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喜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沈岁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上还沾着水，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看见门口的人，愣了一下，然后说:“回来了？”

就三个字，沈七喜那口气终于喘上来，眼泪没掉，憋回去了。

她咽了口唾沫，手指抬起来，指着沙发上那个男人。“他……”

声音发颤。

“姐，他是谁？”

沈岁看了一眼莱昂纳，又看回自己妹妹。

沈七喜站在那儿，校服裙皱巴巴的，书包带子勒在肩膀上，把校服勒出印子。

“先进来。”沈岁说，“把门关上，冷。”

沈七喜没动。

她盯着沙发上那个男人，盯着他那张脸，几秒后她又盯着茶几上的纱布、碘伏、那包拆开的烟。

“沈七喜。”沈岁又叫了一声。

沈七喜这才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她姐，她姐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油点子，头发有点乱，跟平时一模一样。

沈七喜迈进屋，把门关上。

书包没卸，就那么背着，站在玄关那儿，跟沙发上那人隔着三四米距离。

她手指头攥着书包带子，攥得指节发白。

莱昂纳看着她。

十来岁的小孩，瘦，脸色有点白，但眼睛黑亮黑亮的，这会儿正瞪着他，像只炸毛的猫。

“沈岁。”他开口。

沈岁正在把煎蛋盛出来，听见他叫，抬头:“嗯？”

“**？”

“嗯。”

沈七喜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她姐的语气太平常了，平常得像在说今天买了把青菜。

“她多大了？”莱昂纳问。

“十三。”

沈七喜不干了，“你们俩能不能别当我不存在？”

她声音拔高了，“他是谁？为什么在我们的屋里？你——”

“沈七喜。”沈岁端着盘子出来，把盘子放茶几上，看着她妹，“你饿了么？”

沈七喜的嘴张着，后面的话堵在嗓子眼。

她姐把煎蛋推到她面前，两个蛋，金黄油亮，边上煎得焦脆。

沈七喜低头看着那两个蛋，又抬头看她姐，又看沙发上那个男人。

眼泪又涌上来了，她使劲憋着，憋得鼻尖都红了。

“你吓死我了。”她声音抖得厉害，“我开门看见个男的坐那儿，我以为是进贼了，我以为是……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吓死了。

她说不下去了。

沈岁走过去，伸手把她背上的书包卸下来，放地上。

然后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没事。”沈岁说，“他是我捡的。”

沈七喜愣住。

“捡的？”

“嗯。”

“从哪儿捡的？？”

“雪地里。”

沈七喜瞪着她姐，又瞪着沙发上那个男人。

那男人也在看她，琥珀色的眼睛，浅得有点不真实。

“他……他受伤了？”沈七喜看见茶几上的纱布和碘伏。

“嗯。”

“他是谁？”

沈岁没回答。

沈七喜看着她姐，等她姐说话。

沈岁沉默了几秒，说:“不知道。”

沈七喜的眼眶又红了，这次不是吓的，是气的。

直接就当着莱昂纳的面开口：“你不知道？你捡个人回来都不知道他是谁？姐你是不是被冻傻了啊！”

“这又不是在国内，就算在咱国内也不能随便往家领人啊，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还有他……”他看着也不像个好人。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偷偷瞄了一眼，心里默默嘀咕，这人好像是比她以前见过的帅哥都好看那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

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赶紧把视线飞快收了回来，不敢再看。

“沈七喜。”莱昂纳开口。

沈七喜的声音顿时吓的僵住，害怕的将视线转向她。

那男人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平:“你吃饭。”

沈七喜旋即又变了脸看着他，她吃不吃东西，跟他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