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为什么要害我?”凄厉的质问,划破王府的宁静。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看着他怀里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妹妹萧晚。而他,我的夫君,大梁的战神王爷萧澈,
正用一双淬了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我没有。”声音干涩,却是我最后的挣扎。
他却笑了,笑意里满是嘲讽与失望。“到了现在,你还在狡辩。”萧澈抱着萧晚,
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仿佛怀里的是稀世珍宝。经过我身边时,他甚至没有低头看我一眼。
“将这个毒妇,押入地牢。”他冰冷的声音,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我的心脏。
我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架起来,粗暴地拖向那阴暗潮湿的地牢。
地牢里弥漫着一股腐朽发霉的气味。我被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石子上,
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可这点疼,又怎么比得上心里的万分之一。我与萧澈成婚三年。三年来,
我为他操持王府,孝敬长辈,甚至在他出征时,不眠不休地为他祈福,抄写经文,
磨破了手指。我以为,就算没有爱,也该有几分情意。可原来,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在他的心里,我甚至比不上他妹妹的一根头发。“姐姐,你还好吧?
”一道娇柔的声音在地牢门口响起。是萧晚。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脸色依旧苍白,
却带着一丝得意的笑。“你看,我说了,哥哥最疼的人是我。”她蹲下身,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那碗燕窝,是我自己放的药。”我猛地抬起头,
死死地瞪着她。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圈套。“为什么?”我嘶哑着嗓子问。
“为什么?”她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怨毒,“因为你抢走了我的哥哥!
他本来只属于我一个人!”她的面容因为嫉妒而变得扭曲。“只要有你在一天,
他的眼里就多一个人,我不允许!”“沈念,你斗不过我的。”她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蝼蚁。“哥哥已经决定了,明日午时,在城门外,
对你施以火刑。”火刑。最残酷的刑罚,要将人活活烧成灰烬。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我不能死。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我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我不能让父亲蒙羞。“我要见萧澈!”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有话说!”萧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见哥哥?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吗?”她转身,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姐姐,你就安心地去吧,你的位置,我会替你坐好的。
”地牢的门,被重重地关上。无边的黑暗和绝望,将我彻底吞噬。**在冰冷的墙壁上,
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流失。原来,三年的夫妻情分,终究是一场笑话。第二天,
我被从地牢里拖了出去。许久不见天日,刺眼的阳光让我几乎睁不开眼。城门外,
早已搭好了高高的行刑台,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就是那个毒妇,居然想毒害公主。”“真是蛇蝎心肠,亏她还是将军府的嫡女。
”“烧死她!烧死她!”一句句恶毒的咒骂,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心里。
我被绑在行刑柱上,脚下堆满了干柴。我抬起头,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
我在不远处的城楼上,看到了他。他站在那里,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隔得太远,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正在看着我。看着我这个,他亲手送上刑台的妻子。
我的心,彻底死了。午时已到。刽子手举着火把,一步步向我走来。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我们初见时的场景。那年上元灯节,我与他惊鸿一瞥。他说,他会娶我。
我信了。如今想来,多么可笑。火焰,从我的脚下燃起。灼热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我强忍着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城楼上的那个男人。“萧澈……”我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我知道,他看懂了我的口型。“若有来生,不复相见。
”烈火吞噬了我的身体,也吞噬了我对他最后的一丝眷恋。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我仿佛看到他猛地冲下城楼,疯了一般地向我跑来。可一切,都太晚了。2萧澈疯了。
这是沈念死后,京城里流传最广的一句话。王妃沈念被处以火刑的第二天,战神王爷萧澈,
将自己关在了王府的书房里,整整三天三夜。第四天,他出来了。双眼布满血丝,满身酒气,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骇人的死气。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地牢。那个关押过沈念的地牢。
里面还残留着她微弱的气息,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蹲下身,
用手指抚摸着地面上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那是她的血。是她被婆子拖拽时,
膝盖磕破留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了她被拖走时,那双绝望而空洞的眼睛。他想起了行刑台上,她被烈火吞噬时,
最后看向他的那个眼神。还有那句无声的唇语。——若有来生,不复相见。“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疯狂地捶打着墙壁,
直到双手鲜血淋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是恨她的,恨她心肠歹毒,
居然对晚晚下那样的毒手。可为什么,当她真的死了,他的心会这么痛?
痛到让他想要毁掉一切。“王爷,您节哀。”管家小心翼翼地劝道。萧澈猛地转过头,
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节哀?”“她死了,你让我节哀?
