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透时,我蹲在了雾山路口的老槐树下。
风像刀子,刮得脸生疼。
怀里突然摸到个温热的东西,是小满偷偷塞给我的烤红薯。
中午我被堵在办公室时,这孩子从门缝里钻进来,把红薯往我兜里一塞就跑。
红薯皮都凉了,芯子却还暖着,烫得我指尖发麻。
暖意顺着指尖爬上来,混沌的脑子突然清醒。
李薇。
三年前帮她晒被子,我在她枕头下摸到过一个铁盒子,里面藏着她攒的私房钱。
她总说,重要的东西要贴身放。
那个蓝皮账本,她不可能随便扔。
我攥紧红薯,把皮剥下来塞进嘴里,甜得发苦。
月亮爬上树梢时,我绕到了学校后墙。
去年小满的风筝挂在树杈上,是我踩着松动的青砖爬上去拿的。
砖缝里还留着我当时抠出的泥土。
我深吸一口气,踩着砖缝往上爬,校服裤被勾破了个洞,冷风灌进去,冻得腿肚子抽筋。
宿舍的门没锁死,虚掩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刚好落在李薇的枕头边。
我屏住呼吸走过去,手刚碰到枕头,就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不是账本。
是支钢笔,金属笔身还带着余温——是我去年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带录音功能的那支。
她当时说“太高级,用不惯”,转头就藏在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