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双阙:王爷的盟友是宿敌

风起双阙:王爷的盟友是宿敌

主角:林夕妍李寒风苏寻雪
作者:李念灵

风起双阙:王爷的盟友是宿敌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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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抵徐州码头时,是个薄雾微凉的清晨。

四人下船,扮作寻常商旅。李寒风化名“李爷”,称是京城皮货商,携妻(林夕妍)与表妹(苏寻雪)南下游玩,谢云渊则是半路结伴的同乡商人。

徐州城因漕运而兴,码头上帆樯如林,脚夫号子声、商贩叫卖声混成一片喧嚣。空气里弥漫着河水腥气、货物霉味,还有刚出炉的烧饼香。

“豆腐铺在城西榆树巷,”李寒风压低声音,“分头走。苏寻雪、谢云渊先去探路,我与林夕妍稍后到。”

苏寻雪挑眉:“怕人盯梢?”

“谨慎无大错。”

谢云渊合起折扇,指向码头不远处一个茶摊:“两刻钟后,若无事,我在那里等各位。若有事——”他从腰间解下金算盘,轻轻一晃,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诸位听见这声音,就别来了。”

苏寻雪嗤笑:“你这奸商,逃命信号都这么铜臭。”

“总比某些人只会砸东西强。”谢云渊笑着回敬,与苏寻雪一前一后没入人流。

林夕妍望向李寒风:“王爷,我们……”

“叫我李爷。”李寒风纠正,神色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既是夫妻,别露破绽。”

他掌心温热,力道却不重,更像一种保护的姿态。林夕妍身体微僵,旋即放松,顺势依在他身侧,左手依旧缩在袖中。

二人穿行于市集。李寒风看似随意浏览两旁货摊,实则眼观六路。林夕妍则垂着眼,用余光记下所见——那个卖竹编的老汉手上茧子的位置,是常年握刀的手;斜对面布庄门口打盹的伙计,呼吸绵长,是习武之人;更远处,两个挑夫歇脚时交换的眼神,太过警觉。

这徐州城,果然不简单。

榆树巷隐在城西一片旧民居中。巷口有棵老榆树,树干需三人合抱,树冠如伞,投下大片阴凉。树下确有个豆腐铺,门脸不大,石磨摆在门外,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吃力地推磨。

少年瘦得厉害,肩胛骨顶着破旧的单衣,推磨时每一步都咬着牙。磨盘吱呀作响,豆汁顺着石槽缓缓流下。

“掌柜的,”李寒风走到铺前,“来两斤豆腐。”

少年抬头,露出一张营养不良的脸,眼睛却亮:“客官稍等,这板马上就好。”他加快推磨速度,额上渗出细汗。

林夕妍轻声问:“就你一人忙活?”

“嗯,”少年抹把汗,“爹去世后,就剩我了。”

“你爹……”林夕妍顿了顿,“可是三年前在驿站做管事的?”

少年推磨的手猛然顿住。他抬头,目光在李寒风和林夕妍脸上来回扫视,警惕得像只受惊的幼兽:“你们是谁?”

李寒风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放在磨盘上:“买豆腐,也买句话。”

少年盯着那银子,喉结滚动。最终,他低声道:“豆腐两文一斤,话……看你们问什么。”

“你爹临终前说,‘银子没上船’。”李寒风声音压得极低,“什么意思?”

少年脸色瞬间惨白。他左右张望,猛地放下磨杆,快步走到铺子门边,掀起布帘:“进来。”

豆腐铺里间狭小昏暗,只有一桌一炕,墙上挂着幅褪色的灶王像。少年闩上门,转身时眼里已泛起水光:“你们……是来查那事的?”

“是。”李寒风直视他,“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少年抹了把眼睛,从炕席下摸出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页泛黄的纸,字迹工整。

“我爹识几个字,有记事的习惯。”少年吸着鼻子,“三年前九月十二,兵部运银船队到徐州驿站。爹是管事,负责安排食宿、补充给养。那天来的官兵有三十八人,押着十二口大箱子。”

林夕妍接过纸页细看。上面详细记录了人员、车辆、箱数,甚至每个人的面貌特征——络腮胡的刘校尉、脸上有疤的王副尉、爱说笑的小兵陈三……

“爹那晚当值,子时听见后院有动静。”少年继续说,“他偷偷去看,见几个穿黑衣的人正在搬箱子。那些箱子从驿站库房搬出来,装上两辆蒙着黑布的马车。而原本装银子的箱子,被换成了……石头。”

“石头?”苏寻雪的声音忽然从窗外传来。

布帘一掀,她和谢云渊闪身而入。苏寻雪拍拍手上灰尘:“外面干净,没尾巴。”她看向少年:“你爹看清那些黑衣人长相了吗?”

