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及笄那天,镇国公府的死对头,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批小侯爷贺云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说他能听见我的心声。他说,我想嫁给他。全场哗然,我爹气得当场拔剑。我吓得花容失色,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我没有。【演,接着演,不这样怎么让你那个自大的爹相信,
我们俩是清白的?】【今晚子时,城西十里坡,军粮布防图我给你带来了。
】【等你事成之后,可别忘了答应我的,把我全家流放三千里,一天都不能少。
】贺云骁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俯身,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通敌犯,你这戏要是被你爹知道了,
怕是流放都便宜你了。」1.贺云骁那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扎进我耳朵里。我浑身一僵,
哭声都顿住了。他怎么会知道?【糟糕,难道我心里想的,他全都能听见?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这世上哪有这么玄乎的事。】【冷静,沈微,他肯定是在诈你。
镇国公府和承毅侯府是死对头,他想搞垮我爹,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再正常不过。
】我飞速调整好表情,抬起一张泪痕交错的脸,怯生生地望着他,
眼里的恐惧和委屈恰到好处。「小侯爷……请您慎言,臣女……臣女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贺云骁直起身,那双看谁都像看死人的凤眼,此刻却饶有兴致地盯着我,
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折子戏。满朝文武的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鸣,我爹,镇国公沈敬,
一张老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贺云骁!你休要在此血口喷人,污我女儿清白!」
他手中的长剑嗡嗡作响,要不是被旁边的同僚死死拉住,只怕已经冲了上来。
贺云骁嗤笑一声,看都懒得看我爹一眼。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听不懂?」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嘴角笑意更深,
「听不懂没关系,本侯爷可以提醒提醒你。」「比如说……你贴身婢女春桃,
上个月偷偷拿了你一支金钗当了二百文钱,给你那赌鬼哥哥还债。」我心头猛地一跳。
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怜惜春桃,并未声张。【他怎么会知道春桃的事?
难道他收买了春桃?不对,春桃跟我十年,忠心耿耿,绝不可能。】贺云骁的眼神更玩味了。
「再比如说,你书房里那本《南疆异闻录》,第三十六页夹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是你准备送给你继母王氏的‘安神礼’。」我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那根银针藏得极为隐蔽,
是我为了防备王氏,以备不时之需的最后手段。【完了,完了,他真的能听见!
这个疯子真的能听见我的心声!】我跪在地上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这一次,
不是演的。是真的怕了。我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透明。
我爹还在那叫嚣:「一派胡言!我女儿温婉贤淑,岂会做这等恶毒之事!贺云骁,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今日便与你拼了!」贺云骁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凉凉地扫了我爹一眼。「镇国公,令千金心里想什么,本侯爷比你清楚。」他顿了顿,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她刚才还在想,你这自大的老匹夫,
要是知道她暗地里做的那些事,会不会当场气死过去。」「噗——」我爹一口气没上来,
竟真的喷出一口血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爹!」「国公爷!」大殿瞬间乱作一团。
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扶住我爹,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狂喜。【气死你活该!
省得我以后再费手脚!】【贺云骁这招釜底抽薪,干得漂亮!
这下全京城都知道我俩‘有私情’,我爹再想把我嫁给太子当棋子,就得掂量掂量了。
】混乱中,我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我头顶。我抬头,
正好对上贺云骁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冲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十、里、坡。」
2.我爹被气得卧床不起,镇国公府的名声在京城一落千丈。及笄宴上,
镇国公被政敌气到吐血,其女沈微与疯批小侯爷贺云骁疑似有染。
这成了京城最新的爆款谈资。我继母王氏端着药碗进来,一脸假惺惺的关切:「微微,
你爹他……唉,你也别太难过了,先把药喝了吧。」我垂着眼,扮作伤心欲绝的模样,
接过药碗。【又来了,这碗安神汤里,又加了让你精神萎靡的‘七日散’吧?
真是十年如一日地盼着我死。】王氏手一抖,汤药洒出来几滴。「微微,小心烫。」
她急忙拿帕子给我擦拭。我顺势躲开,露出一截皓腕,上面一道陈年旧疤若隐隐现。「母亲,
我自己来就好。」王氏的目光触及那道伤疤,眼神闪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慈母嘴脸。
我端着药碗,在她「关切」的注视下,走到窗边,将汤药尽数倒进了窗外的花盆里。
「这花最近开得不好,想来是缺些养分。」我轻声说。王氏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这是做什么?」我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第一次没有掩饰眼中的冷意。
「母亲觉得,我该做什么?」【蠢货,真以为我还是十年前那个任你拿捏的小女孩吗?
