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突兀的震动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沈曼凝烦躁地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闪烁着“法国总部-克劳德夫人”的名字。
那是那三个海外订单的最高决策人。
沈曼凝的脸色变了变。
她迅速收起脸上的暴怒，换上了一副极尽讨好的笑容。
她甚至还特意按下了免提键，想向在座的所有董事展示她的人脉。
“克劳德夫人，下午好！关于那个项目的推进......”
她刚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且冰冷的法语。
声音很大，透着不容置疑的愤怒。
沈曼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听不懂复杂的法语，但语气的严厉是不需要翻译的。
周慕言的脸色也变了，他慌忙翻开那份资料，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直接换成了生硬沉稳的中文。
“沈总，我们法务部已经向贵公司发送了正式的解约函。”
沈曼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
“克劳德夫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里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切断了会议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意思就是，法国总部决定终止与沈氏集团的所有合作。”
“海外订单，即刻全部取消。”
一声脆响，沈曼凝手里的钢笔掉在桌面上，墨水晕开了一大片。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沈曼凝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像一张没有生气的白纸。
“克劳德夫人，这......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的合同不是已经走完最后流程了吗？为什么突然取消？”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沈女士，这是总部的最高指令。没有任何误会。”
伴随着冰冷的忙音，通话被直接切断。
盲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像一道催命的符咒。
高管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
“沈总！这三个订单占了我们公司今年百分之八十的预期利润啊！如果取消，我们的资金链马上就会断裂！”
“违约责任！他们单方面取消，我们要承担天价的材料垫资啊！”
整个会议室瞬间乱作一团。
沈曼凝像是一具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瘫坐在椅子上。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周慕言。
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慕言，你懂法语。你快给克劳德夫人的助理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慕言的脸色比沈曼凝还要惨白。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他磕磕绊绊地吐出几句语法错漏百出的法语，声音颤抖得厉害。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听得很不耐烦，冷淡地回了一句，便再次挂断。
周慕言握着手机，眼眶通红。
“曼凝......他们把我拉黑了。”
“废物！”
沈曼凝猛地一拍桌子，额角青筋暴起。
她平时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对周慕言说话。
但在绝对的利益崩塌面前，她所有的温柔伪装瞬间撕裂。
周慕言吓得缩了缩脖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曼凝，这怎么能怪我......肯定是系统出了故障，或者是他们弄错了......”
他还在用那种无辜的语气试图推卸责任。
但这个时候，没有人再有心思哄他。
财务总监赵峰急匆匆地撞开会议室的门，连门都没敲。
“沈总！出大事了！”
赵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举着一份紧急报告。
“刚才不仅是法国的订单取消了。我们上个月才敲定的德国和意大利那两条生产线的合作，对方也同时发来了终止协议！”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把沈氏集团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炸得粉碎。
沈曼凝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踉跄着撑住了桌子边缘。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同时发难？”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猩红地扫视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最后，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坐在角落里的我身上。
在所有人都惊恐万状的时候，只有我安静地坐在折叠椅上，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过。
“是你。”
沈曼凝咬牙切齿地盯着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庭琛，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她大步越过长桌，冲到我面前。
她伸出手想要拽我的衣领。
我冷冷地抬起眼，目光像寒冰一样刺向她。
她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竟然没敢落下来。
“沈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慢慢站起身，理了理黑色西装的下摆。
“我一个刚刚被你发配到后勤部打杂的文员，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干涉跨国集团的决策？”
沈曼凝死死盯着我。
她的理智告诉她，我不该有这个能力。
做她丈夫的这十年里，我一直是一个沉稳、包容、甚至为了她的事业甘居幕后的男人。
但她直觉感到，这一切的发生绝非巧合。
“你立刻给克劳德夫人打电话！”
沈曼凝像是一头发狂的困兽，对着我低吼。
“这个项目是你谈下来的。你现在去把他们求回来！无论用什么代价！”
我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觉得滑稽到了极点。
“沈曼凝，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我拿出刚才打印好的一份文件，随意地扔在桌面上。
“半个小时前，你刚刚当众剥夺了我所有的核心权限。”
“现在，那个位置上坐着你的初恋。”
“你让我去求？用什么身份？”
沈曼凝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辞职报告。
“你这个时候跟我闹辞职？你疯了吗！”
她指着那份文件，手指都在发抖。
我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压在那份文件上。
然后在辞职报告的下面，又抽出了一张轻薄的纸。
那是一份我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我不光要辞职。”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沈曼凝，签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