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只是一个肾而已,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对你不离不弃。”
隐忍紧绷又掺杂着担忧的声音朦朦胧胧地响起,耳边仿佛蒙上了一层薄布,影影绰绰,不甚分明。
陆知北昏昏沉沉,头痛欲裂,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
昨天那酒喝的太多了,没办法,来的全都是圈子里上了年纪的大佬,她才刚刚坐上陆家掌权人的位置,这个时候需要跟这些长辈打好关系,利益之下,喝点酒算什么。
只是没想到这酒劲有点大,到现在都昏沉沉的。
周围陡然变暗,她似乎躺在了一辆车里。
不是已经回了城南的别墅,怎么会又在车里?没她的命令,谁敢这么做。
“人我已经带出来了,欣欣,别担心,明天就可以顺利的手术。”
“她跟你肾源匹配,又是你的亲人,怎么会不愿意呢。”
“乖,安心治病,剩下的交给我。”
刚才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会儿清晰了不少,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听这样子,是要……噶她的肾?
哪里来的神经病?
陆知北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晃晃悠悠的车子不知道开上了什么路,颠的她直反胃,车窗外是一丛丛郁郁葱葱的大树,蓝天白云映衬下,景色很不错,但她无心欣赏。
前排那个开车的男人还在跟别人通话,但不是跟欣欣。
“我很快就到码头,东西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知道了,记住我的话,无论如何,小北的命一定要保住。”
“等她醒了就知道,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她这么爱我,一定不会怪我的。”
陆知北:……
这个大S比,她爱谁?
除了钱,她至今未曾遇到过让她心动的活体生物。
很想骂人,但身体还没能完全自我控制,眼下的情况对她不太友好,这个时候被发现她醒了,肯定又要被放倒。
陆知北猜测自己是被绑架了,要给人换腰子,这个男人她没见过,不知道是谁派来的,那个脑残的弟弟,还是虎视眈眈的二叔,又或者是商场上的对手。
这个答案,她很快知道了,车子停下以后,车门打开,有人喊那个男人的名字。
萧应城。
好耳熟的名字,在什么地方见过。
后车门打开的时候,陆知北闭上了眼睛,被人抬出去,放在了担架上,摇摇晃晃地上了一艘船。
风里传来海水的咸腥味,这是要……出海了?
“动作轻点,小北身子娇弱。”
“萧应城,她都昏迷了,你就别装了。”
“赵梓旭,你别得寸进尺。”
萧应城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好像躺着的陆知北是他珍爱之人一样。
赵梓旭嗤笑一声:“慕知北知道你要她一个肾吗?人都被你带来了,在这里装什么深情,抬进去。”
慕知北?
陆知北在这一刻僵硬了身体,终于知道为什么萧应城这个名字听起来非常的耳熟了。
她在小说里见过,一本古早狗血裹脚布一般又硬又长且情节离奇又让人欲罢不能的言情小说。
萧应城是里面的男主,一个性格多变,神经病一般的法制咖。
而慕知北就是这本书的女主,因为知北这个名字用在女孩子身上太过少见,所以她那小表妹看到这本书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推荐给了她,还给她吐槽了不少剧情。
陆知北平日里很忙,但也有休息的时候,就在那么一个不愿意动脑子想要放空自己的休息日,点开了这本脑残小说。
看书的时候就已经一言难尽,谁曾想,她现在变成了书里的女主呢。
一个单纯可爱天真烂漫的圣母傻白甜,跟男主虐身虐心虐肝虐肺,虐到最后,丢失了一个肾,瘸了一条腿,聋了一只耳朵,瞎了一只眼睛,还跟男主结婚生了双胞胎,最后幸福美满生活在了一起。
因为内容太长,她并没有细看,很多地方太过离谱所以跳了过去,又因为太想知道结局,就从目录里挑着关键内容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扫到大结局一家人其乐融融过春节吃团圆饭的时候,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反手就让助理去查作者是谁。
她要买断这本书,还要去给知北这个名字申请专利,谁再用就是侵权。
只是,没能等到这本书买断,她就已经在这里了。
这是梦吧?
陆知北眉头狠狠皱起,若不是怕打草惊蛇,这会儿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担架上爬起来,把这群人都打一遍。
但就这被下了药的身体,这会儿别说打人,起床都有些难。
没关系,她这人有的是耐心,手术明天才做,她还有一整个下午到晚上的时间。
大概是对她下的药格外有信心,被人安置在一间房间里以后,房门就关上了,鼻尖传来消毒水的味道。
陆知北睁开眼睛,尽管眼前发生的一切很离奇,她还是稳住了情绪,仔细地观察四周。
屋子靠着窗户,门外有走动的声音,应该是看着她的。
身体的知觉慢慢在恢复,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小时,她就能完全控制身体。
不能急。
船已经离港,天色逐渐暗下来,下午进来了几拨人检查她的身体,她都一动未动,也丝毫没有让对方产生怀疑。
天完全暗黑下来的时候,陆知北睁开了眼睛,赤脚走到了床边,打开了窗户。
这个时候,得感谢原主小白花的柔弱形象深入人心,谁也没想过这种情况下,她还能逃走。
原主不行,但她可以,十多年的散打并不是白练的。
陆知北撑着窗户利索地翻过去,又因为身体发软,脚下微微踉跄了一下,下一刻就紧贴在船壁上。
检查的医生刚走,根据他们的对话,至少两三个小时内都不会有人再进来,这给足了她逃跑的时间。
这艘游轮挺大的,一共有四层,她目前在二层,这样的游轮都会配置救生艇。
黑夜里,娇小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海风微凉,救生艇附近甚至没有看守的人。
萧应城不光是个脑残还很自负,以为在海上就胜券在握。
或者说,他压根没想过慕知北会逃走,发现人不见的时候,陆知北已经在海上漂了两个小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