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晏亭车祸重伤急需亲属签字时,妻子闻知夏正在陪着救命恩人林青远拍X光片。
自那之后,为爱妥协的池晏亭像是换了个人。
从前,林青远头痛,他念及恩情,会托关系安排在最好的军区总医院,全程陪同。
如今,他直接托关系联系院领导,下令只拒接林青远一人。
从前,闻知夏用津贴和票证补贴补贴林青远,他总垂眸默许这份“报恩”。
如今,他厘清闻知夏用在林青远身上的每一分钱,写举报信要求悉数退还。
从前,他即便心里委屈,也会替闻知夏着想,生怕影响她的前途。
如今,他大张旗鼓,明着同她作对。
她申请的随军家属院,他让给更困难的军属;
她的国营厂招工名额,他高价抢走;
甚至在她举行的军区家属委员会会议上,池晏亭将她小心翼翼扶着林青远上军用吉普的画面,用幻灯机投满白墙。
投影定格在林青远靠在闻知夏颈边,带着不知所措的依赖:“知夏姐,我头晕得站不住......”
全场陷入死寂。
闻知夏明艳的脸庞布满阴霾。
她抬眼扫过噤若寒蝉的委员们,声音淬冰:“散会。”
人走光,偌大的空地只剩下闻知夏和池晏亭二人。
池晏亭没看她,慢条斯理地收起幻灯片,拔下胶卷匣,转身要走。
闻知夏拦住他。
“池晏亭。”她声音压抑未散的戾气,“你闹够了没有?”
池晏亭这才偏头,吐出两个字:“不够。”
这轻飘飘两个字,彻底点燃了闻知夏积压多日的怒火。
她一把将他掼在铺着绿色绒布的桌沿,手死死按住他的胸膛。
池晏亭有一瞬间恍惚。
那熟悉的皂角香曾经是他最贪恋的港湾,此刻却让他反胃。
“这阵子你处处跟我作对,我都忍了。”她逼近,“可你不该把青远扯进来,还当着全单位的面闹出这样的笑话,让我和他难堪,你究竟想干什么?”
池晏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想干什么?”他用力挣开她的手,尾音陡然转冷,“闻知夏,我断了五根肋骨,差点截肢,躺在手术台上等着签字的时候,整个大院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我不难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