”他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她死的时候,你们都在哪里!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她是被冤枉的!”管家被他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说:“王爷,
是……是您亲口下令的啊……”是啊。是我亲口下令的。萧澈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
靠在冰冷的墙上。是我,亲手把她推向了深渊。是我,让她在绝望中死去。“哥哥,
你终于出来了。”萧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ง的欣喜。她提着食盒,
款款走来。“哥哥,我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莲子羹,你尝尝。”萧澈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那张与沈念有几分相似,却远不及沈念明艳的脸上。就是这张脸,
露出了柔弱无辜的表情,哭诉着沈念的“恶行”。就是这张脸,让他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她,
给沈念定了罪。“滚。”一个冰冷的字,从他齿缝间挤出。萧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哥哥,
你怎么了?”“我让你滚!”萧澈猛地将她手中的食盒打翻在地。滚烫的汤羹洒了一地,
瓷碗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萧晚吓得后退一步,眼眶瞬间就红了。“哥哥,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是不是因为沈念那个**?”“她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想着她!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萧晚的脸上。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萧晚捂着**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澈。这是他第一次打她。从小到大,
他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的哥哥,居然为了一个死人,打了她。“不准你再提她的名字。
”萧澈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冬的风。“你,不配。”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地牢。
他要去查。他要把事情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她真的是被冤枉的……萧澈不敢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真的疯掉。
3调查比想象中要困难。王府里所有接触过那碗燕窝的下人,都一口咬定,
是亲眼看到王妃沈念在里面下了毒。连当初为萧晚诊治的太医,也言之凿凿,
说公主所中之毒,与王妃房里搜出的毒药一模一样。所有证据,都指向沈念。
仿佛她就是那个天生的毒妇。萧澈坐在沈念曾经住过的房间里。这里的一切,
都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梳妆台上,还放着她没用完的胭脂。衣柜里,
还挂着她亲手缝制的衣裳。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
萧澈拿起桌上的一个木匣子。他记得,这是沈念的嫁妆。她一直很宝贝这个匣子,
从不让任何人碰。他打开匣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厚厚一沓信纸。是她写给他的信。
从他们成婚的第一天开始,一直到她出事的前一天,一天都未曾间断。
“今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却去了书房。萧澈,我知你不喜我,但我会努力,做个好妻子。
”“今日天气甚好,我为你做了新衣,你却看都未看一眼。”“你出征了,我很担心。
愿你此去,平安顺遂,早日凯旋。”“今日是你的生辰,我为你下厨,做了一桌你爱吃的菜。
可你,没有回来。”“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萧澈。”……“今日,晚晚说她心口疼,
你很紧张。萧澈,你待她真好。若我也有这样一个哥哥,该多好。”……“萧澈,
我好像病了。心口总是闷闷的,喘不过气。或许,是我不该爱你。”……“他们说,
我害了晚晚。你不信我。萧澈,我的心,好疼啊。”一字一句,像一把把尖刀,
凌迟着他的心。原来,她爱了他这么久。原来,她受了这么多委屈。而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将她的爱意,弃如敝履。他将她的真心,踩在脚下。他甚至,连一丝信任都没有给过她。
萧澈的手开始颤抖,信纸从他指尖滑落。他捂住脸,发出了痛苦的呜咽。沈念。我的念念。
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平复下来。他重新拿起那些信,
一封封地仔细看。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封信上。那是她出事前半个月写的。
“今日去给母亲请安,母亲说我近来气色不好,让张太医为我请了脉。
张太医说我只是有些体虚,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只是,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张太医。又是张太医。当初为萧晚诊治的,也是他。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萧澈脑海中形成。
他猛地站起身,冲了出去。他要去太医院,找那个张太医。他要知道,沈念的死,
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内情!当他赶到太医院时,却被告知,张太医在三天前,
就已经告老还乡了。三天前。正是沈念被处死的第二天。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
萧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备马!”“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本王也要把他揪出来!
”4张太医的家乡,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上。萧澈带着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终于在第五天,找到了他的住处。那是一座破旧的院子。萧澈一脚踹开院门。院子里,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在悠闲地侍弄花草。正是张太医。看到萧澈,
张太医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王爷,您还是来了。
”“本王问你,王妃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澈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张太医放下手中的水壶,叹了口气。“王爷,事到如今,老夫也不想再隐瞒了。
”“王妃娘娘,是被冤枉的。”轰——萧澈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尽管早已有所猜测,但当亲耳听到这句话时,他的心还是被狠狠地刺痛了。“是公主。
”张太医继续说道,“是公主殿下,逼老夫做的伪证。”“她用老夫全家老小的性命相要挟,
老夫……老夫不得不从啊。”“那毒药,也是她自己服下的。只是剂量很小,
并不会伤及性命,只会让人看起来脸色惨白,体虚乏力。
”“至于王妃娘娘……”张太的的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和不忍。
“老夫半月前为王妃娘娘请脉时,就已经发现,娘娘她……她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身孕……萧澈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怀孕了?他要有孩子了?
他和沈念的孩子……“那……那孩子……”他声音颤抖,几乎不成句。“火刑酷烈,
孩子……自然是保不住了。”“王爷,您赐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尸两命啊!
”“噗——”一口鲜血,从萧澈口中喷涌而出。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眼前阵阵发黑。
一尸两命。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哈哈哈哈……萧澈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状若疯魔。他笑自己有眼无珠,识人不清。
他笑自己愚蠢至极,亲手毁掉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眼泪,混合着嘴角的鲜血,
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原来,心痛到极致,是连哭都哭不出来的。他想起了沈念临死前,
那绝望而悲凉的眼神。她是不是在怪他?怪他这个狠心的夫君,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萧晚……”萧澈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