你当年能害死我娘,今天我就能让你身败名裂。】王氏被我看得心头发毛,
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她落荒而逃。我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听不懂没关系,很快,你就会懂了。夜色渐深,我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
避开府中巡逻的护卫,熟练地从后院的狗洞钻了出去。镇国公府的狗洞,我从小钻到大,
比走正门还熟。城西十里坡,冷风如刀。我到的时候,贺云骁已经在了。他背对着我,
一身玄色长袍,身形挺拔如松,融于夜色,却又比夜色更冷冽。「图带来了?」他没有回头。
我从怀中掏出一个蜡丸,递了过去。「你要的东西。北境三万兵马的军粮布防图,
我爹昨夜刚拿到手,准备呈给太子的。」贺云骁接过蜡丸,捏在指尖把玩,终于转过身来。
月光下,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俊美如神祇,只是那双眼睛,没有半点温度。
「胆子不小,连你爹通敌的证据都敢拿来给我。」我挺直了背脊,迎上他的目光。
「小侯爷说笑了,我只是想活命而已。」【活命是其一,送沈敬这个老贼下地狱是其二。
贺云骁,你可别让我失望。】贺云骁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心声很满意。「说吧,
你想要什么?」「事成之后,我要镇国公府上下,满门流放。削爵抄家,发配岭南三千里,
终身不得回京。」我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贺云骁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倒是比你爹狠。
别人都是求情,你却是来加刑的。」「他们不配得到宽恕。」我冷冷道,
「尤其是沈敬和王氏,我要他们活着,去岭南的瘴气之地,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那是我娘亲被流放后,惨死的地方。【贺云骁,你一定觉得我很恶毒吧?
一个连自己亲爹都算计的女人。】【可你不知道,我娘当年是怎么被沈敬和王氏联手构陷,
最后病死在岭南的。我亲眼看着她断气,那年我才六岁。】【这十年,我活得像一条狗,
装乖卖巧,就为了等到今天。】贺云骁捏着蜡丸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看着我,
那双总是充满戾气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
才缓缓开口:「你娘……是承恩公府的嫡女,苏晚?」我浑身一震。
他怎么会知道我娘的名字?我娘获罪之后,苏家早就被从京城除名,她的名字也成了禁忌。
3.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贺云骁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
声音有些飘忽。「我欠她一条命。」我愣住了。【什么意思?贺云骁欠我娘一条命?
这怎么可能?他们八竿子打不着。】贺云骁仿佛没听到我的心声,
自顾自地说下去:「十年前,我被人追杀,身受重伤,是她救了我。她给了我伤药,
还给了我一块玉佩,让我去承毅侯府求救。」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可惜,
我还没来得及回去报信,就听到了苏家获罪的消息。」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一段被尘封的记忆猛然浮现。十年前,我娘确实带回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将他藏在我们的院子里。我娘说,他是好人,让我不要怕。后来那少年走了,没过多久,
我娘就出事了。原来,那个少年,就是贺云骁。命运真是个奇妙的轮回。【原来如此。
难怪他今天会在大殿上帮我,难怪他会对我另眼相看。不是因为他能听见我的心声,
而是因为我娘。】【贺云骁,你欠我娘的,现在,该还给我了。】贺云骁的眼神暗了暗,
他捏碎了手中的蜡丸,取出里面的图纸。「镇国公府的罪证,我会一并呈给陛下。
至于你……」他看着我,「事成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去岭南。」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过得有多惨。」贺云骁的眉头皱了起来。「岭南那种地方,
不是你该去的。」【哟,这是在关心我?疯批小侯爷也会关心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他说得对,岭南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我不去,怎么能解心头之恨?
】贺云骁的脸色沉了下去:「你不用去,我保证,他们过得每一天,都会比死还难受。」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至于你,」他向前一步,逼近我,
属于他的冷冽气息将我笼罩,「留在京城,留在我身边。」我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后退。
「小侯爷,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开什么玩笑,留在你身边?你这个疯子比我爹还危险。
我只想大仇得报,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鸡种菜,了此残生。
】贺云骁的脸黑得像锅底。「养鸡?种菜?」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沈微,
你的出息呢?」「我一个叛出家门的孤女,能有什么出息?」我自嘲地笑了笑。
「谁说你是孤女?」贺云骁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他死死地盯着我:「从今往后,你是我贺云骁的人。谁敢动你,先问问我手里的刀。」
他的眼神灼热得吓人,仿佛要将我吞噬。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宣告弄得措手不及。【疯了,
这人绝对是疯了。】【我们才见过几面?他就说我是他的人?难道是因为我娘的救命之恩,
他想报恩?可这报恩的方式也太奇怪了。】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大哥,你确定那丫头往这边来了?」
是我继兄,王氏的亲儿子,沈子昂的声音!我心里一惊,他们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贺云骁反应比我更快,他一把将我拉到身后,自己则隐入了一旁的树影里。「你别出声。」
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沈子昂和他爹沈敬一样,草包一个,但跟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是镇国公府的护卫统领,赵庆,功夫了得,十分难缠。「少爷,这附近都找过了,没有人影。
」赵庆的声音传来。沈子昂不耐烦地啐了一口:「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她从狗洞里钻出去的!
