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的心跳，因为他这个突如其来的温柔动作，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想说“不知道”。

可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吃亏，苏晚却能安然无恙地扮演白莲花？

就算她要离开，也要在离开前，给苏晚一点教训。

「我看到……」江念垂下眼，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是苏晚。」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念能感觉到，顾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复杂。

她在赌。

赌这一世的顾衍，对她有那么一丝丝的信任。

哪怕只有一丝。

良久。

顾衍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江念的心，沉了下去。

他还是不信她。

也是，一个是品学兼优，温柔善良的白月光。

一个是劣迹斑斑，满口谎言的“坏妹妹”。

换做是谁，都会选择相信前者。

江念自嘲地笑了笑。

是她异想天开了。

「走吧，晚会快结束了。」

顾衍拉起她的手，走出了杂物间。

他的手，依旧温暖。

可江念却觉得，那温度，再也暖不到她的心里。

两人回到礼堂时，晚会正好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

颁奖。

顾衍作为物理竞赛的第一名，自然是要上台领奖的。

他在上台前，回头看了江念一眼。

「在这里等我，不许再乱跑。」

他的语气，像是在嘱咐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江念没说话，只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顾衍和一群获奖的学生一起走上舞台。

他站在C位，身姿挺拔，鹤立鸡鸡群。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江念仰着头，看着台上的他，眼神有些恍惚。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在台下，仰望着遥不可及的他。

只是那时，她满心欢喜，以为只要努力，就能追上他的脚步。

而现在，她只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是十年光阴，一条人命。

颁奖嘉宾是校长。

校长将奖杯和证书颁给顾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在说些什么。

顾衍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

一切，都和记忆中的画面，渐渐重合。

江念的心，没来由地一慌。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礼堂的吊顶上，悬挂着一排水晶吊灯，华丽而璀m璨。

就在这时，其中一盏吊灯，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江念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记得！

上一世，根本没有这个环节！

迎新晚会在天台举行，根本就没有什么水晶吊灯！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她的重生，改变了太多事，导致了更多未知的危险吗？

吊灯摇晃得越来越厉害，连接处的电线，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危险声响。

已经有学生发现了不对劲，发出了惊呼声。

「快看！那盏灯！」

「天啊！要掉下来了！」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而那盏摇摇欲坠的吊灯，正下方，就是舞台的中央。

就是顾衍站着的位置！

江念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想都没想，几乎是凭着本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冲向了舞台。

「顾衍！快躲开！」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包括台上的顾衍。

他看到她不顾一切地朝自己跑来，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江念看到，吊灯的连接处，终于不堪重负，断裂开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直地砸向了顾衍！

「不——！」

江念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她疯了一样地冲上舞台，用尽了自己瘦弱的身体，狠狠地撞向了顾衍。

顾衍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两人一起，滚下了舞台。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晶吊灯，砸在了他们刚才站着的位置，碎裂成无数的玻璃渣。

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几秒钟后，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快！快救人！」

「打120！快打120！」

江念被顾衍死死地护在怀里，后背着地，摔得七荤八素。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

只看到顾衍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惊恐和后怕的脸。

「江念……」

他抱着她，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江念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

江念摇了摇头，想说“我没事”。

可一张嘴，却涌出了一口腥甜的液体。

血。

是她的血。

她的后脑勺，好像磕到了什么东西。

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看到顾衍猩红着眼，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着周围的人群嘶吼。

「医生！医生在哪？！」

他抱着她，那么紧，那么紧。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江念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

真好。

这一次，换我护着你了。

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