王五郎乘着酒兴道:“苏云珠再怎么千尊玉贵,为了嫁给我,还不是要做小伏低地讨好我母亲?”
他举杯换盏,在席间十分得意地说道。
有人不信,说他喝多了酒就吹牛。
苏侯爷挑女婿的眼光极高,王家家世虽好,可王五郎行事不堪,房中姬妾通房比比皆是,怎能入他的眼?
“你可别喝多了乱说话。”有人不信,当即质疑王五郎话里的真假。
王五郎一下子就急了,从袖袋里拿出了一条淡粉色的手帕:“你们瞧,这手帕上还有她的闺名呢。”
日色朗朗,傅若樘抿茶时眼角的余光也瞥到了那手帕上绣着“珠”字。
见了手帕,席间众人惊讶不已:“真是没想到……”
有了手帕做铁证,王五郎更加肆无忌惮地揶揄起苏云珠来:“不过我母亲说她人太娇气,只知吃喝玩乐,进门后怕是管不住我房里的妻妾,有些不中意她呢。”
酒过三巡,傅若樘觉得脸颊热热的,也觉得席间太吵闹喧杂,便去外头吹了吹风。
从廊庑下走到僻静角落,他的脑袋便没有之前那般昏胀。
也是在这时,他忽而听见身后的耳房之中传来几声女子微弱的哭泣。
傅若樘一惊,不想惹祸上身,当下就想离去。
可那女子带着哭腔的话语已经出了口:“她是侯府嫡女,我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表姑娘。住在侯府,整日都要看她的脸色……”
之后是旁人轻声的安慰。
“她是越来越变本加厉了,将我当成丫鬟差使还不够,今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我蠢笨无知。”
“苏云珠本就是这么嚣张跋扈的一个人……”
“她有什么好得意的,为了个王五郎,就和我争抢得似乌眼鸡一般。”
这一日,傅若樘无论去到何处,耳边都逃不开“苏云珠”三个字。
他对她的印象并不算好,因她何不食肉糜的一番话,外加与王五郎的纠葛,已是更坚定了自己的心志。
他想,他与苏云珠当真不是一路人。
*
这几日,京城内外流言不断,大抵都是在说苏云珠爱慕王五郎。
也有人说,苏侯爷与苏云珠中意的女婿人选根本不是王五郎,而是新任工部侍郎傅若樘。
傅若樘忙于公务,对这些流言蜚语并不感兴趣。
可他的胞妹傅采嫣却热衷于听各种各样的八卦,顺便再讲给母亲哥哥听。
“哥哥不中意这位苏家**呢。”
刘氏听后只摇摇头道:“侯府的娇娇**,名声也不好。与你哥哥不大相配呢。”
“我觉得苏云珠再蠢笨也不会瞧上王五郎,这事肯定有隐情在。”傅采嫣叉着腰,俨然一副判案如神的模样。
看着女儿娇憨的模样,刘氏忍俊不禁:“咱们家又出了个包青天。”
傅采嫣最敬爱自己的兄长,听后很高兴,问傅若樘:“哥哥,你觉得呢?我听说这位苏**的亲娘早亡,如今的侯夫人是她继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