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滚开。”床上的男人声音嘶哑,带着宿醉后的疲惫,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顾言安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沈知节。书里的万人迷真少爷,天之骄子,
此刻却被他这个万人嫌的假少爷囚禁在这栋别墅里。整整一年了。
沈知节的眉眼依旧好看得惊人,只是眼底的清亮被一层阴郁覆盖,看向顾言安时,
像是淬了毒的冰。“听不懂人话?”沈知节撑着床坐起身,**的上身布满了暧昧的红痕,
是他昨晚的杰作。顾言安的视线扫过那些痕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
密密麻麻的疼。以前,他会觉得这是独占的勋章,是胜利的标志。但现在,只觉得讽刺。
“药在床头。”顾言安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解酒的。”沈知节冷笑一声,
看都没看床头柜上的水杯和药片,随手抓起一个枕头就朝顾言安砸了过去。“我让你滚!
”枕头砸在顾言安的胸口,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可他的身体却晃了一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强撑着站稳,脸色白得像纸。
沈知节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讥讽道:“怎么,又想玩什么新花样?装病博同情?
”顾言安没说话。他知道,在沈知节眼里,他顾言安就是个诡计多端、不知廉耻的疯子。
一年前,他用一份假的亲子鉴定报告,让沈知节错过了与亲生父母相认的机会。然后,
他把沈知节关了起来。用尽了所有卑劣的手段,只为得到这个人。他成功了。
他得到了沈知节的人,夜夜同床共枕,却也彻底将沈知节推向了地狱。“我今天来,
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顾言安忍着痛,深吸一口气。“没兴趣。”沈知节重新躺下,
背对着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我放你走。”这四个字很轻,却像一颗惊雷,
在寂静的卧室里炸开。沈知节的身体僵住了。几秒后,他猛地翻过身,死死地盯着顾言安,
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你又想耍什么把戏?”“没有把戏。
”顾言安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扔在床边的地毯上,“大门,车库,还有这间房的钥匙,
都在这里。”他的目光从沈知节惊愕的脸上移开,落向窗外。“你的父母,真正的顾家人,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那份真的亲子鉴定报告,我也寄给了他们。”“用不了多久,
你就能回家了。”沈知节依旧没动,只是那双黑沉的眸子,像鹰一样锐利地锁着他。
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顾言安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意很浅,
带着一丝解脱。“我只有一个条件。”“我就知道!”沈知节猛地坐起来,
眼中的厌恶和憎恨瞬间迸发,“顾言安,你这个疯子!你还想怎么样!”“带我一起走。
”顾言安看着他,一字一顿。沈知节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充满了荒谬和不屑。
“你做梦!”“不是带我去顾家。”顾言安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随便哪里都好,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让我……再陪你一个月。”“就一个月。
”他说完,抬起头,目光近乎乞求地看着沈知节。沈知节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憎恶。
“顾言安,你是不是疯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这种荒唐的要求?和你多待一天,
都让我觉得恶心!”“凭这个。”顾言安慢慢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
当衬衫被完全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时,沈知节的瞳孔骤然紧缩。顾言安的腰上,
绑着一圈简陋又可怖的装置。几管液体,一些复杂的线路,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倒计时器。
上面显示着一个数字:30。“这是什么?”沈知节的声音绷紧了。“炸弹。
”顾言安平静地回答,“触发装置连着我的心跳。如果我死了,
或者……你离开我超过一百米,它就会爆炸。”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知节,
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威力不大,但足够把这栋别墅夷为平地。”“我们一起死。
”第二章死寂。卧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沈知节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顾言安腰间的东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就是个疯子!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顾言安重新扣好衬衫,
遮住了那骇人的装置。他不在乎沈知节怎么骂他。疯子?从爱上沈知节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疯了。“你没有选择。”顾言安的声音依旧平静,“答应我,一个月后,
我还你彻底的自由。”“如果我不答应呢?”沈知节的眼神冷得像冰。
“那我们现在就一起死。”顾言安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沈知节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恨顾言安。恨到想将他挫骨扬灰。可他不能死。他还有父母,
他的人生才刚刚要回到正轨,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一个疯子同归于尽。漫长的对峙后,
沈知节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顾言安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他赢了。用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又赢了一次。胃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
他几乎快要站不稳了。“收拾一下吧,我们马上走。”顾言安说完,转身离开了卧室。
他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在沈知节面前倒下。回到自己的房间,顾言安反锁上门,
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在地。剧痛让他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抖着手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想也不想就吞了下去。
这是医生开的强效止痛药,但现在,效果已经越来越差。晚期。两个冰冷的字,像一把利刃,
悬在他的头顶。他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等待着药效发作,
等待着那阵足以将人撕裂的疼痛稍微缓解。他没什么好收拾的。
在这个被他称为“家”的地方,没有一样东西属于他。包括沈知节。半小时后,
顾言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了出去。沈知节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客厅里,
他没有拿任何行李,只是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看到顾言安出来,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了过来。顾言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门口。“走吧。”别墅外,