少年摇头:“爹说他们都蒙着脸,但为首的那个,左手缺了小指。”

缺小指!

林夕妍与李寒风对视一眼。朝中左手缺小指的官员……她脑中迅速筛选,猛然想起一个人——现任户部侍郎,赵元安。三年前,他正是徐州知府!

“马车往哪儿去了?”谢云渊问。

“往北。”少年指向窗外,“爹偷偷跟了一段,见马车进了城北的‘福运粮行’。那是赵知府……哦不,赵侍郎家开的。”

线索串起来了。

军饷在徐州被调包,真银藏入赵家的粮行,石头箱子继续南运。而后运银船“遇劫”,所有人“坠江失踪”,实则是在扬州段被灭口。真银则通过盐税洗白,一部分入了某些人的口袋,另一部分……

“还有件事,”少年犹豫着,“爹死前那几天,总说有‘上面的大人物’来过徐州。他说那人坐的是八抬大轿,轿帘上绣着……绣着金蟒。”

金蟒!

大靖律,亲王轿辇方可绣蟒。而三年前九月途经徐州的亲王,只有一位——当今圣上的三弟,贤王李慕云。

船舱内那幅拼图,骤然完整,也骤然狰狞。

四人沉默良久。豆腐铺里只有少年压抑的抽泣声。

最后,李寒风将碎银放在桌上,又添了一锭:“这些够你盘个小铺,请个帮工。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少年攥紧银子,重重点头。

走出豆腐铺时,日头已高。老榆树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斑驳如碎银。

“接下来怎么办?”苏寻雪问,“直接去福运粮行?”

“打草惊蛇。”李寒风摇头,“赵元安敢做这事,必有后手。粮行的银子,恐怕早转移了。”

“那去扬州,”林夕妍轻声说,“查盐工,查那三成失踪银子的去向。还有……”她看向李寒风,“那些被灭口官兵的家人,得有人管。”

谢云渊摇开扇子:“李爷,林娘子说得在理。账要一笔笔算,先从能算的开始。”

李寒风看着巷口来往的行人,那些挑担的、叫卖的、匆匆赶路的,每一个都是这王朝最底层的基石。而有人正蛀空这些基石。

“去扬州。”他最终道。

当夜,四人在码头附近客栈落脚。

林夕妍推开窗,看夜色中运河的波光。身后门响,李寒风端着一碗药进来。

“船家给的方子,再喝一次,明日坐船不会晕了。”

林夕妍接过,药已不烫,温度刚好。她小口喝着,忽然问:“王爷信那少年的话吗?”

“信。”李寒风走到窗边,与她并肩看夜色,“孩子不会编那么细的谎。”

“那贤王……”

“我会查。”李寒风打断她,声音里有种压抑的沉,“但查案要证据,不是猜测。”

林夕妍不再问。她喝完药,将碗递还。李寒风接过时,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手背。

两人俱是一顿。

窗外,更鼓声遥遥传来。

“早些歇息。”李寒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停步,“林夕妍。”

“嗯?”

“谢谢你。”他没回头,“为那些官兵,也为你刚才没追问。”

门轻轻合上。

林夕妍看着那扇门,许久,轻轻笑了。

这个男人,心里装着江山百姓,装着血海深仇,却也会为一句话道谢。他筑起高墙,却又在不经意间,露出墙后的柔软。

她忽然有些明白,母亲当年为何说:“这世上最难得的,不是快意恩仇,而是在污泥里,还能记得自己为何出发。”

夜渐深。

客栈屋顶上,苏寻雪拎着酒葫芦,看谢云渊坐在屋脊上摆弄他的金算盘。算珠在月光下跳动,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喂,”苏寻雪扔过去一个花生,“你真相信我们能扳倒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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