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B超单在紧紧攥住的指间簌簌作响。
我忽然想起在林家的那些清晨。
天未亮就跪在祠堂冰凉的石板上诵经,婆婆说这样能“求来子嗣”;
想起一碗碗黑褐色的汤药灼过喉咙,在整个宅院弥漫的苦味里,林晟轻轻擦去我嘴角药渍时,眼底那片我曾以为是心疼的雾气。
原来那不是雾,而是精心计算的冰层。
单子上那个尚看不清形状的小点,此刻像道讽刺的标记。
我走过医院长廊,窗外的玉兰开得正好。
就像去年春天,林晟折下枝头最白的一朵簪在我鬓边,说希望我们的孩子也有这样洁净的开始。
指甲陷进掌心,疼痛却遥远得像隔着一层玻璃。
在垃圾桶前停顿的三秒里,我听见自己这些年所有小心翼翼的呼吸、所有满怀期待的祈祷,都在纸片飘落的弧线里碎成粉末。
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跳动着红色数字。
我摸出手机,屏幕上还是我们婚礼那天的合影。
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最终却按下了律师的号码。
原来真正的绝望不是哭喊,而是连眼泪都蒸发了,只剩下骨骼深处渗出的、冰冷的清醒。
戒指划过屏幕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某种封印正在剥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