阳光正好。顾言安眯了眯眼,有多久没见过这么好的太阳了?他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沈知节一言不发地坐进了副驾。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车流。后视镜里,
那栋囚禁了沈知节一年的牢笼,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顾言安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你想去哪?”最终,还是顾言安打破了沉默。沈知节没有看他,
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随便。”冷冰冰的两个字,堵住了所有的话题。
顾言安也不再自讨没趣。他知道,这一个月,将会是漫长的煎熬。对于沈知节,也对于他。
车子在城市里穿行,最后,顾言安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酒店前停了下来。他订了一间房。
一间大床房。当沈知节看到房卡上只有一个房间号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顾言安,
你别得寸进尺!”“我说了,一百米。”顾言安晃了晃手里的房卡,语气平淡,
“为了我们两个的安全,住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沈知节的拳头再次握紧。
他看着顾言安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恨不得一拳砸上去。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走进房间,
沈知节看也不看那张唯一的双人床,直接走向沙发。“我睡这里。”“可以。
”顾言安无所谓地耸耸肩。只要在一百米范围内,他睡哪里都行。顾言安走进浴室,
打开了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带不走一丝寒意。胃里的疼痛虽然被药物压制住了,
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愈发清晰。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消瘦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就是他,顾言安。一个偷了别人二十多年人生的贼,一个不择手段囚禁爱人的疯子,
一个……快要死的懦夫。他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浴袍走了出去。
沈知节已经躺在了沙发上,背对着他,似乎睡着了。顾言安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了床边。他躺了下去,侧过身,看着沙发上那个模糊的轮廓。
明明只隔着几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他忽然很想过去抱抱他。
就像以前无数个夜晚一样。但他知道,他不能。他现在要扮演的,
是一个只求陪伴的、无害的赎罪者。而不是一个偏执的占有者。夜,很长。顾言安睁着眼睛,
直到天色泛白,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那栋别墅,
沈知节就躺在他身边。没有厌恶,没有憎恨。沈知节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辰。
他凑过来,轻轻吻了吻顾言安的额头。“言安,我爱你。”顾言安猛地从梦中惊醒。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梦里的温度和触感仿佛还残留在额头上。他下意识地伸出手,
想要去触摸身边的人。却摸了个空。天已经大亮,房间里空无一人。沙发上也是空的。
沈知节不见了。第三章顾言安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腰。
如果沈知节离开超过一百米……他掀开被子,冲出房间。走廊里空荡荡的。他冲到电梯口,
疯狂地按着下行的按钮。心跳得越来越快,不是因为那个所谓的炸弹,而是因为恐慌。
沈知节真的就这么走了?他宁愿赌上性命,也不愿意再和他多待一秒?电梯门打开,
顾言安冲了进去。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一只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
电梯门再次打开。沈知节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装着三明治和牛奶。
他看到顾言安,愣了一下。顾言安也愣住了。他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凌乱,赤着脚,
样子狼狈不堪。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沈知节的眼神从最初的错愕,很快变成了然的讥讽。
“怎么?怕我跑了,连命都不要了?”顾言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没走。他没走。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酸涩又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甜。他甚至忘了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滑稽。沈知节走进电梯,
按下了楼层。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尴尬得能滴出水来。
顾言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一件浴袍,光着脚站在冰凉的金属地面上。
他默默地往角落里缩了缩。沈知节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喏。
”顾言安看着那个袋子,有些不明所以。“给我?”“不然呢?”沈知节的语气依旧不耐烦,
“我只是不想跟你一起被饿死。”顾言安接了过来。袋子还带着一丝温度。是他的早餐。
回到房间,顾言安默默地坐在桌边,拿出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着。他吃得很慢,
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沈知节则继续回到沙发上,躺下,闭上眼睛,
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一个三明治,顾言安吃了快半个小时。吃完后,
他感觉胃里舒服了很多。他看着沙发上的沈知节,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今天……想去哪里?”沈知节没有睁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墓地。
”顾言安的动作僵住了。墓地?“去见见我的‘父母’。
”沈知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毕竟,我占了他们儿子二十多年的人生。
”顾言安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沈知节口中的“父母”,是顾言安的养父母。
也是将他从孤儿院带回来,给了他一个家的人。虽然这个家,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
他们一直以为顾言安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直到一年前,真正的儿子沈知节出现。
顾言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偷走了沈知节的父母,偷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人生。现在,
沈知节要去祭拜他们。而他,这个冒牌货,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那里?“好。”最终,
顾言安还是答应了。他开着车,导航定位了城郊的墓园。一路上,两人依旧无话。
车子停在墓园门口,顾言安买了两束白菊。他将其中一束递给沈知节。沈知节没有接,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没资格。”顾言安的手僵在半空中。是啊,他有什么资格?
