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街角的垃圾桶旁边,我把眼泪擦在袖子上。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火车票预订的页面。
离开这座城市。
上次我用了一千公里,这次我打算用两千。第3章
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我脸上,“确认预订”四个字像一枚钉子,悬在眼前。
可我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两千公里。
十二个小时的车程。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我可以走。随时都可以走。
可为什么我的手指在发抖?
因为不甘心。因为五年了,我欠自己一个答案——我到底在怕什么?
怕她恨我?她已经恨了。
怕她忘了我?她已经快忘了。
怕她看到真相后更痛苦?
最后一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对。我怕她知道真相。
我怕她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怕她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是恨,是可怜。
然后呢?她放弃未婚夫,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在我身边当一个“救赎者”。
我不要她的救赎。我要她好好活着,好好结婚,好好过完这一辈子。
所以我必须演完这一场若无其事的戏。
我把手机关了,揣进兜里。
第二天下午,姜辰来取最后一份报告。
诊室的门被推开时,我正低头整理病历。
余光里看到两个人走进来,一前一后。
“苏医生,报告出来了吗?”姜辰的声音带着笑。
“出来了。”我抬起头。
姜辰在诊桌前坐下,林郁眠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椅背上。
不是刻意搂着,只是一个很自然的动作,像是他们之间已经习惯了这种距离。
我把报告单递过去,姜辰接过来翻了翻,回头看了林郁眠一眼:“都正常。”
她“嗯”了一声,低头看手机,没有看我。
“苏医生,”姜辰拿走了报告单,忽然笑着说,“下个月十八号我们的婚礼,你有空吗?可以来吃个喜酒。”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请一个陌生人干什么?”
林郁眠收起手机,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姜辰愣了一下:“苏医生不是陌生人啊,他是你老乡——”
“只是老乡。”她说,“又不熟。”
这七个字像一把钝刀,不是砍下来的,是一点一点锯的。
不熟。当然不熟。
一个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十个小时的人,和一个说“我没去就是没去”的人,算什么关系?
“那算了吧,”姜辰看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苏医生你别介意,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我说,声音平稳得让自己都陌生,“医院一直都很忙。”
他们转身走了,林郁眠的手自然地挽住姜辰的手臂。
姜辰抬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她低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我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