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妹妹也靠到祖母身边,开着玩笑说:“祖母偏心的,我就没有了?”
潘氏笑骂起她来:“你这猴儿,往日从我这里顺的东西还少么?你四姐姐就快要出门子了,又嫁那么远,还不兴我多疼她一些?你想要什么,等下也可着你挑。”
菀清默默地后退了半步,站到后方,看到七妹妹淑清转头跟她腼腆地笑了笑,便也回她一笑。
等她再转头,就看到二伯母朝她拼命眨眼,让她别放心上的意思吧。
菀清心头好笑,便冲她点点头眨眨眼,表示她没关系。
祖母潘氏不喜菀清,无其他原因,菀清不是她亲孙女。
潘氏年纪越大越不想遮掩,常明晃晃地表达对菀清的不喜欢。像今日这样的,还算是她心情好,克制了些呢。
徐家祖上曾显赫过,到祖父徐衍时,家业虽不及往昔鼎盛,但终究是簪缨旧族,根基犹存。祖母潘氏曾是江南望族嫡女,嫁给祖父后生有三子,祖父另有两名妾室,菀清的父亲徐修远是妾室任姨娘所生。
祖父徐衍膝下有四子二女,菀清父亲徐修远排第三。
说来也怪,徐家的几个孩子里,偏偏是这位庶出的三公子最会读书。他自幼便显露出过人的天赋,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十六岁便中了秀才,二十岁考中举人,二十一岁连捷,中了进士。
祖父徐衍觉得他有先祖之风,喜欢得不得了。
菀清的外祖父杨和章当时正在国子监任博士。
他偶然见到徐修远的文章,很是喜欢,特意召来相见。
一番对谈之下,更觉这年轻人不仅聪慧过人,且品行端正,谈吐不凡。
杨和章对他极为赏识,提出将自己的独女,也就是菀清的母亲杨书昀,许配给他。
父亲与母亲一见倾心。
父亲十八岁时与母亲成婚,婚后夫妻二人琴瑟和鸣,相敬如宾,感情极好。
菀清父亲中进士后,先在大理寺观政一年,第二年,便下派到地方历练,外放岭南一县任县令。
徐修远不舍夫妻分离,是带着妻女一起去赴任的,菀清那时候还是个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呢。
父母过世时,菀清刚三岁多,一概不记得了。
菀清听外祖说过,父亲任县令时,勤敏干练,政声颇好。
到任的第三年夏,雨连日下个不停,河里都涨了洪水,父亲心急如焚,亲自带着全县百姓抗洪。
那一日,水漫堤坝,人手不够,父亲与母亲亲自带着人,各村各庄相助乡亲们及时撤离,为多救一些人,赶往一处庄子时,他们抄了近路,却没想到,那处山坡因为连日雨水冲刷,发生了山体滑坡,菀清的父母亲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当地百姓给菀清的父母立了长生祠,朝廷也下旨追赠菀清父亲徐修远为大理寺左寺正,追封母亲杨书昀为宜人,并将他们的事迹载入地方志。
话又说回来,当年,菀清父亲读书好,极得祖父宠爱,引得祖母潘氏心中不满。
尤其是嫡出的长子徐修文,他虽也勤勉,但论及才学,终究不及修远,考了好几次都考不上,两相对比,更是让潘氏如鲠在喉,便是到如今,她也还是不待见菀清。
倒是徐家的二公子徐修和,与三弟徐修远性情相投,二人平日走动最是亲近,倒比他同母所出的兄弟还要更热络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