他收回手,默默地跟在沈知节身后。养父母的墓碑很新,照片上,两人笑得温和慈祥。
顾言安站得远远的,看着沈知节将那束白菊放在墓碑前。他看着沈知节弯下腰,
用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灰尘。沈知节没有哭,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站了很久很久。顾言安的心里五味杂陈。他很想上前去,告诉他们,对不起。对不起,
偷了你们的爱。对不起,没能好好孝顺你们。可他不敢。他是个罪人。不知站了多久,
沈知节终于转过身,朝他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顾言安能感觉到,
他身上的寒意更重了。“看够了?”沈知节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顾言安低下头。
“走吧。”沈知节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再看他一眼。回去的路上,
车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顾言安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强忍着,
不想让沈知节看出任何端倪。回到酒店,沈知节直接把自己摔在沙发上,用后背对着他。
顾言安知道,今天的事,又加深了沈知节对他的恨。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顾少,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交易?】顾言安的眼神沉了下去。他删掉短信,回复了一个字。
【等。】然后,他将这个号码拉黑。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沈知节。
“沈知节。”沙发上的人没有反应。“我们谈谈吧。”沈知节依旧没动。顾言安深吸一口气,
走了过去。他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仰头看着沈知节的后脑勺。“我知道你恨我。
”“但有些事,我想让你知道。”“关于……顾家。”沈知节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
顾言安知道,他有兴趣了。“你以为,回到顾家,一切就都圆满了?”顾言安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穿透力。“你错了。”“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沈知节猛地转过身,
坐了起来,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第四章“顾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顾言安看着沈知节,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痴迷和乞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以为你的亲生父母,顾正雄和林婉,是苦苦寻找你二十多年的慈父慈母?
”“你以为你的哥哥顾言泽,是期待与你重逢的兄长?”沈知节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讨厌顾言安这种故弄玄虚的语气,但心底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不用你这个鸠占鹊巢的骗子来告诉我。”“骗子?”顾言安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里充满了自嘲,“没错,我是个骗子。但有时候,骗子比谁都看得更清楚。”他抬起头,
直视着沈知节的眼睛。“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他们领养吗?
”“因为我长得像顾正雄年轻的时候。像到足以以假乱真。”“林婉,你的亲生母亲,
从我进顾家的第一天起,就对我百般疼爱。她给我买最好的衣服,请最好的家教,
把我当成真正的继承人来培养。”“而顾言泽,你的亲哥哥,从我进家的第一天起,
就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沈知节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些事,他通过**的调查,
知道一些。但他不知道顾言安为什么要现在说这些。“你以为林婉爱的是我吗?
”顾言安摇了摇头,“不,她爱的,只是一个‘失而复得的儿子’的完美形象。
一个可以让她在贵妇圈子里炫耀、弥补她内心亏欠的工具。
”“至于顾正雄……他眼里只有利益。谁能给顾家带来更大的价值,谁就是他的好儿子。
”“而顾言泽,”顾言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怕我抢走他的一切。所以,他明里暗里,
给我使了无数绊子。我能平安活到今天,只是因为我比他更狠。”沈知节沉默了。
顾言安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些一直存在的疑点。他被接回顾家后,
母亲林婉确实对他好得无微不至,但那种好,
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珍宝的疏离感。
父亲顾正雄则总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他,言谈间句句不离公司和未来的发展。
而哥哥顾言泽,表面上兄友弟恭,背地里却不止一次在父亲面前暗示他能力不足,不堪大任。
“你现在回去了。”顾言安继续说道,“一个在外面野了二十多年,
没有任何豪门生存经验的‘真少爷’。”“你觉得,你在顾家,能活多久?
”沈知节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是傻子。顾言安说的这些,他并非毫无察觉。
只是他不愿意去深思。他以为,只要他是真的,只要血缘是真的,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你告诉我这些,想做什么?”沈知节警惕地看着他,“想让我感激你?
