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她真的理解了。
他不知道,这句“好”,是她对他,对这段感情,最后的告别。
祈凝玉靠在他怀里,闻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黑夜。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考古队发来的消息。
【祈小姐,出发时间已定,十天后,机场见。】
第二天一早,祈凝玉下楼时,客厅里已经是一片欢声笑语。
祈明珠穿着一身亮粉色的运动装,正亲昵地挽着裴斯言的胳膊,撒娇道:“斯言哥哥,今天天气这么好,你陪我去爬山嘛,好不好?”
裴斯言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但当着祈家父母的面,不好发作。
祈母李婉华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笑着说:“就是啊斯言,明珠难得有兴致,你就陪陪她嘛。工作再忙,也别冷落了我们家明珠。”
祈父祈振雄也放下报纸,附和道:“年轻人多出去走走是好事。”
他们一唱一和,完全把裴斯言当成了自家的女婿。
这时,他们看到了从楼梯上下来的祈凝玉。
李婉华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你怎么来了?今天斯言要陪明珠出去,你别在这里碍眼,破坏他们的兴致。”
祈凝玉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径直走向门口,准备出门。
“斯言哥哥,你脖子上的围巾好碍事啊。”她不由分说地将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扯了下来。
那是祈凝玉去年冬天,熬了好几个通宵,亲手给他织的。
裴斯言下意识地想躲,但祈明珠动作更快,一把将围巾扯了下来。
“哎呀,这颜色好老气,一点都不衬你。”她嫌弃地撇撇嘴,随手就将那条围巾扔进了燃烧的壁炉里。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舔上柔软的羊绒,发出“噼啪”一声轻响,很快就蜷曲、焦黑。
祈凝玉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静静地看着那团火焰,看着那条她注入了无数心意和爱恋的围巾,化为灰烬。
裴斯言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迎上祈明珠期待的目光,最终还是沉默了。
祈凝玉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裴斯言回过神来,他拉住祈凝玉,低声安抚:“别计较了,回头你再给我织一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祈凝玉身上。
他们等着她歇斯底里,等着她大吵大闹。
然而,祈凝玉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关系。”
她转过身,继续往外走。
裴斯言看着她冷漠的背影,心脏莫名一痛。他快步追上去:“凝玉,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
“我顺路。”他说着,已经拉开了车门。
祈明珠见状,立刻不高兴了,抢先一步坐进了副驾驶,还挑衅地看了祈凝玉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