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我进宫?”
沈微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时辰,三更半夜,皇帝宣一个臣妻入宫,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萧彻这是在催她。
也是在向顾晏**。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随时可以召见镇国将军的夫人。
他要让顾晏难堪。
顾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握着沈微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不见。”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里裹着冰渣。
门外的管家面露难色:“可是将军,来的是陛下身边的李公公,他说……是十万火急的要事,关乎……关乎边疆军情,必须由夫人亲自回话。”
边疆军情?
这借口找得何其荒唐!
沈微一个深闺妇人,哪里懂得什么军情?
这分明就是萧彻的刻意刁难。
如果顾晏抗旨不遵,就是给了萧彻一个发作的由头。
如果他让她去了,那更是奇耻大辱。
进退两难。
“将军……”沈微看向顾晏,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
她不想去。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萧彻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顾晏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眸中是压抑的怒火。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圈套。
但他别无选择。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何况只是宣召臣妻。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松开了沈微的手。
“去换身衣服。”
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硬。
沈微的心,也跟着凉了下去。
她就知道。
在他心里,君令大过天。
所谓的夫妻情分,在这种时候,根本不值一提。
她默默地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素色的长裙换上。
全程,顾晏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那目光,沉重得像山。
等她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顾晏突然开口。
“等等。”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微麻的痒意。
沈微僵住了。
“早去早回。”
他说。
四个字,平淡无奇。
却让沈微的心,无端地漏跳了一拍。
这是……在关心她吗?
她抬起头,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他已经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
沈微自嘲地笑了笑。
是她想多了。
他只是在维持一个丈夫最后的体面罢了。
将军府门口,李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沈微出来,李公公脸上堆满了假笑。
“哎哟,将军夫人,您可算出来了,陛下都等急了。”
他那尖细的嗓音,听得人耳朵疼。
沈微没有理他,径直上了宫里派来的马车。
马车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皇宫。
但目的地,不是议事的正殿,而是……皇帝的寝宫,承乾殿。
沈微的心,沉到了谷底。
承乾殿内,灯火通明。
萧彻已经换下了一身龙袍,只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寝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白玉瓶。
正是沈微之前“丢失”的那个。
不,不对。
沈微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瓶子,比她那个要大上一圈,瓶身的雕花也更繁复。
“你来了。”
萧彻看到她,坐直了身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朕还以为,顾将军舍不得放你来呢。”
沈微站在殿中,屈膝行礼:“陛下深夜召见,不知有何要事?”
她的语气,疏离而又冰冷。
萧彻也不在意,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到朕身边来。”
沈微没有动。
“陛下,男女有别,君臣有别,还请陛下自重。”
“自重?”萧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微微,在朕面前,你何须用这些话来搪塞?”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要去拉她。
沈微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开了。
萧彻的脸色一僵,随即又笑了。
“怎么?怕顾晏知道了会生气?”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有空管你?”
沈微心中一惊:“你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