还是想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被你这个疯子控制?”“都不是。”顾言安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的目光落在沈知节身上,
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囚禁了你一年,毁了你一年。但顾家那个地方,会毁了你一辈子。
”“我不要你的感激,也不求你的原谅。我只是……”顾言安的声音顿了顿,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他只是不想看到沈知节,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人,
被那个所谓的“家”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我手里,有顾言泽这些年做的所有脏事的证据。
”顾言安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做假账,挪用公款,商业贿赂……随便哪一条,
都够他进去待个十年八年。”沈知节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这一个月,你跟着我。
”顾言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会把这些东西,
连同我在顾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都交给你。”“一个月后,你带着这些东西回顾家。
到时候,谁才是真正的掌权者,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沈知节彻底怔住了。他完全没想过,
顾言安会跟他说这些。这已经超出了他们之间“囚禁”与“被囚禁”的关系。
这更像是一场……交易。一场用自由和未来作为筹码的交易。“为什么?
”沈知节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为什么要帮我?”顾言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冬日里唯一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大概是……”“良心发现了吧。
”说完,他站起身,走回床边,背对着沈知节躺下。“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沈知节坐在沙发上,看着顾言安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良心发现?一个能把他囚禁一年,用炸弹威胁他的人,会良心发现?他不信。
顾言安一定还有别的目的。可他想不通,这个疯子到底还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这一夜,沈知节第一次失眠了。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顾言安的话。“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第五章第二天,
顾言安起得很早。他没有再像昨天那样,小心翼翼地等着沈知节的施舍。
他自己下楼买了早餐,两份。当沈知节顶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时,
顾言安已经把早餐放在了桌上。“吃吧,吃完我们去个地方。”沈知节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一夜没睡,想了很多。他仍然不相信顾言安,但他不得不承认,顾言安昨天的话,
让他对未来的处境有了更清醒的认识。如果顾言安说的是真的,
如果他真的愿意把那些东西交给自己……沈知节默默地拿起三明治,吃了起来。吃完早餐,
两人出门。顾言安开车,这一次,他有明确的目的地。车子在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前停下。
“这是哪里?”沈知节问。“我的公司。”顾言安解开安全带。沈知节有些意外。
他一直以为顾言安只是顾家的一个寄生虫,没想到他还有自己的公司。两人走进大楼,
前台**看到顾言安,立刻恭敬地站了起来。“顾总。”顾言安点了点头,
带着沈知节直接走向专属电梯。电梯直达顶楼。整个顶层,都是顾言安的办公室。
装修风格简约冷硬,和他这个人一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十分精干的男人迎了上来。“顾总。”“陈律师。”顾言安朝他点点头,然后侧过身,
指了指身后的沈知节。“介绍一下,这位是沈知节。”陈律师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沈知节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从今天起,”顾言安的声音不大,
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公司所有的事务,都由他接手。你们要像对我一样,
全力辅佐他。”这句话,不只是对陈律师说的,也是对闻声而来的几位公司高管说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这家公司是顾言安一手创立的,
短短几年时间,就在业界声名鹊起,是他的心血。现在,他居然要把这一切,
交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陌生人?“顾总,这……”陈律师忍不住开口。“这是命令。
”顾言安打断了他。他拉开办公桌后的椅子,示意沈知节坐下。沈知节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也被顾言安的举动惊到了。他以为顾言安说的“人脉和资源”,
只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线人和交易。他从没想过,
会是这样一家规模庞大、看起来完全正规的公司。“坐。”顾言安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沈知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下去。那张宽大的老板椅,坐着有些不真实。“陈律师,
”顾言安转向陈律师,“把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报表,以及所有正在进行的项目资料,
都拿给他看。”“还有,把他介绍给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我要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
熟悉公司的一切。”陈律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顾言安那不容置喙的眼神,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是,顾总。”接下来的一整天,
沈知节都处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中。他像个木偶一样,被顾言安带着,见了无数的人,
签了无数的文件。那些他以前只在财经杂志上看到过的名字,此刻都恭敬地站在他面前,
叫他一声“沈总”。而顾言安,则像一个真正的“引路人”,站在他身边,
为他解释着复杂的商业关系,指点着文件里的各种陷阱。他冷静、专业、游刃有余。
这和那个在别墅里偏执、疯狂的顾言安,判若两人。沈知节开始感到迷惑。
他越来越看不懂顾言安了。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副面孔?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帮他?这不可能。晚上,回到酒店,沈知节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看着顾言安,眼神锐利。顾言安正在给自己倒水,闻言,
动作顿了一下。“教你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教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掌权者。
”“我不需要你教!”沈知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烦躁。“是吗?”顾言安喝了口水,
淡淡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我,顾氏集团旗下子公司‘宏业地产’上个季度的负债率是多少?
顾言泽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转移了多少资产?你母亲林婉手里的慈善基金,
每年有多少钱不知去向?”沈知节被问得哑口无言。这些,他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就想回去跟他们斗?”顾言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沈知节,天真不是你的错,
但把天真当武器,就是愚蠢了。”沈知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无法反驳。因为顾言安说的,
都是事实。“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顾言安放下水杯,走到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