这个小**,肯定又是去见那个野男人了!」「爹就是太心软了,早就该把她嫁出去,
省得在家里丢人现眼!」我躲在树后,气得浑身发抖。【沈子昂你这个废物,等我爹倒了,
第一个就收拾你!】黑暗中,贺云骁的手突然覆上我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
温热的触感传来,我心里那股无名火,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些。只听赵庆沉声道:「少爷,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去,免得被侯府的人发现。」「怕什么!这里是城西,
又不是他承毅侯府的地盘!」沈子昂不服气地嚷嚷。就在这时,贺云骁突然动了。
他像一只无声的猎豹,从阴影中窜出,快如闪电。我只听见两声闷哼,
沈子昂和赵庆便没了声音。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我反应过来,
贺云骁已经提着两个昏死过去的人,回到了我面前。他随手将两人扔在地上,
像扔两个破麻袋。「现在,」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我,「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我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两人,又看了看他,喉咙有些发干。「什么……什么话题?」
【杀人灭口?不不不,现在杀了他们,会打草惊蛇。】【最好的办法是消除他们的记忆,
让他们以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可这要怎么做到?】贺云骁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一勾。
「放心,死不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
粗暴地塞进了沈子昂和赵庆的嘴里。「醒来之后,他们只会记得自己喝多了,
在十里坡睡了一觉。」我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再次感叹,这个男人,真是深不可测。
他处理完那两人,又将目光锁死在我身上。「沈微,我再说一遍,留在我身边。」这一次,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4.我看着他,心里乱成一团麻。【留在他身边?然后呢?
当他的秘密武器,利用我读心术的‘便利’,帮他对付朝堂上的政敌?】【还是说,
他对我……有别的心思?不可能,他可是贺云骁,那个传闻中厌恶所有女人,
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贺云骁的脸色随着我的心声,一阵青一阵白。「沈微,」
他忍无可忍地低吼,「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只会利用女人的卑鄙小人?」我被他吼得一愣。
「我……我没有。」我小声反驳。【你明明就有!你利用我拿布防图,这不叫利用叫什么?
】「那是合作!」贺云骁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那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干什么?」我壮着胆子问。【总得有个理由吧?
你总不能说你看上我了吧?我自己都不信。】贺云骁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因为本侯爷能听见你的心声!
你这个女人,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计划着怎么同归于尽,怎么玉石俱焚!我要是不看着你,
你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抱着**包去炸了皇宫?」我被他这番理论给震住了。
【原来是怕我这个‘危险品’到处惹事?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我低下头,
小声嘟囔:「我没那么偏激。」「你没有?」贺云骁冷笑,
「那你书房里那本《火器总论》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是为了陶冶情操。」我:「……」
那本书,是我准备送我爹上西天的备用计划之一。看着我哑口无言的样子,
贺云骁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总之,在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计划完成之前,
你必须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他下了最后通牒。我没再反驳。一来,我确实需要他的庇护。
二来,他能听见我的心声,我在他面前耍不了花招。「好,我答应你。」我点了点头,
「但在扳倒沈敬之前,我必须继续留在镇国公府。」【只有在内部,才能拿到最核心的证据。
那本记录了他所有罪行的黑账本,一定就藏在他书房的某个暗格里。
】贺云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可以。但你要保证,不准再动那些同归于尽的念头。」「嗯。
」我乖巧地点头。【嘴上答应你,心里怎么想你又管不着。到时候情况有变,
谁还管得了那么多。】贺云骁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放弃了跟我讲道理。「回去吧,天快亮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有事,我会让我的亲卫‘惊鸿’联系你。」说完,他转身便要走。「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头,挑眉看我。我看着他,认真地问:「贺云骁,你……真的只是因为我娘,
才帮我的吗?」问出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矫情。可我就是想知道。
贺云骁在夜色中站定,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得仿佛被夜风揉碎。「一开始,是。」「现在,」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想帮你,只是因为,你是沈微。」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几个起落,
便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里。我站在原地,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完了,沈微,
你好像……有点心动了。】5.回到镇国公府,天已蒙蒙亮。我悄无声息地潜回自己的院子,
刚换下夜行衣,春桃就端着水盆进来了。「**,您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我看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中了然。【看来王氏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连春桃都被她派来监视。】我面不改色地接过毛巾擦脸,状似无意地问:「春桃,
你哥哥的赌债,还清了吗?」春桃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煞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偷您的金钗……求**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她哭着磕头。
我放下毛巾,扶起她。「我没有怪你。那金钗,本就是我打算送你的。」春桃愣住了,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可是……」「别可是了。」我打断她,「我知道你家里的难处。
但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丫鬟,有事应该先告诉我。偷盗这种事,没有下一次。」
我从梳妆匣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进她手里。「拿去,把你哥哥的债彻底还清,
让他找个正经事做。以后别再跟那些人来往了。」春桃握着银票,眼泪掉得更凶了,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