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杀那次,我在手术室外面等了六个小时,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我手抖得连笔都拿不稳。”
“三年来我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我累了,崳霜。真的,和你在一起,我累得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他的眼眶终于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和乔仪在一起,我很轻松。”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穿了陆崳霜的心脏。
他以前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在她被告知这辈子都无法恢复听力的时候,席淮抱着她一遍遍地说:“没关系,有我在。”
在她自杀未遂被救回来的时候,席淮红着眼说:“崳霜,别离开我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因为这句话,她才开始学着接受助听器,开始尝试用左手写字、画画,开始看心理医生。
“但为什么就非得是她?”
陆崳霜指着乔仪,手指颤抖得厉害。
她可以接受席淮出轨,但不能接受席淮和毁了她人生的凶手在一起。
席淮沉默了很久,开口说出了一句让陆崳霜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崳霜,这件事不能全怪她。车祸是意外,谁都不想发生的。”
“归根结底,只能怪你命不好。那天过马路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你?”
陆崳霜崩溃了。
她尖叫着抓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了过去:“滚!你们都给我滚!”
席淮下意识把乔仪护在了怀里。
随即他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给乔仪披好,然后揽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他们一起住了三年的公寓。
门关上的那刻,陆崳霜跌坐在一片狼藉中,崩溃大哭。
就在这时,手机“叮”的一声震动了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律师事务所。
【陆小姐,席先生撤回了对乔仪的起诉。二审不再追究。】
陆崳霜把这条短信读了三遍,读着读着,就笑出了声。
三年前席淮发疯一样把乔仪一家赶出这座城市的时候,她以为他是真的恨。
他在病房里握着她的手,咬牙切齿地说不会让乔仪好过的样子,她记到现在。
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席淮会和乔仪站在一起。
眼泪流干了。
陆崳霜枯坐在那片狼藉中,从黑夜坐到黎明。
第二天,她去了席淮的公司。
然而刚到楼下,她就看见乔仪一家从席淮的车里下来,和席淮一起进了餐厅。
乔仪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羊绒裙,笑靥如花地挽着席淮的胳膊。
她父母也衣着光鲜,手里提着高档的补品礼盒,脸上是那种劫后余生、攀上高枝的得意。
陆崳霜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冲了进去,一把掀翻了桌子。
“哐当——”
碗碟碎裂,热汤泼了一地。
乔仪惊叫,陆崳霜举起手机对准了她,声音大到餐厅里所有人都能听见:“这个女人!当年开车撞了我,让我左耳失聪,右手再也不能提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