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事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往日唯唯诺诺的肥婆,竟有这般硬气。可他在庄子上横行惯了,哪里肯退。
“侯府主母?你早就是侯府罪妇,戴罪思过之身,也敢提主母身份!”
“你不思悔改,白日行凶,重伤刁婆子,我便是拿你送官,也合情合理!就算将军府来人,我也——”
沈戈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摊开双手,淡淡环视一圈佃户。
“说我杀人?第一,可有目击者?”
众人齐刷刷摇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想沾事。
沈戈宁又淡淡开口:“第二,可有伤口?”
两个小厮上前翻看,刁婆子除了嘴角溢血,浑身上下连一点破皮擦伤都没有,更别说被打被杀的痕迹。
小厮只能悻悻地朝李管事摇头。
李管事一噎。
沈戈宁抛出最后一击,声音清亮:“第三,可有凶器?”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唯一一把菜刀,还好好握在刁婆子手里。
沈戈宁摊摊手,一脸无辜:
“我都说了,是刁婆子自己忽然犯了疯病,拿着菜刀疯疯癫癫追着我砍,一个不小心,自己绊倒摔成这样。”
自己绊倒?众人面面相觑。
李管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这沈氏,何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沈戈宁慢悠悠指向春桃,语气淡定:“不信,你问她,她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春桃一僵:啊?我看见啥了?
沈戈宁不着痕迹地朝她比了个“六”。
春桃浑身一个激灵,聪明的智商瞬间占领高地。她连滚带爬从墙角出来,却异常流利地开始回答:
“是、是真的!刁嬷嬷她、她忽然眼歪口斜,嘴里喊着杀、杀……”
“然后,然后就举着菜刀追着夫人和我跑!”
“后来、后来刁嬷嬷自己爬上灶台,蹦蹦跳跳像疯魔一样,一脚踩空……就、就摔下来了!”
春桃说完“噗通”跪下,低头抹泪,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
沈戈宁在心底默默给她点了个赞。这段表演细节都有的,情绪也很到位。
李管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抓不到半点把柄。
不过,这又如何呢?
他办事,何时讲证据,说你有罪,你便该死!
一个遭侯府遗弃的罪妇断不可能翻出花来。更何况,有人给了他二百两银子,让他好好“照顾”沈氏。
他表情狠厉,大声说道:
“这厨房只有你二人和刁婆子,说不定是你主仆二人密谋害死刁婆子,二人相互作伪证,不足为信!”
“来人,将此二人以杀人罪扭送官府,请官爷秉公办理!”
沈戈宁心沉了下去,这管事的背后肯定还有人不想让她活命。
春桃更慌,自己咋就和这倒霉夫人锁死了呢?她也顾不得其他,跳出来护在沈戈宁前面,厉声娇喝:
“谁敢?夫人只是被罚在庄子上静思己过,可还是侯府明媒正娶的主母,你们岂敢犯上?”
“别忘了,侯爷每隔几天必会遣人来给夫人送吃食。要是被侯爷发现你们冤死了主母,一个个都跟着陪葬去吧。”
确实有这事,原主就是吃了那点心吃死的。
李管事心中权衡利弊,两百两和侯爷的怒火比起来,孰轻孰重,自能分辨。
他犹豫不决起来。
就在这时,院外一阵慌乱,有人高声喊道:“大夫来了!大夫请到了!”
众人连忙让开一条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被领了进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管事立刻上前,压低声音:“老大夫,您仔细查验,这人……是被人重伤的!”

